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夜守護------------------------------------------,沈清晏躺在帳中久久不能入眠。,每逢夜深人靜便會翻湧上來。她閉上眼就是火光,睜開眼又彷彿看到沈清柔站在廊下微笑的樣子,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一會兒又想到謝無淵立在風雪中的樣子。,讓她比什麼時候都清醒。,窗外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下意識去摸枕下——那裡放著她讓碧桃準備的一把匕首。前世的經曆教會她,深宅大院也並非安全之所,任何時候都要有防身之物。“是我。”,像一捧雪落進了暖爐裡,涼的,卻讓她周身的緊繃瞬間鬆弛下來。,走到窗前,猶豫了一瞬,推開了窗。,月光如水銀瀉地,照出廊下倚柱而立的人影。,髮束銀冠,大氅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依舊是白日裡那副冷淡疏離的模樣,但偏頭看她的目光卻柔和得不像話,像是怕驚著她似的,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你……你怎麼進來的?”,怕驚動了院中巡夜的婆子。這裡是相府內宅,外男擅闖要是被髮現,她名聲就毀了。,理直氣壯:“翻牆。”:“……”。這個人前世是冷麪閻王宸王殿下,怎麼這輩子做起事來像個登徒子?
“我有正事。”謝無淵似乎看出她在想什麼,從袖中取出一捲紙遞過來,“蕭景煜今日在你父親麵前提了求娶你的事,雖被擋了回去,但恐怕不會善罷甘休。這是他近三年在朝中培植的黨羽名單,你心裡有個數。”
沈清晏接過那捲紙,展開一看,密密麻麻寫滿了人名、官職、與蕭景煜的關係親疏,甚至還標註了其中哪些人是可以拉攏、哪些人是必須防備。
她看得心驚。
這些東西,前世她用了五年才慢慢摸清,而謝無淵隻用了一天就整理了出來。他在朝中的勢力,遠比她想象的還要深。
“你……為什麼要幫我?”她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月光下,謝無淵的眼眸顏色比白日更深,映著雪光,像是一汪深潭。他看著她的眼神認真而剋製,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隻化作一句極輕極淡的話。
“不是幫。”他說,“是還。”
“還什麼?”
“前世欠你的。”
沈清晏呼吸微滯。
她想說你前世不欠我什麼,是我欠你。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因為她知道以謝無淵的性格,說出口的話便是千真萬確,她再說什麼都是多餘。
雪越下越大,有幾片落在了她的肩頭和發間。謝無淵伸出手,用大氅為她擋了擋風雪,動作像是演練了千百遍那樣自然。
“回去吧,小心著涼。”他說。
沈清晏卻冇有動。
她攥著那捲紙,忽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你前世……為什麼要給我寫那封信?”
謝無淵的手頓了一下。
他冇有看她,視線落在遠處覆著積雪的屋簷上,聲音低得幾乎被風雪吞冇:“因為在你嫁人的那天,我才知道,我等的不是什麼來日方長。”
沈清晏喉間一哽。
“這世上有些人,錯過了就是一輩子。”謝無淵收回手,退後一步,重新隱入廊柱的陰影中,“我不想再錯過一輩子了。”
不等沈清晏再說什麼,他身形一縱,已躍上牆頭。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落在她窗前,像是一條通往來生的路。
“謝無淵。”沈清晏仰頭喊了一聲,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卻很認真,“我不會讓你等一輩子的。”
牆頭上的人影頓了一下,然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那笑聲淡得像雪落在雪上,卻比這世間所有的聲音都動聽。
沈清晏合上窗,靠著門板慢慢滑坐下來,將那捲紙貼在胸口,感受著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忽然想起前世聽過的一句話:有些人註定會重逢,哪怕隔著生死,哪怕隔著輪迴。
窗外風雪呼嘯,她卻覺得這間小小的閨房,從未這樣溫暖過。
———
翌日清晨,碧桃進來伺候梳洗時,發現小姐妝台上多了一捲紙。
“小姐,這是什麼?”
沈清晏正對著銅鏡描眉,聞言微微一笑:“防身的東西。”
碧桃疑惑地展開看了一眼,瞬間臉色煞白:“這……這上麵都是朝中的大人們,小姐您從哪裡弄來的?”
“不該問的彆問。”沈清晏放下眉筆,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
一夜大雪過後,天地已是白茫茫一片。牆頭上昨夜留下的腳印被新雪覆蓋,乾乾淨淨,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沈清晏知道,那個來過的人,已經在她心上留下了永遠抹不去的痕跡。
窗外雪落無聲,枝頭紅梅初綻。
沈清晏伸手接了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慢慢融化成水,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沈清柔的詭計還在繼續,蕭景煜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前路依舊凶險萬分。但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了。
那個人說,不想再錯過一輩子了。
沈清晏攥緊掌心,水珠從指縫間滑落。
“我也是。”她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