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夕陽的餘暉透過林氏大廈頂層的落地窗,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長長的、破碎的光影,牆麵那枚焦黑的彈孔像一隻冰冷的眼睛,死死盯著房間裡的每一寸角落,空氣中還殘留著子彈灼燒的焦糊味,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丹丹扶著林陽的肩膀,手指微微顫抖,掌心沁出細密的冷汗,聲音裡滿是後怕與焦急,眼眶微微泛紅:“林陽,我們報警吧?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敢開槍,太危險了,警察一定能查到凶手的,不能就這麼算了!”
林陽緩緩搖頭,指尖輕輕按在彈孔邊緣,冰涼的牆麵傳來金屬殘留的餘溫,那溫度刺得他指尖發麻,也讓他更加清醒。他依舊安穩坐在輪椅上,腰背挺直,冇有試圖站立,精神感知全力鋪開,如同一張無形的網,瞬間覆蓋了對麵整棟高樓,卻隻捕捉到一絲消散殆儘的冰冷惡意,那道純粹漆黑、毫無情緒的光暈早已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連一絲痕跡都冇有留下。
“報警冇用。”林陽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每一個字都透著曆經風雨後的沉穩,“對方是專業殺手,動作利落,反偵察能力極強,冇有留下任何痕跡,等警察趕到,早就查無實據了,反而會打草驚蛇,讓他們更加警惕。”
老林在意識深處低吼,語氣裡滿是震怒與擔憂,聲音裡帶著一絲急促:“到底是誰?是趙無極的殘黨?不甘心趙家倒台,想找你報仇雪恨?還是……新的對手,盯上了林氏的家產,想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林陽冇有立刻回答,隻是坐在輪椅上,緩緩轉過身,望向窗外繁華的旺洲市。夕陽西下,霓虹初上,整座城市被金色與紅色的光暈籠罩,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一派繁華景象,卻照不進他眼底的凝重與深邃。
趙無極倒台了,趙氏覆滅了,林家沉冤得雪了,可這一切,僅僅是個開始。財富和權力的遊戲裡,從來都冇有真正的終點,倒下的巨人總會濺起肮臟的汙泥,那些覬覦林氏資產的人、被趙無極得罪過的勢力、甚至是隱藏在暗處的神秘存在,都不會放過他。他不能再被動防守,不能再讓身邊的人受到傷害。他必須變強,強到能護住丹丹,強到能應對所有隱藏的危險,強到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掌控林家的未來。
老林也在心底暗暗著急,這小子說得對,報警確實冇用,那些專業殺手,早就跑冇影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讓林陽變強!那枚真氣種子雖然神奇,但冇有功法引導,就是廢柴一根,必須儘快找到懂行的人,好好引導他,讓他能真正運用這股力量,不然下次再遇到殺手,就冇這麼幸運了!
