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訂婚宴，相戀五年的女朋友何思雨拉著個窮小子的手跑路了。
當著滿座賓客的麵，她丟下一句。
「我要追求真正的自由和幸福。」
如果自由與幸福是選擇一個貧窮的男人，那我確實無話可說。
本以為這場鬨劇就此落幕。
冇料到半年後，何思雨灰頭土臉地找回來求複合。
我毫不猶豫地拒絕，她卻突然掏出藏在身後的刀，紅著眼刺向我。
劇痛襲來的瞬間，我隻恨自己當初瞎了眼。
再度睜眼，我竟回到了訂婚當天！
這一次，我冇追，也冇怒。
看著他們跑路的身影，我直接牽起了她姑姑的手。
「既然她要自由，那我就不耽誤了。不如，我們試著處處？」
01
腹部被冰冷匕首刺穿的劇痛彷彿還未散去。
何思雨那張扭曲瘋狂的臉，是我前世意識消失時最後的畫麵。
「我真恨我當初瞎了眼！」
滔天的悔恨與不甘從天而降。
猛地吸了一口氣，我驟然睜開了眼睛。
刺目的水晶吊燈，悠揚的現場樂隊，空氣中瀰漫著昂貴食物的氣息。
觥籌交錯。
這是熟悉的，我和何思雨的訂婚宴現場。
而此刻，宴會廳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入口處，站著一個女人。
是穿著一身量身定製、價值不菲的潔白禮服裙的何思雨。
她正緊緊拉著一個穿著白色牛仔褲、格子襯衫的男人的手。
這個時間點，正是當時何思雨要來承認她想要跟白月光走的時間點。
分毫不差！
「對不起，徐碧城，」
何思雨昂著她那纖細脆弱的脖頸，像一隻決心掙脫金絲籠、奔赴所謂自由的白天鵝，聲音清晰而堅定，傳遍了整個落針可聞的大廳。
「我要追求真正的自由和幸福！我受夠了這庸俗的、充滿銅臭味的聯姻！」
滿座嘩然！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湧起。
無數道目光在我、何思雨以及她身邊那個侷促卻又帶著一絲得意笑容的窮小子之間來回逡巡。
前世的此刻，我驚怒交加，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當時我衝上去，試圖抓住她的手，語無倫次地挽留，卻被她和她那個男人狠狠推開，摔倒在地。
我在所有人幸災樂禍的目光中，成了徹頭徹尾、顏麵掃地的笑話。
半年後，她被那個男人磋磨得灰頭土臉，褪去了所有光環，像個怨婦一樣跑回來，跪在我麵前求複合。
當我冷漠地拒絕後，她眼中迸發出的瘋狂和絕望。
從身後掏出一把刀徹底解決了我。
腹部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那冰冷的觸感如此真實。
這一次，我站在原地，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甚至，我還能慢條斯理地端起手邊侍應生托盤裡的一杯香檳，輕輕抿了一口，壓下喉嚨間翻湧的腥甜血氣。
看著她那決絕轉身，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帶著冰冷嘲諷的笑意。
「如果何小姐口中的自由與幸福，就是選擇一個連我們這場訂婚宴都隻能穿著破洞牛仔褲、帶著一身窮酸氣來的男人……」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那窮小子瞬間漲紅的臉，和何思雨驟然僵住的背影，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那我確實，無話可說。祝你們幸福長久。」
何思雨的腳步一個踉蹌，猛地回過頭。
那雙曾經盛滿愛意如今卻隻有叛逆和指責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我冇再看她，彷彿她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跳梁小醜。
我的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鎖定了宴會廳那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那裡，坐著何家真正流落在外二十多年、近半年才被認回，卻已憑藉雷霆手段在何氏集團初顯鋒芒的真千金——何思雨的姑姑，何曼卿。
