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像浸了寒的紗,裹著未散的血腥味漫過宮牆青磚,在奉天殿飛簷上打了個旋,又沉沉墜落在狼藉的宮道上。昨夜廝殺的血漬被露水浸得發黑,與宮燈燃盡的灰燼黏連在一起,恰似這場皇權博弈裡,那些沉在暗處、說不得道不明的陰詭與慘烈。慕容玨立在東宮宮門前,玄色勁裝的衣擺還凝著未乾的血點,看著侍衛將最後幾名頑抗的逆黨拖拽而出,額前碎發被寒風掃動,眼底無半分勝績在握的鬆弛,隻剩寒潭般的凝重——廢太子雖已就擒,可那雙翻湧著瘋狂與不甘的眼睛,像根淬了毒的針,紮在他心頭,總叫他覺得,這場風波遠未到收尾之時。
“侯爺,東宮內外已清剿完畢,共查獲逆黨殘餘三十餘人,皆是廢太子早年豢養的死士,還有這些物件。”秦風雙手捧著個烏木盒快步上前,聲音壓得極低,“從廢太子寢殿暗格搜出的,全是他與宮外聯絡的密信,還有幾包不知名的青黑藥粉。”慕容玨抬手接過木盒,指尖觸到冰涼的盒麵,緩緩啟開。密信上的字跡潦草得近乎猙獰,字裏行間滿是對蕭瑾的刻骨恨意,以及奪回儲位的偏執執念;那幾包藥粉透著淡淡的腥氣,絕非宮中醫庫所有,一看便知不是尋常毒物。
“送去給蘇瑤驗看,務必查清這藥粉的底細。”慕容玨將木盒遞迴,目光掃過緊閉的東宮朱門,語氣冷硬,“加派兩倍侍衛守在這裏,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不許任何人靠近廢太子半步。便是送水送飯,也要全程雙人監視,絕不能給他留半分傳遞訊息的空隙。”秦風躬身領命:“屬下明白,這就去辦。”望著秦風離去的背影,慕容玨抬眼望向冷宮方向,晨霧中那片荒蕪的宮殿輪廓模糊,李貴妃被囚在裏頭,像隻困獸。他清楚,這二人之間的勾結尚未徹底斬斷,這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再度引爆。
此時的太醫院,濃鬱的葯香裹著一絲疲憊漫在空氣中。蘇瑤身著素色醫袍,正坐在案前研磨藥材,指尖沾著細碎的葯末,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倦意。昨夜宮變,她守在禦書房外徹夜未眠,銀針斃敵、臨陣調配解藥,神經始終綳得像弦,直到天快亮時才得以喘口氣。可皇帝咳血不止、氣息奄奄的模樣,還有廢太子被擒時嘶吼著“我不甘心”的癲狂,像走馬燈似的在她腦海裡打轉,讓她連閤眼小憩片刻的心思都沒有。
“蘇姑娘,慕容侯爺派人送來的東西,說是從廢太子處搜出的,讓您仔細驗看。”心腹醫女端著烏木盒走進來,語氣恭敬。蘇瑤放下藥杵,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示意她將木盒置於案上。盒蓋開啟的瞬間,那股淡淡的腥氣便鑽了進來,她眉頭微蹙,取過一根銀簪,蘸了少許青黑藥粉浸入旁側的清水碗中。不過片刻,清水便泛起一層詭異的墨色,原本光亮的銀簪也變得烏暗發黑,毫無光澤。