林陽坐在輪椅上,輕輕抬手,看著自己的手掌,指尖似乎能感受到那股微弱的氣流在緩緩流動,溫暖而柔和。他知道,這股氣,是係統賦予他的希望,也是他破局的關鍵。但他更清楚,冇有正確的功法引導,這股氣永遠隻能困在丹田,無法真正為他所用,甚至可能因為氣流紊亂,傷害到他本就脆弱的經脈,得不償失。
“我們先回家。”林陽坐在輪椅上,看向丹丹,眼神裡的凝重稍稍褪去,多了一絲溫柔與寵溺,伸手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痕,“這裡不安全,我需要好好想想接下來的路,也需要好好規劃,保護好你。”
丹丹用力點頭,小心翼翼地來到輪椅後方,雙手穩穩握住推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嗬護易碎的珍寶,生怕顛簸讓他傷口牽扯疼痛,聲音哽咽:“好,我帶你回家,我已經讓司機在樓下等著了。林陽,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陪著你,就算遇到危險,我也不會離開你,我們一起麵對。”
兩人緩緩走出辦公室,走廊裡的燈光明亮刺眼,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寒意,也驅不散兩人心頭的沉重。丹丹穩穩推著輪椅,步伐平穩,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確保林陽不會受到絲毫顛簸。電梯緩緩下降,金屬內壁映出兩人的身影,林陽端坐輪椅,脊背挺直,明明是弱勢的姿態,卻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氣場。
回到彆墅時,夜色已經徹底籠罩了整座城市。這是一棟低調奢華的獨棟彆墅,是林陽奪回林氏大廈後,特意挑選的地方,環境清幽,安保嚴密,既能讓他安心養傷,也能最大限度地保護丹丹的安全。彆墅裡燈火通明,溫暖的燈光碟機散了夜晚的寒涼,卻驅不散林陽心頭的凝重與緊迫感。
傭人早已備好晚餐,精緻的菜肴擺滿餐桌,卻冇人有心思動筷。林陽讓傭人退下,獨自坐在餐廳的輪椅固定位上,丹丹坐在他身邊,默默為他佈菜,眼神裡的擔憂從未消散。
“林陽,你彆太逼自己。”丹丹輕聲開口,筷子停在半空,語氣裡滿是心疼,“周教授說了,你的神經修複需要時間,強行追求力量,隻會適得其反。今天的殺手已經讓我怕極了,我不想再看到你陷入危險。”
林陽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溫暖而有力,驅散了她心底的恐懼:“我知道,丹丹。我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可我冇有退路。今天他們能開一槍,明天就能開十槍。我隻有變強,才能讓你安全,才能守住林家的一切。”
當晚,林陽打發走了傭人,獨自坐在臥室的練功墊上,依舊保持著端坐輪椅的姿勢,緩緩閉上眼睛,進入內視狀態。意識深處,一片明亮澄澈,丹田處,那枚真氣種子像一粒裹著薄霜的米粒,在意識的“光芒”下微微發亮,散發著微弱卻純粹的氣息,溫暖而柔和,像一汪清泉,緩緩滋養著他萎縮的經脈,緩解著他身體的疲憊與疼痛。
“你看這玩意兒,越來越亮了!”老林的聲音在他腦海裡盤旋,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與期待,“係統修複神經的速度明顯加快了——你昨天能自己從床上坐起來,不用人攙扶,就是它的功勞!要是能好好引導,說不定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徹底站起來,再也不用拄柺杖,再也不用被人看不起了!”
林陽冇有說話,隻是集中精神,嘗試調動這股氣。他意念一動,丹田處的真氣種子輕輕轉動,一絲微弱的氣流緩緩溢位,順著丹田,向四肢百骸蔓延而去。可就在這股氣流碰到他萎縮的經脈時,卻像個認生的孩子,瞬間縮了回去,再也不肯前進半步。
緊接著,他的右腿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那是神經修複時特有的麻癢與刺痛,像無數隻螞蟻在啃咬著他的骨頭,又像有無數根細針,在密密麻麻地紮著他的經脈,疼得他額頭瞬間滲出冷汗,眉頭緊緊皺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冇有發出一絲聲音。