她獨自一人，穿著一身剪裁極致利落的黑色西裝裙，烏黑的長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她就像一株獨立於懸崖峭壁的雪蓮，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
我放下酒杯，香檳液麪晃動，映出我眼中決絕的光芒。
在所有人驚愕、疑惑、看好戲的目光注視下，我大步流星，目標明確地穿過人群，徑直走到何曼卿的麵前。
冇有理會四周瞬間加劇的抽氣聲和議論聲。
我微微俯身，一手撐在她座椅的扶手上，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姿勢，目光與她那雙清冷如寒潭的眸子平視，伸出了另一隻手。
「何曼卿小姐，既然你的侄女要去追求她的自由和愛情，那我也不好再耽誤，這門婚事，就此作罷。」
我清晰地看到，何曼卿握著水杯的纖細指尖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頓，那雙平靜無波的清冷眼眸裡，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訝異和審視。
我迎著她的目光，繼續開口，聲音沉穩，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意味：
「不知道，我有冇有這個榮幸，邀請何小姐，我們試著處處？」
「轟！」
整個宴會廳，彷彿被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瞬間從竊竊私語變成了沸騰的海洋。
閃光燈瘋了般亮起，毫不客氣地記錄下這足以炸裂整個豪門圈倫理綱常的一幕。
拍吧，儘情地拍！最好能有人立刻買個熱搜。
把「徐家少爺訂婚宴遭棄，轉頭求婚棄婦姑姑」這條給我狠狠置頂。
這頂綠的帽子，我徐碧城戴得，但也要戴得人儘皆知，戴得轟轟烈烈。
02
訂婚宴的鬨劇，如同病毒般在網路上瘋狂傳播。
【驚天大瓜！豪門訂婚現場，未婚妻為真愛跑路，新郎反手求婚姑姑！】
【臥槽！這是我能免費看的倫理大戲嗎？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拍！】
【徐少這是受刺激太大，精神失常了吧？要不要聯絡下精神病院？】
我麵無表情地劃拉著手機螢幕，一堆相關訊息都被我一鍵已讀。
嘲諷？鄙夷？不理解？
沒關係。
我開始了對何曼卿聲勢浩大、堪稱喪心病狂的追求。
每天雷打不動，由專人護送的空運頂級厄瓜多爾玫瑰或稀世蘭花。
將它們準時出現在何氏集團頂層她的副總裁辦公室，附帶的卡片上隻有簡單利落的「我愛你」三字。
拍下蘇富比拍賣行壓軸的鴿血紅寶石項鍊，直接匿名寄到她名下公寓。
隨後被原封不動退回，我轉手又加拍了一枚同係列的古董胸針一起送過去。
最轟動的一次，我包下了全市核心商圈所有巨型LED廣告牌，連續一週，迴圈播放何曼卿的側影照片。
配文隻有一句：「M.Q.He, Looking forward to our next meeting.」 (何曼卿，期待下次相見。)
聲勢越是浩大，背後的嘲笑和質疑就越多。
【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徐碧城真是把徐家的臉都丟到太平洋了！】
【何思雨不要的破鞋，她姑姑撿得倒歡實！這何曼卿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怕是早就惦記上了吧？】
【坐等何大小姐打臉！這種死纏爛打，是個正常女人都受不了！】
甚至連一向開明的父母都徹底坐不住了，連夜把我召回家，書房裡氣氛凝重。
「碧城，」母親眼圈泛紅，聲音哽咽。
「我們知道你被思雨那孩子傷了心，心裡有氣，可你……你也不能這樣作踐自己啊！那何曼卿，她終究是何家人。」
「而且她那個性子，冷得像塊冰，硬得像塊石頭，聽說在何家也是六親不認，你跟她在一起，怎麼會幸福？」
父親更是氣得臉色鐵青，重重一拍桌子。
「胡鬨！簡直是胡鬨！你立刻停止這些荒唐的行為！我們徐家丟不起這個人！」
我低頭聽著，態度恭順，心裡卻一片冷硬。
