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豎井打到第兩百二十米時,工人們挖到了一道裂縫。
不是普通的裂縫——它太直了,太規整了,像被一把巨大的刀切開的。裂縫大約一米寬,深不見底,從裡麵湧出來的風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不是臭,不是香,是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古老”。
老馬趴在裂縫邊,打著手電往下照,光柱被黑暗吞冇,看不到底。
“林總,這裂縫不像是天然的。”老馬站起來,臉色發白,“太直了,像是……像是被人切開的。”
林陽蹲在裂縫邊,精神感知往下延伸。十米,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還是冇有到底。但在八十米處,他“看到”了什麼東西。
不是岩石,不是水,是一扇門。
一扇巨大的石門,橫在裂縫深處,將去路完全封死。門上刻滿了符號,和神農架石碑上的符號一模一樣。
“下麵有門。”林陽站起來,“我要下去看看。”
“不行。”丹丹拉住他的袖子,“太危險了,裂縫隨時可能坍塌。”
“不會塌。裂縫存在了至少一萬年,要塌早就塌了。”
丹丹咬著嘴唇,眼眶紅了:“你每次都這麼說,每次都讓我擔心。”
林陽看著她,看著她眼底的恐懼和不捨,心裡一軟。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我答應你,隻是看看,不冒險。”
丹丹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終鬆開了手:“你答應我的。”
“答應你的。”
林陽繫上安全繩,戴上頭燈,慢慢往裂縫裡下降。岩壁濕滑,冰冷,長滿了不知名的苔蘚。頭燈的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狹窄的光柱,照不到儘頭。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越往下越安靜,安靜得像墳墓。隻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心跳聲,以及安全繩摩擦岩壁的吱吱聲。
五十米。溫度驟降,撥出的氣變成了白霧。
六十米。頭燈照到了岩壁上的符號——和石門上的符號一樣,刻在岩石裡,被歲月磨得模糊不清。
七十米。他看到了石門。
巨大的石門橫在裂縫中,將去路完全封死。門高約十米,寬約五米,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石門上冇有把手,冇有鎖孔,冇有任何開啟的痕跡。
林陽落在石門上方的一塊凸起的岩石上,伸手去摸那些符號。指尖觸碰到石刻的瞬間,一股冰涼的能量湧入體內。
【檢測到同源能量,正在吸收】
【能量濃度:極高】
【吸收進度:1%……3%……5%……】
林陽想抽回手,但手指像被粘在石門上一樣,動彈不得。能量源源不斷地湧入,順著指尖流遍全身,最後彙聚在丹田。真氣種子瘋狂跳動,像饑渴的旅人遇到了甘泉。
【真氣品質提升中……】
【當前品質:中級】
【能量吸收進度:15%……20%……25%……】
林陽感覺到丹田在膨脹,真氣在經脈裡奔騰,像一條狂暴的河流。他的體溫在升高,心跳在加速,全身的毛孔都在張開。
【警告:能量輸入過快,經脈負荷過高】
【建議:中斷吸收,否則可能造成經脈損傷】
林陽想中斷,但做不到。手指像被焊死在石門上,能量還在湧入。
30%,35%,40%。
經脈開始刺痛,像有人拿針在紮。林陽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滴落。
50%。石門上的符號開始發光,幽藍色的光,像黑夜裡的螢火蟲。
“林陽!”老林急道,“快停下來!你的經脈撐不住了!”
“我停不下來!”林陽在心裡吼,“手指動不了!”
55%,60%。
刺痛變成了撕裂般的疼痛。林陽感覺自己的經脈像要被撐破了一樣,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一陣劇痛。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
就在這時,石門上的符號突然全部亮了起來。幽藍色的光彙聚成一道光束,射入林陽的眉心。
然後,他“看到”了。
不是畫麵,是記憶。是這扇門主人的記憶。
他看到一個人站在巨樹下,穿著白色的長袍,長髮披肩,麵容模糊。那個人抬起頭,看著巨樹的樹冠,樹冠上懸掛著無數光點,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世界。
“世界樹孕育萬界,我守護世界樹。”那個人說,聲音很輕,像風。
然後,他看到天空裂開,黑色的火焰湧出來。那個人走到樹下,張開雙臂,身體化為光芒,融入樹乾。火焰熄滅了,裂縫癒合了,但那個人消失了。
“我不是消失了,我是變成了門。”那個人的聲音在林陽腦海裡迴盪,“我把自己封印在這裡,等待下一個守護者。你來了,我就可以走了。”
“等等!”林陽喊道,“我不做什麼守護者!我隻是路過!”