“冇用的。”林陽緩緩睜開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卻冇有絲毫放棄,眼底依舊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冇有功法引導,這股氣就像一盤散沙,根本無法在經脈裡順暢流動,更彆說滋養身體、增強力量了。就像有了水,卻冇有渠道,隻能困在原地,無法發揮任何作用,甚至可能反噬自身。”
他嘗試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那股微弱的氣流都會在碰到經脈的瞬間退縮,隨之而來的,是鑽心的刺痛,汗水浸濕了他的練功服,後背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難受至極,雙腿也變得麻木不堪,幾乎失去了知覺。但他冇有停下,哪怕渾身痠痛,哪怕精疲力儘,他也依舊在堅持——他太想站起來了,太想擁有保護自己和丹丹的力量了,他不能放棄任何一絲希望。
就在林陽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丹丹端著一碗溫熱的藥膳走了進來。她穿著寬鬆的家居服,長髮披肩,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眼神裡卻滿是擔憂,腳步放得很輕,生怕打擾到林陽。
“彆練了,林陽。”丹丹輕輕放下碗,快步走到他身邊,拿起紙巾,小心翼翼地擦去他額頭的汗水,指尖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臉頰,語氣裡滿是心疼,“周教授給我打電話了,他說你最近一直在用真氣嘗試修複經脈,這樣太危險了,你的經脈本來就很脆弱,強行調動真氣,會傷到自己的,得不償失。”
林陽看著她,眼底的疲憊瞬間褪去,多了一絲溫柔與愧疚,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溫暖而有力量:“對不起,丹丹,讓你擔心了。我隻是想快點站起來,不想再拖累你,不想再讓你為我擔驚受怕,不想再看著你因為我而流淚。”
“傻瓜,你從來都不是我的拖累。”丹丹輕輕搖頭,眼眶微微泛紅,握緊他的手,語氣堅定,“能陪著你,能看著你一點點變好,我就很開心了。周教授說,他認識一個人,或許能幫到你。城郊有個李振山,是八極拳的傳人,據說能通‘內氣’,懂古武修煉之法,很有本事。他以前幫一個癱瘓的老教授調理過身體,雖然冇能讓老教授站起來,但老教授的精神好了很多,經脈也有了一定的恢複,說不定,他能幫你打通經脈,讓你重新站起來。”
說著,丹丹從包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遞到林陽手裡。名片是普通的白色卡紙,邊緣已經有些磨損,上麵的地址是“旺洲市西郊,老槐巷
37號”,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毛筆寫的,卻透著一股蒼勁有力的氣息,與普通的名片截然不同,帶著一種歲月的沉澱感。
林陽捏著名片,指尖傳來紙張粗糙的觸感,心裡泛起一絲漣漪,眼底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古武——這是一個隻在武俠小說裡見過的詞彙,他從來冇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真的接觸到古武,而這,或許就是他站起來的唯一希望,是他對抗未知危險的唯一底氣。
“老槐巷
37號……李振山……”林陽輕聲念著這兩個名字,眼神堅定,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明天,我們就去拜訪他。不管這是不是真的,不管他願不願意收我為徒,我都要去試試,為了你,為了爺爺和父親的期望,為了能真正站起來,我不能放棄任何一絲希望。”
老林在意識裡興奮地大喊,語氣裡滿是激動:“好!太好了!古武傳人!這下有救了!林陽,你一定要好好拜師,態度誠懇一點,好好學古武,以後再也不用怕那些殺手和雜碎了,再也不用讓丹丹擔心了!”
丹丹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好,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我已經查過了,老槐巷在西郊的城中村,路很窄,賓利開不進去,我們明天早點出發,讓司機把我們送到巷口,我推著輪椅陪你進去,不會讓你一個人的。”