左耳進，右耳出。
他們不懂，我為什麼要如此執著地追何曼卿。
不僅僅因為她迴歸不久，在何家根基未穩卻已憑藉過硬的能力和手腕，拿到了部分實權。
更因為我前世就知道她內心深處，對何家有著刻骨的恨意。
而我自己，迫切需要借她的勢，徹底斬斷與何思雨之間那令人作嘔的孽緣糾纏。
更重要的是，為自己爭一條活路，避免重蹈前世被捅死的覆轍，這場追求，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自救。
何思雨顯然也冇料到我會做得如此不留情麵。
她竟然直接堵在了我公司樓下。
幾天不見，她憔悴了許多，曾經靈動清澈的眼睛此刻佈滿了紅血絲，死死地盯著我，像是要將我剝皮拆骨。
「徐碧城！」她尖聲叫道，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扭曲。
「你果然是個冇有心的渣男！我們才分手多久？五年！五年的感情你說忘就忘？」
「你就這樣迫不及待地找下一個，還是找我姑姑？！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根本就不是真心的！你一直都在騙我！」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和嫉妒而顯得有些猙獰的臉，隻覺得無比可笑。
「何小姐，」我語氣平靜，帶著疏離的嘲諷。
「當初在滿座賓客麵前，義正辭嚴說要追求自由和純潔愛情、毫不猶豫拋棄五年感情和婚約的人，是你。」
「現在，指責我變心太快、不夠真心的人，也是你。」
我上前一步，逼視著她閃爍的眼睛，聲音壓得更低。
「雙標這兩個字，算是被你玩得明明白白。你的自由是自由，我的新開始就是渣男行為？誰給你的臉？」
她被我眼底的冰冷和話語裡的尖銳刺得渾身一抖，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懶得再與她多做一秒的糾纏，轉身吩咐保安：「以後閒雜人等，不準放進來。」
03
在我持續不斷高強度追求下，何曼卿那邊終於有了迴應。
她同意約我見麵談一談。
地點選在了她常去的一家會員製咖啡館，隱秘性極好。
空氣中流淌著低迴的爵士樂，與之前訂婚宴的喧囂彷彿是兩個世界。
她依舊是一身乾練的西裝套裙，隻是顏色換成了更顯柔和的淺灰色。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在她身上勾勒出清冷的輪廓。
「徐先生，」她開門見山，冇有任何寒暄。
「你近期的行為，已經嚴重乾擾到了我的正常工作和生活。」
我攪動著眼前的黑咖啡，濃鬱的香氣瀰漫開來。
抬起頭，我收起了人前那副玩世不恭姿態，眼神變得銳利冷靜。
「何小姐，明人不說暗話。我們都不是有閒情逸緻玩感情遊戲的人。」
我放下銀質攪拌勺，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我知道你回到何家，並非為了所謂的親情和認祖歸宗。」
「我更知道，你想擺脫何家控製，想拿回原本屬於你母親，卻被何家奪走的一切。」
何曼卿的眼神驟然銳利，瞬間鎖定了我，周身的氣場變得極具壓迫感。
她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隻是沉默地看著我，等待我的下文。
我知道，我猜對了。
前世她後來的一些動作，雖然隱秘，但並非無跡可尋。
我繼續道，聲音壓低。
「我們聯姻。不是那種虛情假意的商業聯姻，而是真正的戰略合作。」
「徐家可以成為你最堅實後盾，動用一切資源，幫你掃清何家內部的障礙，助你實現你的計劃。」
「而你，」我迎著她審視的目光，坦然道。
「隻需要在我身邊，扮演好我未婚妻的角色，幫我擋住那些不必要的麻煩和蒼蠅。」
「比如，你那位陰魂不散的好侄女。」
她沉默了，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的杯沿。
「為什麼是我？」良久，她再次開口，問出了這個核心問題，「以徐家的實力，你完全可以找其他人。」
「因為你有能力，有野心，眼光長遠，手段果決，而且我們目標一致，各取所需。」
我頓了頓，看著她清冷的眼眸，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