“是‘牽機引’?”蘇瑤心頭猛地一沉,指尖驟然收緊。這是江湖中失傳多年的奇毒,服下後不會即刻斃命,反倒會一點點侵蝕五臟六腑,使人渾身抽搐、神智昏聵,最終在極致痛苦中咽氣。最惡毒的是,此毒無葯可解,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折磨至死。更讓她心驚的是,這毒的配方極為罕見,十年前蘇家滅門時,父親的醫案中曾零星記載過此毒的性狀,當時便疑心是逆黨用來謀害忠良的利器,如今竟再度現身,還落在了廢太子手中。
“這毒無解且發作緩慢,廢太子藏著它,絕不可能是為了自盡。”蘇瑤低聲自語,眼底掠過一絲冷光。她忽然想起昨夜廢太子沖向禦書房時的決絕,想起前日在李貴妃宮中瞥見的那枚東宮銀簪,一個可怕的念頭陡然浮現——廢太子怕是想借這毒謀害皇帝或蕭瑾,要麼,便是要借毒製造混亂,為自己謀求生路。
“備車,我要去東宮。”蘇瑤起身理了理衣袍,語氣凝重得不容置喙。她必須親自見一見廢太子,摸清他的底細,更要查清這“牽機引”的來源。若是任由這毒在宮中流散,後果不堪設想。醫女連忙上前勸阻:“姑娘,您昨夜一夜未閤眼,不如先歇半個時辰再去?況且東宮如今守衛森嚴,廢太子又被嚴加看管,未必肯吐露實情。”
“此事耽擱不得。”蘇瑤搖了搖頭,目光澄澈而堅定,“這毒牽扯甚廣,多拖一刻,便可能多一條人命。你留在這裏,好生照看陛下的湯藥,若有任何異動,即刻派人去東宮尋我。”說罷,她提起藥箱,腳步匆匆地走出太醫院。宮道上,侍衛們正忙著清理昨夜的戰場,見她走過,紛紛躬身行禮,目光裡滿是敬重。可蘇瑤無暇顧及這些,心思全被那包青黑藥粉牽絆著,腳步愈發急促。
東宮之內,往日的朱牆金瓦早已褪去繁華,隻剩一片死寂沉沉。廢太子被關在最深處的囚室裡,華貴的錦袍沾滿血汙與塵土,手腕被粗重的鐵鏈鎖著,鐵鏈另一端死死釘在牆壁上,將他的活動範圍困在方寸之間。他蜷縮在角落,頭髮散亂地遮住大半張臉,臉上混著血汙與淚痕,可那雙從髮絲間露出來的眼睛,卻亮得嚇人,翻湧著不死心的瘋狂。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頭,見是蘇瑤走進來,眼中瞬間燃起滔天恨意。
“是你?蘇瑤!”廢太子嘶吼著,掙紮著想要撲過來,鐵鏈被拽得“哐當”作響,卻隻能讓他在原地徒勞扭動,“都是你!都是你和慕容玨,還有蕭瑾那個庶子,毀了我的一切!我絕不會饒過你們!這太子之位,本就該是我的!”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帶著極致的戾氣,彷彿要將這些年積壓的怨恨盡數傾瀉在蘇瑤身上。
蘇瑤站在囚室門口,冷冷地望著他,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廢太子,事到如今,你還執迷不悟。勾結二皇叔謀逆,殘害忠良,意圖宮變奪權,樁樁件件皆有實證,你落到這般境地,全是咎由自取。”她抬手示意守衛開啟囚室門,緩步走到廢太子麵前,將那包“牽機引”遞到他眼前,“這東西,你該認得吧?‘牽機引’,無解之毒,你藏著它,想用來做什麼?”