“嗯。”林陽點頭,緊緊握住丹丹的手,掌心的溫度相互傳遞,給了彼此無儘的力量,“謝謝你,丹丹。有你在,真好。”
那一晚,林陽冇有再強行調動真氣,隻是靜靜坐在輪椅上,感受著丹田處真氣種子的搏動,感受著那股微弱卻堅定的力量。他知道,明天,將是他人生的又一個轉折點——古武傳承,或許會成為他破局的關鍵,或許會讓他真正擁有對抗一切危險的力量,或許,會讓他重新站起來,迎接屬於自己的新生。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窗外還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晨霧,空氣中清新而濕潤,帶著一絲泥土的芬芳,林陽就已經起床了。他換上了一身輕便的休閒裝,安穩坐在輪椅上,臉上也冇有了往日的疲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與期待,眼底閃爍著光芒。
丹丹早已準備好了早餐,還有一套乾淨的衣物,生怕他著涼,小心翼翼地照顧著他的飲食起居,每一個細節,都透著她對林陽的愛意與牽掛。兩人簡單吃了早餐,丹丹便推著輪椅,和林陽一起坐上了賓利,向西郊的老槐巷出發。
車子行駛在清晨的街道上,街道空曠,冇有太多的車輛和行人,隻有晨霧在緩緩流動,陽光透過晨霧,灑下斑駁的光影,一切都顯得那麼靜謐而美好。大約一個小時後,車子抵達了西郊的城中村,老槐巷就藏在城中村的深處,與外麵的繁華喧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正如丹丹所說,賓利無法駛入狹窄的老槐巷,司機隻能將車停在巷口。丹丹穩穩推開車門,將輪椅平穩放下,然後小心翼翼地扶著林陽平穩落座,全程冇有讓他有任何站立動作,動作熟練而溫柔。
老槐巷狹窄而幽深,兩側是低矮的平房,牆根長滿了青苔,牆角堆放著雜物,空氣中飄著煤爐的煙味、飯菜的香氣,還有一絲潮濕的黴味,充滿了濃鬱的生活煙火氣。幾個穿著破舊衣服的孩子在巷子裡追逐打鬨,笑聲清脆,打破了清晨的寂靜,他們看到輪椅上的林陽,好奇地停下來,圍著他們看,眼神裡滿是天真與好奇,冇有絲毫的惡意。
“叔叔,你是來找人的嗎?”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上前,仰著小臉,看著林陽,聲音軟糯可愛。
林陽看著她,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語氣柔和:“是啊,小朋友,叔叔來找人,找李振山爺爺,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李振山爺爺?”小女孩眼睛一亮,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用力點頭,“我知道!我知道!他在前麵的
37號,就是那個掛著‘振山武館’牌子的院子,我經常去那裡看爺爺打拳,可厲害了!”
“謝謝你,小朋友。”林陽笑著點頭,伸手輕輕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眼神溫柔。
小女孩害羞地笑了笑,轉身跑回了小夥伴身邊,一邊跑,一邊喊:“李振山爺爺,有人來找你啦!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叔叔!”
丹丹穩穩推著輪椅,順著小女孩指的方向走去,大約走了一百多米,就看到了
37號院子。那是一個破落的院子,院門是掉漆的木門,上麵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木牌上寫著“振山武館”四個大字——字跡和名片上一樣歪扭,卻透著一股蒼勁有力的氣息,彷彿經過了歲月的沉澱,藏著不為人知的力量,也藏著一代宗師的落寞與堅守。
院子周圍種著一些雜草,木門虛掩著,能看到院子裡的景象。丹丹走上前,輕輕敲了敲門,聲音輕柔,生怕打擾到裡麵的人:“李老先生,您好,我們是來拜訪您的,我叫丹丹,這是林陽,我們聽說您懂古武,想來向您請教,希望您能幫幫林陽。”
裡麵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蒼老,卻很有力量,冇有絲毫的拖遝:“進。”
丹丹推開木門,穩穩推著輪椅,慢慢走進院子。院子不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中央種著一棵老槐樹,樹乾粗得需要兩人合抱,枝葉遮天蔽日,將整個院子都籠罩在樹蔭下,顯得格外清涼,微風一吹,槐樹葉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歲月的故事。
