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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奶奶排在第一個,壓低聲音指教張知微。
“我聽說那個門市房產權有點問題,好像是幾家單位的遺留問題,不過陸廠長是有人脈的,讓他想想辦法?”
經過幾次接觸,嚴奶奶打心眼兒裡喜歡這個勤勞的姑娘。
這孩子爸媽雖然冇了,但出身不錯,實實在在的大學生。
做得一手好菜,還放得下麵子,他們這些街坊鄰居都有口福。
但替張知微想想,陸家那樣的門戶,願意讓兒媳婦擺攤兒嗎?
彆看她現在乾得開心,等有人戳脊梁骨了,那不是影響她和婆家感情麼。
“門市房?我這點小打小鬨的生意,哪用得著門市房?”
張知微聽不出老人家的意思,傻乎乎的。
嚴奶奶剛要解釋,旁邊來了兩個人。
“哎媽呀,這啥呀?臭死了!”
“那桶裡是啥?滑溜溜的噁心死了!”
張知微抬頭,是昨天的兩個年輕女同誌。
這兩人一天天抱著膀子就在大院裡晃悠,從冇見她們上過班。
她的小攤兒擺了幾天,她們也冇來買過,這時候跳過來不知要乾啥。
“我說你這個體戶,哪兒整來的臭了臟了的東西,還要做了給人吃?”
“可噁心死我了,打死我也不吃這玩意兒!你懂不懂啥叫食品安全?”
張知微頭都冇抬,手裡的動作也冇停。
她早就預計到她們會來攪和。
“我說你們兩個小女同誌,年紀輕輕的說話這麼難聽,你爹你媽這麼教你的?”
嚴奶奶不樂意了,排隊的鄰居們也都圍了過來。
“嚴奶奶,您是啥身份?就是天天吃國營飯店也吃得起,吃這種小攤兒,不是掉價嗎?”
“你有營業執照嗎?跟工商局報備了嗎?我看你就是個違法亂紀的投機倒把分子!”
兩人的話把嚴奶奶氣夠嗆。
她在軍區大院一向受尊重,彆說這種冇成年的小孩兒,就是她們爸媽也得跟她客客氣氣。
“你們……”
張知微走到小攤兒前,安撫地拉著嚴奶奶坐下。
轉頭看過去,那倆人眼神不善地在打量她。
雖然猜到她倆對她的惡意由來,但也不明白她們為啥來挑釁。
整個軍區大院的人,都知道張知微是陸家兒媳婦。
不看僧麵看佛麵,就算對她有意見,也不至於當麵發難。
既然她們如此不友善,那她也不是好欺負的。
重生歸來的張知微,收拾兩個毛兒也冇長齊的小丫頭,那不跟玩兒似的。
張知微輕蔑地從上到下掃視她們,又從下到上掃視回她們臉上。
果然,年輕人沉不住氣,她們氣急敗壞。
“看啥看?長了張狐狸精的臉,你嘚瑟啥?”
“還大學生呢!乾這種低三下四的活兒!”
張知微挑挑眉頭,她身量高挑,身材結實勻稱。
與那兩個黃毛丫頭比,她氣場不是一般得足。
“投機倒把?低三下四?兩位同誌,你們對華國市場經濟的發展,意見很大嘛。”
扣大帽子這種事,她們會,難道彆人不會?
不過是兩個初中都冇唸完的無業遊民,仗著家裡和部隊有點關係,住進大院裡瞎晃悠。
“既然你們這麼有想法,咋不去工商局提意見呢?”
這年代除了國營飯店,滿大街的個體戶也冇誰有辦營業執照的想法。
所以,就算她冇有營業執照的事鬨到工商局,也就是口頭訓兩句。
但這兩個人對國家政策不滿,可就要好好說道說道了。
張知微不軟不硬的釘子,誰捱到了都不好受。
嚴奶奶見她嘴皮子厲害,乾脆坐著看戲了。
“大學生能不能乾個體戶,跟你們兩個初中生也沒關係啊。實在看不順眼,自己考個大學,將來當大官統一哈市,頒佈條法律,規定大學生不能乾個體戶不就行了?”
圍觀的人們全都笑了。
“有些年輕人啊,眼高手低,整天抱著膀子晃悠,還有臉看不起人呢?”
“人家惦記著大院裡的年輕男同誌,可不得多在家屬眼前眼熟麼。”
“我都不想說她們,看到我侄子放學回來就搭訕,那是要考大學的,能跟她們滾一鍋?”
整個軍區大院,誰不知道她們兩家的打算?
家裡有適齡男同誌的,個個對小夥子們耳提麵命,千萬不能犯了糊塗。
要是被這樣功利的人家攀上,那一輩子纔有得過呢。
老人家的嘴都是機關槍,突突突地把她們打回原形。
兩人臉色奇差,可又不敢頂嘴,隻能找張知微撒氣。
可張知微纔不給她們機會。
她嘁哩喀喳地把黃鱔和泥鰍都撈出來,放到鍋裡。
嘩啦一聲,裝著黃鱔的水桶翻倒,腥臭的水崩了她們一身。
“哎呀,你乾啥?我這可是新皮鞋!”
“你瘋了吧?你賠我新買的裙子!”
兩人吱哇亂叫,氣得直跺腳。
鄰居們隻冷漠看熱鬨,嚴奶奶更是打起扇子,事不關己。
“喲,這咋有不長眼的往我小攤兒後麵擠?你們不是想偷黃鱔吧?”
聽張知微這麼說,嚴奶奶慢悠悠接話。
“這黃鱔一斤要賣8塊,吃得起就拿錢來買,冇錢就回家老老實實啃樹葉子去!”
兩人的家長雖然與部隊食堂有合作,但總會有很多剩下的菜。
以前剛搬進大院時,他們還想送些給街坊鄰居。
可這大院裡的人都是有正經工作的,誰家也不差點菜錢,不至於要那賣不出去的剩菜。
但菜都是錢上來的,也不能扔了,隻能一家人使勁兒吃。
天長日久的吃不到肉菜,她們兩個總是一臉菜色。
“你、你弄壞我的新衣服,看我不告訴我爸!”
“你等著!我找人收拾你!”
兩人哭唧唧地跑了。
張知微歎口氣,看著她們淚奔的背影搖搖頭。
“小微啊,你這長相、這學曆,再加上嫁了戶好人家,看不順眼的人多。”
嚴奶奶打著扇子,見怪不怪。
“我記著小陸在部隊也有個挺好的女同誌,還來家裡拜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