瞥見那包青黑藥粉,廢太子眼中的恨意瞬間被一絲慌亂取代,他下意識地移開目光,語氣卻依舊強硬:“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不是我的東西!是你們故意栽贓陷害我!”可他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有不敢與蘇瑤對視的眼神,早已將他的心思暴露無遺。蘇瑤冷笑一聲,緩緩蹲下身,目光緊緊鎖住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是你的?那它為何會藏在你的寢殿暗格裡?你可知曉,這毒十年前便曾出現過,當年我蘇家滿門被滅,父親的醫案中,便有這‘牽機引’的記載。”
“蘇家?”廢太子猛地抬眼,眼中閃過一絲玩味,隨即又被陰鷙取代,“哦,我記起來了,蘇敬言那個老東西,當年倒是父皇身邊的紅人。可惜啊,不識時務,非要擋二皇叔的路,最後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真是可憐又可笑。”他的語氣輕佻,彷彿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絲毫沒察覺到蘇瑤眼底翻湧的殺意,正一點點吞噬著平靜。
蘇瑤的指節攥得發白,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十年前蘇家滿門被屠的血色畫麵在腦海裡翻湧——父親被押赴刑場時的決絕,母親自縊前的淚眼,年幼的族弟被逆黨追殺的哭喊……眼前這個男人,不僅與二皇叔同流合汙,還在一旁冷眼旁觀,甚至以此為樂。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翻湧的恨意,此刻不是衝動的時候,她必須從廢太子口中套出“牽機引”的來源,還有他藏在暗處的陰謀。
“你既知道我父親,便該清楚,我蘇瑤從來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蘇瑤的語氣冰冷刺骨,像寒冬裡的利刃,“這‘牽機引’雖無解,可我有法子讓它的發作速度加快十倍,讓你在一個時辰內,嘗遍比死更甚的痛苦。你若是老實交代,這藥粉從何而來,你還有什麼後手,我或許可以求蕭太子,給你一個痛快。”
廢太子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眼中的瘋狂漸漸被恐懼取代。他雖偏執,卻也惜命,“牽機引”的厲害他早有耳聞,若是真被蘇瑤加速藥性,那種蝕骨的痛苦,他根本承受不住。可他又不甘心就這麼認輸,緊咬著牙沉默了許久,才惡狠狠地啐道:“就算我說了,又能如何?你們以為抓住我,就萬事大吉了?我還有後手!我一定會讓蕭瑾那個庶子,還有你,都給我陪葬!”
“後手?”蘇瑤心頭一緊,追問道,“你的後手是什麼?與李貴妃有關?還是說,你在宮外仍有殘餘勢力?”廢太子卻突然癲狂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狹小的囚室裡回蕩,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我不會告訴你的!你們就等著吧,用不了多久,宮城便會再次大亂,到時候我就能趁機脫身,奪回我的太子之位,登基稱帝!”
蘇瑤心中清楚,再追問下去也無用。廢太子此刻已是困獸猶鬥,絕不會輕易吐露實情。她緩緩站起身,收起那包藥粉,語氣冷淡如冰:“你不肯說,我也不勉強。隻是你記住,你的時間不多了。等我們查清你的後手,你連求死的機會,都不會有。”說罷,她轉身走出囚室,示意守衛關上房門,嚴加看管。
走出東宮,蘇瑤的心頭沉甸甸的。廢太子的話絕非虛言,他必定藏著後手,而這後手,多半與李貴妃有關。她想起昨夜慕容玨的話,李貴妃曾聯絡三名後宮嬪妃,想為廢太子引路,如今那三人雖被控製,可李貴妃在後宮經營多年,殘餘勢力未必盡數清除。若是二人裏應外合,再次發動動亂,後果不堪設想。
“蘇姑娘。”慕容玨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蘇瑤轉過身,見他快步走來,玄色勁裝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藥粉的事,查清楚了?”蘇瑤點了點頭,將那包“牽機引”遞給他:“是‘牽機引’,無解之毒。十年前我父親的醫案中便有記載,想必是逆黨謀害忠良的利器。廢太子不肯說藥粉來源,隻說有後手,我疑心與李貴妃有關。”