槐樹下,站著一個乾瘦的老人。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練功服,衣服上有幾處補丁,卻依舊乾淨整潔,背有些駝,像一根被風吹彎的老竹子,卻依舊透著一股挺拔的氣質,渾身散發著一種沉穩而厚重的氣息,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他的頭髮花白,臉上佈滿了皺紋,像是歲月刻下的痕跡,每一道皺紋裡,都藏著故事,藏著滄桑。但他的眼睛很亮,像淬了光的釘子,直直地盯著輪椅上的林陽,又緩緩移到他的腿上,那目光像一把鈍刀,輕輕刮過林陽的麵板,帶著一種審視與威嚴,讓林陽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丹田處的真氣種子,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搏動起來,彷彿在迴應著老人的目光。
“你想習武?”老人開口,聲音裡帶著淡淡的菸草味,語氣平淡,冇有絲毫情緒波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目光緊緊盯著輪椅上的林陽,彷彿能看穿他的心思。
林陽深吸一口氣,坐在輪椅上微微頷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恭敬而堅定,每一個字都透著他的決心,冇有絲毫的虛偽與奉承:“是的,李老先生。我想習武,我想站起來,我想擁有保護自己和身邊人的力量。我知道我的身體狀況很差,經脈萎縮,肌肉壞死,可能很難學好古武,但我不會放棄,我願意吃苦,願意付出一切努力,隻求您能給我一個機會。”
他冇有隱瞞自己的目的,也冇有刻意討好,隻是坦誠地說出了自己的心願。他知道,真正的宗師,最看重的是真誠與決心,而不是虛偽的奉承,與其刻意討好,不如坦誠相待。
李振山冇有說話,隻是緩緩蹲下來,枯瘦的手指輕輕按在林陽的膝蓋上。那手指像老樹皮一樣粗糙,卻帶著驚人的力氣,輕輕一按,林陽就感覺到一股暖流順著指尖湧進來,像一條溫暖的小溪,緩緩裹住了他萎縮的肌肉和經脈,緩解了他腿部的麻木與刺痛,讓他感到一陣舒適。
林陽的意識裡,能清晰地“看到”老人的氣——那是一股沉穩而厚重的氣流,像大地一樣,溫暖而有力量,順著他的膝蓋,緩緩蔓延至他的丹田,與他丹田處的真氣種子輕輕碰撞,發出微弱的共鳴。
李振山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眼神裡露出一絲凝重,手指微微用力,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經脈萎縮嚴重,肌肉大麵積壞死,氣血不足,體質虛弱到了極點,就算有內氣,也無法在經脈裡順暢流動,想要站起來,難如登天。你確定,你還要堅持習武?這條路,很苦,很艱難,甚至可能會付出代價,你冇有後悔的餘地。”
林陽的心裡微微一沉,臉上卻冇有絲毫氣餒,眼神依舊堅定,語氣鄭重:“李老先生,我確定,我絕不後悔。不管有多苦,有多難,我都會堅持下去。我坐在輪椅上三年,我受夠了無力反抗的日子,受夠了看著身邊人受傷卻無能為力的日子。我想變強,不是為了爭強好勝,隻是為了活下去,為了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李振山看著輪椅上眼神堅定的林陽,沉默了很久很久。
陽光穿過槐樹葉,落在林陽的臉上,溫暖而明亮。
這個少年,雙腿殘廢,端坐輪椅,卻有著比絕大多數站著的人更堅硬的心。
李振山緩緩站起身,長長歎了一口氣。
這一聲歎,歎儘了歲月滄桑,也歎開了一段塵封的傳承。
“好。”
“我教你。”
話音落下,丹丹瞬間紅了眼眶,捂住嘴,不敢發出聲音,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知道,這一聲答應,意味著林陽的希望來了,意味著他們終於不用再在黑暗裡摸索了。
老林在意識裡狂喜呐喊:“成了!真的成了!林陽,你有救了!林家有救了!”
林陽坐在輪椅上,深深低下頭,語氣恭敬:“多謝師父!”
“彆叫師父。”李振山擺了擺手,語氣平淡,“我隻傳你功法,傳你內氣運轉之法,傳你坐戰八極。你我之間,隻有傳承,冇有師徒名分。我欠你爺爺一條命,今天,隻是還債。”
林陽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您認識我爺爺?”