「最重要的是，你足夠冷靜，足夠理智，不會像何思雨一樣，被幾句花言巧語衝昏頭腦，做出損人不利己的蠢事。」
「我們的合作，建立在共同利益之上。」
何曼卿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包廂裡安靜得隻剩下我們兩人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的車流聲。
終於，她抬起眼，紅唇微微張開。
「好。合作愉快，徐先生。」
她舉起麵前那杯幾乎未動的清水，向我示意。
我端起咖啡杯，與她輕輕一碰。
「合作愉快，何小姐。」
04
合作協議達成，我和何曼卿開始了對外「恩愛」情侶的扮演。
人前，我們挽著手臂出席各種商業晚宴、慈善酒會，姿態親昵，默契十足。
她演技很好，好到有時候我會產生錯覺。
人後，我們更像是並肩作戰的夥伴，在書房裡、在茶室裡，冷靜地分析局勢，交換資訊，製定一步步蠶食何家的計劃。
憑藉我們的合作，在幾個關乎何家命脈的重大專案上，對何家那些屍位素餐的舊勢力發起了淩厲的攻勢，殺得對方節節敗退。
她處理任何事情都乾淨利落，無論是複雜的商務談判，還是應對何家那些難纏親戚的明槍暗箭，她都遊刃有餘，從不拖泥帶水。
而我，在日複一日的相處中，看著她在深夜書房裡，依舊對著檔案蹙眉思索、燈光下專注而柔和的側臉……
那顆在前世被何思雨傷得千瘡百孔、自願冰封起來的心，竟不受控製地為她這份獨特而耀眼的光芒悸動。
我開始期待每一次的「演戲」，開始留意她喜歡喝的茶，不喜歡吃的菜，開始在她連續工作後，下意識地吩咐人準備溫補的湯水。
這種變化讓我心驚，卻又甘之如飴。
05
半年時間，如同白駒過隙。
果然，如同前世的軌跡，何思雨和那個窮小子在殘酷的現實和柴米油鹽的瑣碎中，以驚人的速度消耗殆儘。矛盾頻發，爭吵不斷。
最終，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靈魂的男人，捲走了她的一大筆錢。
她灰頭土臉地回來了，褪去了所有光環。
也不知道她從哪裡打聽到我和何曼卿在一家米其林餐廳共進晚餐的訊息。
在我們吃完飯，從餐廳走出來時，她從角落的陰影裡撲了上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淚眼婆娑，聲音淒楚哀婉。
「碧城！碧城我錯了！當初是我不對，是我鬼迷心竅，被那個狗男人矇蔽了雙眼！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們在一起五年，那麼多美好的回憶，你難道都忘了嗎？我們重新開始，我一定好好跟你過日子。」
那熟悉的眼神，瞬間勾起了我前世臨死前的記憶。
腹部彷彿再次感受到了那冰冷的刺痛。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如同躲避瘟疫一般，迅速跳到了何曼卿的身後。
我雙手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死死抓住了她西裝外套的臂彎處，聲音都變了調。
「曼卿！保護我！她……她又來了！」
何曼卿身體似乎僵硬了一瞬。
何思雨顯然冇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整個人都愣住了。
何曼卿微微蹙眉，上前半步，將我完全擋在身後。
然後淡淡地掃了何思雨一眼，眼神平靜無波，隻說了三個字。
「滾遠點。」
冇有提高聲調，冇有多餘的威脅，甚至冇有什麼情緒起伏。
可何思雨就像是瞬間被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哭訴、哀求和不甘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最終，在何曼卿那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竟真的像被嚇破了膽，一句話也不敢再說，捂著臉，哭著轉身跑開了，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