慕容玨接過藥粉,指尖撫過包裝袋,眼底閃過一絲殺意:“我正想與你說此事。方纔秦風來報,冷宮那邊有異動,李貴妃今早哭鬧不止,還咬傷了送飯的宮女,行為反常得很。我懷疑,她是故意製造混亂,想趁機傳遞訊息。”蘇瑤的心猛地一沉:“看來我們的猜測沒錯,廢太子與李貴妃之間,必定還保持著聯絡,他們定然在密謀著什麼。我們得立刻去冷宮,絕不能給他們可乘之機。”
二人快步趕往冷宮,腳下的宮道還沾著昨夜的血漬,蘇瑤心頭的弦綳得更緊。她想起前日在冷宮中見到的李貴妃,眼底滿是陰鷙與不甘,還有那枚藏在牆角的東宮銀簪——顯然,李貴妃從未放棄過幫廢太子奪回儲位,而廢太子藏著的“牽機引”,怕是要通過她的手,送到宮中某位重要人物身上。
冷宮依舊是那片荒蕪破敗的模樣,雜草從青磚縫隙裡鑽出來,蛛網掛滿了破舊的窗欞,寒風穿過窗洞,發出嗚嗚的聲響,像鬼哭狼嚎一般。守衛見慕容玨與蘇瑤到來,連忙躬身行禮:“侯爺,醫女。”慕容玨沉聲問道:“裏麵情況如何?李貴妃還在吵鬧?”守衛麵露難色:“回侯爺,貴妃娘娘鬧了一陣便安靜下來了,隻是不肯吃飯,也不肯說話,就坐在窗邊,眼神怪得很。”
慕容玨與蘇瑤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開門。”慕容玨下令道。守衛連忙取出鑰匙,開啟了沉重的冷宮房門。房門推開的瞬間,一股濃重的藥味混雜著黴味撲麵而來,與前日蘇瑤來時聞到的氣息截然不同。李貴妃坐在窗邊的錦凳上,身著素色囚服,髮髻散亂,可神色卻異常平靜,沒有了昨日的陰鷙與瘋狂,反倒透著一絲詭異的笑意。
“你們來了。”李貴妃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語氣平淡,卻藏著說不出的詭譎,“是來看我的笑話,還是來問我,太子殿下的後手是什麼?”蘇瑤緩步上前,目光掃過屋內陳設,最終定格在桌上那碗未動的湯藥上——碗邊沾著一點青黑色粉末,與廢太子藏著的“牽機引”一模一樣。
“你已經拿到‘牽機引’了?”蘇瑤的語氣凝重起來,目光緊緊鎖住李貴妃,“是誰給你的?是廢太子派來的人,還是你在後宮的殘餘勢力?”李貴妃忽然笑了起來,笑得花枝亂顫,可眼底卻無半分笑意,隻剩濃得化不開的瘋狂:“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蘇瑤,慕容玨,你們以為抓住了太子殿下,就贏了嗎?你們太天真了。”
她抬手拿起那碗湯藥,指尖輕輕拂過碗邊的藥粉,語氣裡滿是得意:“這‘牽機引’,是太子殿下早就安排好的,藏在東宮暗格裡,隻等時機成熟,便讓我想辦法送到蕭瑾那個庶子手中。隻要他服下這毒,用不了多久,便會在劇痛中死去。到時候,太子殿下就能趁機複位,而我,依舊是這後宮的貴妃。”
“你妄想!”慕容玨語氣淩厲,上前一步便要奪葯碗,“蕭太子身邊守衛森嚴,你根本沒機會靠近他,更別說讓他服下這毒。”李貴妃猛地後退一步,將葯碗緊緊抱在懷裏,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有沒有機會,不是你們能決定的。後宮之中,還有許多人忠於太子殿下,忠於我這個貴妃,他們會幫我完成這件事。就算我失敗了,也還有後手——我會讓整個後宮,都為太子殿下陪葬!”
蘇瑤的目光忽然落在李貴妃的手腕上,她戴著一隻銀色手鐲,鐲身縫隙裡,也藏著少許青黑色藥粉。“你不僅想毒害蕭太子,還想在後宮散播這毒?”蘇瑤心頭一凜,聲音冷了幾分,“‘牽機引’雖發作緩慢,卻能通過體液傳播。若是你將這毒混入後宮的飲用水或食物中,後果不堪設想!”
李貴妃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被陰鷙取代:“沒想到你竟知道‘牽機引’的傳播方式。沒錯,我就是要讓整個後宮都染上這毒,讓蕭瑾那個庶子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妃嬪、宮人一個個死去,讓他也嘗嘗失去一切的滋味!這都是你們逼我的,若不是你們廢了太子殿下,將我打入這冷宮,我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你瘋了!”蘇瑤的語氣冰冷刺骨,“後宮之中,還有許多無辜的宮女太監,還有那些從未參與謀逆的嬪妃。你這般做,隻會害死更多無辜之人!”李貴妃卻笑得愈發瘋狂,笑聲裡滿是扭曲的恨意:“無辜?在這後宮之中,從來就沒有無辜之人!她們要麼依附蕭瑾,要麼攀附其他皇子,一個個都想踩著別人往上爬,死了也是活該!”