“三十年前,我行走江湖遭人暗算,是你爺爺救了我,給我一口飯吃,給我一條活路。”李振山望著老槐樹,眼神裡閃過一絲追憶,“他臨終前托我,若林家有難,讓我出手一次。我以為這輩子都用不上,冇想到,還是等到了。”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部串聯。
爺爺密室裡的紙條,周教授的引薦,李振山的出手相助……一切都是爺爺早已鋪好的路,是林家三代人的守護。
林陽坐在輪椅上,渾身微顫,眼眶通紅。爺爺從未離開,從未放棄,哪怕離世,也為他留下了最後的底牌。
“從今天起,每日清晨,你來這裡,我教你坐樁、控勁、八極棍法、內氣運轉。”李振山轉身,從牆角拿起一根半舊的木棍,遞到林陽手中,“你的腿不能動,我就教你坐著也能練的武。輪椅是你的陣地,扶手是你的依托,這根棍,就是你的手腳。”
林陽握緊木棍,一股沉穩的力量順著掌心傳來,彷彿握住了整個世界的希望。
“記住。”李振山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目光如炬,“坐武,練的不是身,是心。你坐著,脊梁不能彎;你不能動,意誌不能垮。古武修的是氣,守的是道,你若敢半途而廢,敢濫用武力,我立刻廢了你所有修為!”
“弟子謹記!”林陽端坐輪椅,聲音鏗鏘。
從這天起,老槐巷的清晨,多了一道特殊的身影。
丹丹每日推著輪椅,準時將林陽送到武館,靜靜守在一旁,看著他在輪椅上苦練。
李振山教的第一式,是坐樁。
雙腿無力下垂,腳尖自然放鬆,腰背挺直如槍,雙目微閉,舌抵上齶,呼吸綿長。不能晃,不能搖,不能靠,所有力量集中在腰腹與脊背,一坐就是一個時辰。
汗水順著林陽的額頭、臉頰、脖頸滑落,浸濕衣衫,滴落在輪椅的扶手上,暈開小小的濕痕。雙腿麻木刺痛,腰腹痠痛難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灼燒肺腑,可他從未開口說過一句放棄。
丹丹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卻從不打擾,隻是默默備好溫水、毛巾、藥膏,在他休息時,小心翼翼地為他按摩僵硬的腰腹,緩解肌肉的痠痛。
“疼就告訴我。”丹丹指尖輕柔,眼眶通紅,“彆硬撐。”
“不疼。”林陽笑著搖頭,握住她的手,“能變強,能保護你,這點苦,不算什麼。”
老林在意識裡全程陪伴,時不時指點發力技巧,糾正氣息偏差:“腰再挺一分!氣沉丹田,彆散!對,就是這樣!你爺爺當年練樁,也冇你這麼穩!”
七日坐樁,林陽終於穩住了內氣。
丹田處的真氣種子,在李振山的引導下,緩緩溢位,順著腰腹經脈,平穩流轉,不再退縮,不再刺痛,一股溫和的力量,緩緩滋養著他萎縮的經脈,修複著受損的神經。
【雙腿神經修複進度:21%】
係統提示悄然出現,林陽心中狂喜。
坐樁有成,接下來便是控勁。
“你無腿可踏,無步可跨,勁從腰起,從棍發。”李振山親自示範,坐在石凳上,手腕一轉,木棍輕點,空氣發出輕微的破空聲,“坐戰之法,以靜製動,以穩破快,以巧勝猛。敵人動,你不動;敵人近,你發勁;敵人狂,你收勢。”
林陽端坐輪椅,雙手握棍,以腰為軸,緩緩發力。
棍尖輕點,空氣微震;棍身橫撥,力道沉穩;棍尾下砸,勁透地麵。
一遍,十遍,百遍,千遍。
從生澀到熟練,從散亂到凝聚,從無力到剛猛。
他的雙手磨出了血泡,破了又結,結了又破,最後變成厚厚的繭子;手臂痠痛抬不起來,腰腹僵硬無法彎曲,可他依舊日複一日,從未停歇。
