另一邊,天空墨藍,璀璨星辰如上古修士之眼,俯瞰滄桑世界。
不知何時,被楚陽壓得跪地臣服的仙墟修士們站起,恐懼、慌亂、震驚儘消,似忘楚陽斬殺烈火神皇和諸多洞天掌教,忘眼前站著蓋世戰神。
他們臉上悲愴與自豪交織,如將死病人打了強心針,瞬間恢復生氣活力。
有的修士激盪慷慨,有的淚流滾滾,有的眼中燃起戰意之火。
夫子畫麵,讓白慕雪微微動容,眼圈微紅。
原來,木靈星修士,這些曾經的侵略者,和古天庭上古大賢一樣,都曾麵臨滅世危機,都為文明延續艱苦抗爭,付出慘烈犧牲。
她竟對南門星係修士生出些許同情。
她看向楚陽,發現楚陽竟也聽得專注,有幾分難察的同情。
「可最終,未尋到新棲居地,木靈星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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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門第三星太近,恆星光焰擊碎木靈星,引力場強,將其吞噬。」
夫子聲音幽幽,滿是哀傷,如秋風掃落葉。
眾人心神大震,悲愴湧起。
夫子淩空一點,上古烙印留影法器畫麵再變。
光芒大盛,雖是一萬多年前畫麵,仍耀眼奪目,如玄天山脈升起大日驕陽,照徹千裡。
瞬間,仙墟之上,寂然無聲,唯長風浩蕩,無論凡人修士,無論王侯走卒,皆仰頭看空中畫麵。
隻見,南門第三星表麵現出強光亮斑,如熔爐之門,恆星深處強輻射穿透各層,直射木靈星。
暴露在光斑下的半球,室外生命幾秒內被烤焦,修士金丹分秒融化,元嬰粉碎。
接著,第三星內部物質噴湧而出,形成十萬裡粗烈焰噴泉。
噴出物質溫度高達千萬度,部分落回恆星表麵,部分直衝太空。
從木靈星看,第三星表麵似長出燦爛火樹。
約一炷香後,火樹樹頂與行星軌道相交。
半炷香後,木靈星接觸火樹樹梢,在噴出物質帶中執行兩小時。
這段時間,行星如在恆星內部執行,噴出物質冷卻後仍有幾萬攝氏度高溫。
木靈星移出噴出物質帶後,成暗紅色發光天體,表麵皆被燒熔,岩漿海洋覆蓋一切。
木靈星後拖白色尾跡,乃被蒸發水蒸氣。
歷經萬年光照,再加兩小時恆星內部執行,此星辰徹底脫水。
尾跡被太陽風吹散,行星成披白色長髮的彗星。
此時,行星表麵已無生命,已毀滅,但災難引信才點燃。
噴出帶對木靈星產生巨大阻力,行星穿過速度降低,軌道下降。火樹如太陽魔爪,一次次拉低木靈星,穿過噴出帶十次左右,木靈星將墜落太陽表麵,被徹底吞噬,化為恆星物質,成第三星一部分。
眾人沉默,淚如雨下。
「活下來幾人?」一修士顫聲問。
「南門第三星一爆,南門一星係灰飛煙滅,霸皇都化作光雨,長空碎裂。木靈星逃竄的晶石戰艦、太空城全毀。僅三萬人躲在行星後,撿回條命,不足十萬分之一!」夫子聲音輕若遊絲。
全場哀慼,心如刀絞。
木靈星,祖星啊!
曾千尊化神並立,有人有望返虛,極限昇華,那是何等輝煌的黃金盛世,天驕如星,璀璨奪目。
卻落得如此下場。
百萬年文明,四時辰化為烏有,一切成空。
自然偉力前,家國、恩怨、生死……皆如塵埃。
大道無情,天地不仁!
此刻,他們方悟此言深意。
宇宙前,修士生命如螻蟻,輕易可碎。
「老朽與墟皇,屬幸運兒!」夫子再言。
他如城牆根下講古老人,神色複雜:
「我倆生於太空戰船,那船低等,晶石陣紋難遠航,滯留南門二星。萬年前,那兒還是孤獨恆星,無行星相伴。或許有過,卻如木靈星,被恆星吞噬。我們在那受教育、修煉,多時凝血停壽,如冬眠。太空船如落葉,孤懸宇宙,千年之久。」
眾人能想見那孤獨無依之感。
「直到一日……」夫子望向楚陽與大寇群豪,躬身致敬,崇敬之情溢於言表:
「前朝仙土流浪者,以大神通,開天闢地,以星辰為船,神陣為帆,駕馭六十七星辰,嵌入南門二星軌道!我們方見棲居希望!」
「別說得那麼好聽,你們如土匪,強占仙土!」大寇冷漠,屠飛冷笑嘲諷。
「勿吵,聽夫子說!」楚陽平靜,目光幽深,不知思何。
「老朽知罪,但當年實屬無奈。」夫子白髮蒼蒼,身軀佝僂,滿臉慚愧悲痛:
「木靈星遺族,非好戰之徒。隻求古天庭許可,旅居仙土,願交功法傳承,甚至艦船資源。我們曾下跪求情,願定神魂契約。」
「然敖皇等先賢,戒心重重,閉空間壁壘,鎖長空,不許我們踏足仙土半步。」
「此況持續數百年。太空城池、星空戰艦耗儘能量,修士們無棲身之地,方強行進入,遭狙殺時,不得不反抗,戰爭遂爆發!」
「不請自入,即為盜。」楚陽冷漠,「仙土乃我故土,你們擅闖,我們有權狙殺。餓死、無瓦遮頭,未經我允,不得入我屋!」
「夫子,你巧言令色,未悔改乎?」楚陽雙眸森然。
「不!老朽知罪!」夫子抱拳,腰身壓低,白髮顫抖,誠懇哀切,「萬年前,南門星係與仙土流浪者開戰,天穹崩塌,大地陸沉,仙土淪為地獄,死傷無數。老朽有罪,墟皇有罪!」
「老朽願以死謝罪,向前朝敖皇與先賢賠罪!」
全場震撼,夫子竟低頭了!
「夫子,您何罪之有?我們隻為棲居,難道無權活著?」有修士悲痛,踏足咆哮,捶胸頓足。
「這世界,黑暗叢林,物競天擇。夫子與墟皇本強,卻未強取仙土,而是獻禮商量,被逼上絕路纔出手,怎能怪夫子?」有人不忿。
「敖皇等人不知好歹。木靈星功法與南門星係相合,若他們大開方便之門,兩顆星係功法必碰撞出火花,研究出宇宙級法則,再造輝煌盛世。結果呢,古天庭敝帚自珍,拒絕合作,功法無法共鳴,反遭反噬,進入道損時代,修士隕落如雨……」黃袍修士搖頭嘆息。
「爾等,大錯特錯!」夫子威嚴目光掃視,聲如洪鐘,「若宇宙真黑暗殘酷,我們修真者,也應燃燒生命,綻放文明火光,照亮世界!」
「哪怕火花微弱、短暫、渺小,也要燃燒綻放,不必等候火炬!」
「若等不來火炬,我們就做那火炬!」
他怒視黃袍修士,喝斥道:「如你所說,拳頭大就有理。我現在拳頭比你大,無緣無故打死你,你覺得我有理嗎?」
黃袍修士身軀一顫,跪拜在地:「弟子,知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