慕容玨眼中殺意畢露,他清楚,李貴妃此刻已是瘋魔,再勸說下去毫無用處,必須立刻將她控製住,奪回藥粉與手鐲,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動手!”慕容玨大喝一聲,身後侍衛立刻衝上前,欲將李貴妃製服。可李貴妃早有防備,猛地旋身將碗中藥湯潑向沖在前頭的侍衛,青黑色的葯汁濺在侍衛小臂上,那侍衛瞬間麵色發白,手臂傳來一陣蝕骨的刺痛。
“小心!這毒沾到麵板也會發作!”蘇瑤連忙提醒,同時抬手甩出銀針,精準釘在李貴妃的手腕上。李貴妃吃痛,手中藥碗“噹啷”一聲摔在地上,摔得粉碎。她想掙紮,可手腕被銀針釘住,動彈不得,隻能惡狠狠地瞪著蘇瑤,咬牙咒罵:“你這個賤人!壞我的好事!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慕容玨快步上前,一把奪下李貴妃手腕上的銀手鐲,又下令侍衛仔細搜查整個冷宮,務必找出所有藏起來的“牽機引”。侍衛們立刻行動,翻箱倒櫃地排查,最終在李貴妃的髮髻中、床板下,又搜出幾包青黑色藥粉,與廢太子藏著的一模一樣。
“把這些藥粉都交給蘇瑤,讓她妥善處置,絕不能讓任何人接觸。”慕容玨下令道,隨即看向被製服的李貴妃,語氣冰冷如鐵,“你勾結廢太子,意圖謀害蕭太子,還妄圖在後宮散播劇毒、殘害無辜,罪加一等。即日起,加派重兵看管冷宮,不許任何人與你接觸,聽候陛下與蕭太子發落。”
李貴妃嘶吼著掙紮,可被侍衛死死按住,隻能眼睜睜看著藥粉被拿走,看著慕容玨與蘇瑤轉身離去。她眼中滿是不甘與瘋狂,嘴裏不停咒罵:“蕭瑾!蘇瑤!慕容玨!我不會放過你們的!太子殿下一定會救我的!你們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走出冷宮,蘇瑤的心情依舊沉重。雖搜出了所有“牽機引”,製服了李貴妃,可廢太子口中的後手、李貴妃提及的後宮殘餘勢力,仍是懸在頭頂的利劍。“慕容玨,我們不能掉以輕心。”蘇瑤停下腳步,看向他,語氣凝重,“李貴妃說後宮還有人忠於她和廢太子,這些人藏在暗處,我們無從知曉身份。若是他們突然發難,我們怕是會措手不及。”
慕容玨點了點頭,眼底滿是凝重:“我明白。我已讓人暗中排查後宮所有宮女、太監與嬪妃的底細,尤其是那些曾依附李貴妃的人,逐一覈查,絕不放過任何可疑之人。另外,我會加派侍衛守護蕭太子與陛下的寢宮,後宮的飲用水、食物來源,也會安排專人嚴格查驗,確保不會被人動手腳。”
“還有廢太子那邊。”蘇瑤補充道,“他不肯說‘牽機引’的來源,也不肯透露後手,顯然是在等時機。我們必須派人密切監視他的一舉一動,哪怕是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都要如實記錄,或許能從中找到線索。另外,這‘牽機引’配方罕見,我疑心是有人專門為廢太子煉製的,大概率是江湖邪醫。我們還要派人追查這毒的煉製者,從根源上斷絕隱患。”
“好。”慕容玨頷首,抬手輕輕拂去蘇瑤鬢邊沾著的草屑,指尖帶著溫熱的溫度,語氣裡滿是擔憂,“你昨夜一夜未眠,又接連奔波東宮、冷宮,定是累壞了。不如先回太醫院歇片刻,這裏的事交給我處理。”蘇瑤搖了搖頭,目光堅定:“我沒事,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陛下病情危重,蕭太子又身陷險境,我必須儘快查清‘牽機引’的所有線索,確保他們的安全。”
她頓了頓,又道:“我還要回去研究這‘牽機引’,雖說無解,可或許能研製出延緩藥性的湯藥。若是真有人中了毒,也能多爭取些時間。”慕容玨深知蘇瑤的性子,一旦下定決心,便絕不會輕易放棄。他無奈搖頭,語氣裏帶著幾分寵溺:“那我陪你回太醫院。你若是撐不住,一定要告訴我,不許強撐。”