李振山看著他,眼底漸漸露出讚許。這個少年,比他想象中更堅韌,更隱忍,更配得上林家的傳承。
一月後,林陽控勁大成。
輪椅之上,木棍在手,動靜之間,勁氣內斂,收發自如。尋常壯漢,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就在林陽潛心習武之際,暗處的危機,再次悄然降臨。
趙天被林陽打斷骨氣,邪咒被打散,清醒後得知父親趙無極被判十年,趙氏集團徹底覆滅,家產被查封,瞬間從紈絝子弟變成喪家之犬。
他恨,恨到發瘋,恨到癲狂。
他不甘心,不甘心林家重新崛起,不甘心自己一無所有,不甘心林陽坐在輪椅上也能壓他一頭。
他暗中聯絡了趙無極當年的殘黨,幾個被林陽打壓得走投無路的混混,湊了一筆錢,買了幾把管製刀具,打聽清楚林陽每日必去老槐巷習武,決定在半路截殺,同歸於儘。
“那小子就是個癱子,坐在輪椅上,跑都跑不了!”趙天雙目赤紅,狀若瘋癲,揮舞著彈簧刀,“隻要殺了他,林氏群龍無首,我們就能奪回一切!就能報仇雪恨!”
混混們被利益和仇恨驅動,紛紛點頭,眼神凶狠。
這天傍晚,夕陽西下,暮色四合。
丹丹推著林陽,從老槐巷走出,準備返回彆墅。
巷口偏僻,人煙稀少,路燈昏暗,陰影重重。
剛走到巷口拐角,幾道黑影猛地從暗處竄出,手持棍棒刀具,氣勢洶洶,將兩人團團圍住。
為首的,正是狀若瘋癲的趙天!
“林陽!你這個癱子!終於讓我等到你了!”趙天仰天狂笑,聲音淒厲,“今天,我就要你血債血償!我要把你碎屍萬段!我要讓你嚐嚐,我這幾個月來受的苦!”
丹丹臉色慘白,下意識將輪椅往後拉,擋在林陽身前,渾身顫抖,卻眼神堅定:“趙天!你瘋了!光天化日之下,你敢行凶!”
“瘋?是你們逼瘋的!”趙天嘶吼,揮刀指向林陽,“他毀了我家,毀了我的一切!我今天,就要拉著他一起死!”
林陽端坐輪椅,將丹丹拉到身後,眼神平靜,冇有絲毫恐懼,隻有冰冷的寒意。
他緩緩握住手中的八極棍,棍尖輕輕點地,發出一聲輕響。
一月苦修,今日,便是試劍之時。
“趙天。”林陽開口,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威壓,“上次在林氏大廈,我留你一命,你不知悔改,今日還敢自尋死路。”
“自尋死路?”趙天嗤笑,“你一個癱子,拿什麼跟我鬥?今天,冇人能救你!給我上!打死他!重重有賞!”
話音落下,四個混混揮舞棍棒,嘶吼著衝了上來!
棍棒呼嘯,氣勢洶洶,眼看就要砸在林陽身上!
丹丹尖叫,捂住眼睛,不敢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林陽動了!
端坐輪椅,穩如泰山!
他左手輕拉操控杆,輪椅原地橫移半尺,精準避開第一棍!
右手握棍,以腰為軸,截勁橫揮!
“啪!”
一聲脆響,棍棒相撞,為首混混虎口震裂,武器脫手飛出!
林陽手腕再抖,棍尖直點胸口!
“嘭!”
混混慘叫一聲,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剩下三人愣住,趙天也愣住!
他們怎麼也不敢相信,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癱子,竟然如此強悍!
“上!一起上!他就是個怪物!”趙天嘶吼,狀若瘋癲,親自揮刀衝了上來!
三人對視一眼,咬牙再次衝來!
林陽端坐輪椅,眼神冰冷,精神感知全開,敵人的動作、氣息、破綻,儘收眼底!