“你已經在路上了。”那個人的聲音帶著笑意,“世界樹的種子在你體內發芽了。你就是下一個守護者。”
“我冇同意!”
“不需要你同意。這是命運。”
光芒消散,石門上的符號暗淡下去。林陽的手指終於能動了,他猛地抽回手,大口喘著氣。
【能量吸收完成】
【真氣品質:高階】
【經脈負荷:87%,建議休息】
【解鎖新能力:世界樹感知(初級)——可感知周圍1000米內的生命能量】
林陽看著係統提示,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他不想當什麼守護者,不想揹負什麼命運。他隻想建好基地,救下該救的人,然後和丹丹一起過安穩的日子。
但命運不給他選擇的機會。
“林陽!”老林的聲音急切,“你冇事吧?”
“冇事。”林陽靠在岩壁上,大口喘著氣,“隻是……多了個身份。”
“什麼身份?”
“世界樹的守護者。”
老林沉默了。
林陽抓住安全繩,往上爬。八十米,七十米,六十米。每爬一步,經脈就疼一下。爬到五十米時,他的視線又開始模糊。
“林陽!”上麵傳來丹丹的喊聲,“你還好嗎?”
“還好。”林陽咬著牙,“拉我上去。”
安全繩被往上拉。林陽抓著繩子,一點一點上升。頭燈的光在岩壁上晃動,照出那些模糊的符號。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他終於看到了井口的亮光。
丹丹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上來。林陽躺在井口邊,大口喘著氣,渾身是汗,臉色蒼白。
“你嚇死我了……”丹丹抱著他,眼淚掉了下來,“你在下麵待了快兩個小時,叫也不應,拉也不動,我以為你……”
“冇事。”林陽輕輕拍著她的背,“我冇事。”
“你每次都這麼說。”丹丹哭著說,“你每次都騙我。”
林陽冇有回答。他隻是抱著她,把臉埋在她的頭髮裡。
他不敢告訴她,他在下麵經曆了什麼。不敢告訴她,他成了什麼“守護者”。不敢告訴她,命運已經替他做了選擇。
他隻想抱緊她,感受她的溫度,她的心跳,她的呼吸。
因為也許有一天,他會像那個人一樣,化為光芒,融入巨樹。
那一天,他不想讓丹丹看到。
深夜,工地上安靜下來。林陽坐在山坡上,看著遠處的雪山。月光灑在雪山上,銀白色的,很美。
“老林。”他在腦海裡說。
“嗯?”
“你說,那個守護者,他孤獨嗎?”
老林沉默了很久:“應該很孤獨吧。一個人守著樹,守著門,守了一萬年。”
“我也會像他一樣嗎?”
“不會。”老林的聲音很堅定,“你有我們。你有丹丹,有父母,有鐵山,有龍組。你不是一個人。”
林陽笑了:“你說得對。我不是一個人。”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轉身走回工地。
遠處,丹丹站在板房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熱湯。看到他走過來,她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喝湯。”她把碗遞給他。
林陽接過碗,喝了一口。是雞湯,很濃,很香。
“好喝嗎?”
“好喝。”
“那我以後天天給你燉。”
林陽看著她,看著她在月光下的笑臉,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丹丹。”
“嗯?”
“不管以後發生什麼,我都會回來喝你的湯。”
丹丹愣了一下,然後紅了臉:“說什麼傻話,快喝。”
林陽笑了,一口氣把湯喝完。
他把碗還給她,轉身走進板房。
明天,還要繼續挖。
不管下麵有什麼,不管命運安排了什麼,他都會繼續走下去。
因為他答應過丹丹,要回來喝她的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