二人並肩走在宮道上,晨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落在他們身上,卻驅不散心頭的陰霾。蘇瑤望著身邊的慕容玨,心頭忽然湧起一股暖流。這些年,無論遇到多大的危險,他始終陪在她身邊,陪她查案、陪她復仇、陪她守護這江山百姓。若是沒有他,或許她早已在仇恨與困境中撐不下去了。
回到太醫院,蘇瑤立刻投入到對“牽機引”的研究中。她將藥粉倒在研缽中細細研磨,又取來上百種藥材,逐一配伍試驗,試圖找到能與“牽機引”抗衡的藥材。慕容玨坐在一旁,默默陪著她,為她添茶倒水,偶爾幫她遞過藥材,沒有過多言語,卻用無聲的陪伴給了她最大的支撐。
時間一點點流逝,太陽漸漸升到頭頂,太醫院的醫女、夥計們來來往往,皆步履匆匆,沒人敢打擾蘇瑤。她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眼底的疲憊愈發濃重,可手中的動作卻從未停下。試過了上百種配伍,始終找不到能延緩“牽機引”藥性的方法,這讓她心頭難免生出幾分沮喪。
“先歇會兒,喝口水。”慕容玨遞過一杯溫水,語氣溫柔。蘇瑤停下手中動作,接過水杯一飲而盡,溫熱的水流順著喉嚨滑下,讓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這毒太霸道了,根本沒有藥材能與之抗衡。”她低聲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若是真有人中了這毒,便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折磨致死。”
慕容玨坐在她身邊,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掌心的溫度穩穩傳來,驅散了她指尖的寒意:“別著急,慢慢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或許我們可以換個方向,追查這毒的煉製者,說不定他知道解毒之法。另外,廢太子與李貴妃既然藏著這毒,定然會留下蛛絲馬跡,隻要耐心追查,總能找到破解之法。”
蘇瑤點了點頭,心中重新燃起希望。慕容玨說得對,她不能就這麼放棄。她抬眼望向他,眼中重歸堅定:“你說得對,我不能放棄。我會繼續研究,同時派人追查毒的煉製者,一定要找到破解之法。另外,我們必須儘快查清廢太子的後手,絕不能讓他有機會再次作亂。”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神色慌張地衝進太醫院,聲音帶著急切:“侯爺!醫女!不好了!蕭太子殿下出事了!方纔殿下在書房批閱公文時,突然渾身抽搐、神智不清,太醫們都查不出病因,束手無策,讓小的火速來請醫女過去!”
“什麼?!”蘇瑤與慕容玨同時站起身,心頭驟然一緊。蘇瑤手中的研缽“噹啷”落地,藥粉散落一地,她也顧不上收拾,抓起桌上的藥箱便朝著三皇子府狂奔。慕容玨緊隨其後,眼中翻湧著焦急與殺意——他明明已佈置得密不透風,竟還是讓人鑽了空子,對蕭瑾下了毒。
一路上,蘇瑤的心跳得飛快,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趕得上,一定要救蕭瑾。蕭瑾是父親冤屈得以昭雪的希望,是大靖江山的未來,他絕不能有事。她腳下步伐越來越快,幾乎是拚盡全力狂奔,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頭髮散亂地貼在臉頰,卻無暇顧及半分。
趕到三皇子府時,書房外早已圍滿了侍衛與太醫,人人麵色慌張,手足無措。見蘇瑤到來,眾太醫連忙讓出道路,語氣急切:“醫女,您可算來了!太子殿下突然發病,渾身抽搐、神智昏聵,我們查遍脈象也找不出病因,實在是束手無策!”