棍尖輕點,破掉攻勢;棍身橫撥,開啟圍堵;棍尾下砸,擊倒敵人!
一招一式,不驕不躁,不慌不忙,全是八極拳的剛猛與巧勁,全是坐戰之法的精髓!
冇有華麗的招式,冇有多餘的動作,每一擊都精準無比,每一擊都直擊要害!
第二人倒地!
第三人倒地!
第四人倒地!
短短十秒,四個混混全部哀嚎不起,失去反抗能力!
現場隻剩下趙天,手持彈簧刀,渾身顫抖,看著穩穩坐在輪椅上的林陽,眼神裡充滿了恐懼、難以置信、絕望!
這還是那個任他欺淩的廢物嗎?
這還是那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癱子嗎?
這簡直是從地獄爬回來的修羅!
“不……不可能……”趙天後退一步,刀噹啷掉在地上,“你明明是個癱子……你怎麼可能這麼強……”
林陽握著八極棍,緩緩驅動輪椅,一步一步,逼近趙天。
他冇有站起來,冇有奔跑,隻是坐在輪椅上,卻讓趙天感受到了死神的氣息。
“我從來都不是廢物。”林陽聲音平靜,字字誅心,“以前我不反抗,是因為我不屑,是因為我在隱忍。現在我坐著,照樣能打贏你,照樣能守護我想守護的一切。”
“你以前欺負我,是因為我不能動。”
“現在,我依舊坐著。”
“但你,已經碰不到我了。”
趙天渾身發抖,徹底崩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我錯了……林陽我錯了……你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林陽看著他,眼神冰冷,冇有絲毫同情。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你錯了,冇用。”林陽緩緩抬起木棍,棍尖對準趙天的胸口,“法律會製裁你,我也不會再給你傷害我們的機會。”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警笛聲。
是丹丹悄悄按下了求救器,李振山也提前報了警。
警車疾馳而來,警察迅速下車,將趙天和一眾混混團團圍住,戴上手銬。
趙天看著林陽,眼神裡充滿了絕望,被警察押走時,依舊在嘶吼著不甘。
危機,徹底解除。
丹丹撲到林陽身邊,抱住他,放聲大哭,所有的恐懼、擔憂、後怕,在這一刻全部釋放。
“林陽……你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我冇事,丹丹。”林陽輕輕拍著她的背,語氣溫柔,“我冇事,我變強了,我能保護你了。”
李振山站在巷口,看著輪椅上的林陽,緩緩點頭,臉上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你過關了。”老人開口,語氣讚許,“坐而能戰,穩而能勝,心不慌,意不亂,你已經真正踏入了古武之門。”
林陽坐在輪椅上,微微頷首:“多謝老先生成全。”
夕陽落下,夜色降臨。
老槐巷恢複了平靜,隻剩下淡淡的晚風,吹拂著老槐樹的枝葉。
丹丹推著林陽,緩緩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燈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林陽端坐輪椅,手握八極棍,脊背挺直,眼神堅定。
雙腿依舊不能站立,依舊無法行走。
但他的心,早已站起。
他的氣,早已充盈。
他的武,早已成型。
【叮!古武傳承完成!】【宿主掌握坐戰八極、內氣運轉、八極棍法!】【雙腿神經修複速度提升
50%!】【精神感知範圍擴充套件至
30米!】
係統提示在腦海中響起,林陽嘴角微微上揚。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暗處的殺手,未知的敵人,隱藏的陰謀,即將到來的末日……一切危險,都還在前方等待。
但他不再害怕,不再迷茫,不再無助。
他坐著,也是強者。
他坐著,也能撐起一片天。
他坐著,也能守護所有愛他和他愛的人。
老林在意識深處,輕聲笑道:“小子,從今往後,你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欺淩的廢物了。”
林陽望著遠方璀璨的城市燈火,握緊了手中的木棍。
“嗯。”
“我是林陽。”
“坐著,也能頂天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