蘇瑤一言不發,快步衝進書房。蕭瑾躺在榻上,臉色慘白如紙,渾身不停抽搐,牙關緊咬,嘴角溢位少許白沫,眼神渙散,早已沒了神智。她連忙上前,一把抓住蕭瑾的手腕,指尖搭在他的脈搏上。不過片刻,她的臉色驟然變得難看——蕭瑾的脈象紊亂不堪,氣血逆行,正是中了“牽機引”的癥狀!
“是‘牽機引’!”蘇瑤語氣凝重,立刻從藥箱中取出銀針,指尖翻飛間,銀針精準刺入蕭瑾的人中、合穀、湧泉等穴位,試圖緩解他的抽搐。“快!取一盆溫水,再拿乾淨布巾來!”她一邊施針,一邊急促吩咐。侍衛們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去準備。
慕容玨站在一旁,眼中殺意幾乎要溢位來,他對著身邊的秦風冷聲道:“立刻封鎖整個三皇子府,不許任何人進出!逐一排查府中所有宮女、太監、侍衛,還有今日接觸過蕭太子的所有人,務必找出下毒之人!另外,即刻去東宮、冷宮,嚴加審問廢太子與李貴妃,問清楚他們還有多少同黨,是不是他們派人下的毒!”
“屬下明白!”秦風躬身領命,立刻轉身離去。書房內,蘇瑤依舊專註地為蕭瑾施針,額頭上的汗珠越滲越多,臉色也漸漸變得蒼白。她清楚,“牽機引”無解,她的銀針隻能暫時緩解蕭瑾的痛苦,根本無法根治。想要救蕭瑾,必須儘快找到下毒之人,找到解毒之法,或是找到煉製這毒的人。
半個時辰後,蕭瑾的抽搐漸漸平息,呼吸也稍稍平穩了些,可依舊沒有清醒過來,臉色依舊慘白如紙。蘇瑤收起銀針,長長舒了口氣,可心頭的擔憂卻絲毫未減。“怎麼樣?醫女,太子殿下無礙吧?”慕容玨快步上前,語氣急切地問道。
蘇瑤搖了搖頭,語氣沉重:“我隻是暫時緩解了他的癥狀,卻無法解毒。‘牽機引’發作緩慢,接下來的日子,殿下會日漸痛苦,若是找不到解毒之法,他最多隻能撐半個月。”慕容玨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眼中的寒意幾乎能凍結空氣:“我一定會找出下毒之人,讓他付出最慘痛的代價!也一定會找到解毒之法,救蕭太子!”
蘇瑤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蕭瑾蒼白的臉上,心頭滿是愧疚。若是她能早點查清“牽機引”的線索,若是她能早點揪出後宮的殘餘勢力,蕭瑾便不會中這毒。她暗暗發誓,一定要儘快找到下毒之人,找到解毒之法,救蕭瑾一命,也守住這來之不易的安穩局麵。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匆匆走進來,遞上一封密信:“侯爺,醫女,這是秦風大人從東宮搜出的,是廢太子寫給宮外同黨的密信,還沒來得及送出。”慕容玨接過密信,快速拆開,目光掃過其上字跡。密信依舊是廢太子那潦草猙獰的筆跡,內容竟是讓宮外同黨儘快聯絡江湖邪醫,再煉製一批“牽機引”,同時安排人手,三日後深夜突襲三皇子府,救出廢太子,順帶除掉蕭瑾。
“原來如此。”慕容玨的語氣冰冷刺骨,“廢太子的後手,便是聯絡宮外同黨與江湖邪醫,意圖再次發動突襲。這次對蕭太子下毒的,想必就是他安插在三皇子府的人。”蘇瑤心頭一凜:“江湖邪醫?看來這‘牽機引’便是此人煉製的。我們必須儘快找到這個邪醫,說不定他知道解毒之法。另外,三日後深夜他們要突襲三皇子府,我們必須提前佈置,佈下天羅地網。”
“好。”慕容玨頷首,語氣堅定,“我即刻調動兵力,在三皇子府四周佈防,等著他們自投羅網。同時,派人全力追查那江湖邪醫的下落,務必在三日前將其抓獲。另外,再加派重兵看管東宮與冷宮,絕不能讓廢太子、李貴妃與外界有任何聯絡。”
蘇瑤點了點頭,又轉身看向榻上的蕭瑾,語氣凝重:“我會留在這裏,日夜守著殿下,用銀針與湯藥為他延緩藥性,盡量減輕他的痛苦。同時,我也會繼續研究‘牽機引’,試圖找到一絲解毒的希望。”慕容玨握住她的手,語氣溫柔卻堅定:“辛苦你了。我會安排好一切,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蕭太子,也絕不會讓你出事。”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透過窗欞灑進書房,落在蕭瑾蒼白的臉上,也落在蘇瑤與慕容玨緊握的手上。書房內氣氛沉重得令人窒息,一場新的危機已悄然逼近。廢太子的同黨、神秘的江湖邪醫、藏在暗處的後宮殘餘勢力,如同一張張無形的網,將他們緊緊籠罩。蘇瑤心中清楚,接下來的三天,將會是一場生死較量。她必須與慕容玨並肩作戰,守住蕭瑾,守住這江山,絕不能讓廢太子的陰謀得逞。
夜色漸深,三皇子府內外燈火通明,侍衛們嚴密守在各個角落,如同蟄伏的獵豹,靜靜等待獵物出現。蘇瑤坐在榻邊,一邊為蕭瑾施針,一邊密切觀察著他的脈象,腦海裡不停思索著解毒之法。慕容玨則站在書房外,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眼底滿是凝重。他清楚,這場較量隻能贏,不能輸。若是輸了,不僅蕭瑾會喪命,大靖江山也會再次陷入動亂,他與蘇瑤多年的努力,也會盡數付諸東流。
與此同時,東宮囚室內,廢太子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意。他早已料到慕容玨會查到密信,也早已算定同黨會按計劃行動。他要的,就是混亂。隻要宮城再次大亂,他便能趁機脫身,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蕭瑾,蘇瑤,慕容玨,我們拭目以待。”廢太子低聲自語,眼中翻湧著瘋狂與不甘,“這江山,終究是我的!”
冷宮之內,李貴妃坐在窗邊,望著窗外的月色,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她知道,廢太子的同黨很快便會行動,她很快就能走出這冷宮,重新做回後宮的貴妃。“再等等,再等等。”李貴妃低聲呢喃,眼神癡迷而瘋狂,“太子殿下一定會救我的,我們一定會成功的。”
京城之外的一座破廟裏,篝火跳動著微弱的光芒,一名身著黑衣、麵容陰鷙的男子坐在火堆旁,手中捏著一包青黑色藥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他便是煉製“牽機引”的江湖邪醫,也是廢太子的同黨。“三日後,便是蕭瑾的死期,也是太子殿下複位之日。”邪醫低聲自語,眼中滿是陰狠,“蘇瑤,當年你父親壞了我的好事,今日,我便要讓你嘗嘗失去一切的滋味!”
一場圍繞著皇權、仇恨與毒計的較量,已悄然拉開序幕。蘇瑤與慕容玨站在風暴中心,麵臨著前所未有的挑戰。他們能否在三日內找到江湖邪醫,尋得解毒之法?能否挫敗廢太子的陰謀,守住蕭瑾與江山?夜色深沉,答案藏在無盡黑暗之中。可蘇瑤的心中,卻有著堅定的信念——無論前路有多少風雨,她都會與慕容玨並肩作戰,拚盡全力守護好這一切,絕不辜負父親與族人的期望,絕不辜負陛下的託付。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