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半前。
“嗯，我不能說這是一個驚喜。”李晨陽歎了口氣，迎著溫錦凱進了門廳。兩人坐在對麵的沙發上，端上了濃茶。
“至少，你見到我可以假裝高興一些。”溫金凱喝了口茶，嘀咕道。黑烏龍，又苦又濃，是他的最愛之一——至少晨陽冇有忘記他對茶的偏愛，哪怕那是一種習慣。
“你知道我永遠不會高興見到你。”
溫金凱僵硬的表情緩和了一些。“你知道，不是嗎？”
“取決於你在說什麼。”
“我一直在想，如果不是那位小姐的堅持，你會救我嗎？還是會留我在那裡腐爛而死？”
李晨陽冇有迴應。他隻是掃了溫金凱的肩膀一眼，除了他的密友之外，什麼都冇有。
溫金凱以他的沉默作為答案。“你為什麼不救我？”
“你在宮裡對明華做了什麼？”
溫金凱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我永遠不會傷害她，你知道的。”
李晨陽喝了口茶，透過杯沿偷看對方。“我不會救你。我會讓你死去，成為草的肥料。”
溫金凱毫無幽默感地笑了笑。“這很痛，我的朋友。”
李晨陽下巴繃緊，眸子裡滿是厭惡。“明華出了事，我們還算朋友嗎？”
溫金凱重重地歎了口氣。“我要說多少次？我永遠不會傷害她。”
“你為什麼要繼續重複這個？除非，你感到內疚，或者你確實傷害了她，隻是不是身體上的傷害。”
“你什麼時候關心她了？你鄙視她，罵她是個被寵壞的孩子，太天真無知了。”
李晨陽把茶杯扔給了溫金凱，眼睛裡冒出了火光。
溫金凱輕鬆地把頭偏向一側，茶杯從他脖子上飛過。“你錯過了。”
“閉嘴。”李晨陽撇嘴，低聲喝道。“滾出我的房子。”
“既然你顯然無法與我進行正常的交談，那就把你的父親帶過來吧。”
“好像他很想見你這樣的人。”李晨陽熱血沸騰，吐出一句。他將手指蜷縮在一起。
“我們本來就是很好的朋友，”溫晉凱低聲說道，“可惜你讓一個女人礙事了。”
“她是我的妹妹！”
“她是我的情人，”溫金凱激動地從椅子上跳起來。“我已經儘力保證她在宮殿裡的安全了！”
“你保護了她的安全？！”李晨陽怒吼道。
“是的，她得到了餵養和照顧——”
“然後解釋一下她的心碎！解釋一下為什麼她回來時瘦得又瘦又可怕，好像整個世界都冤枉了她！解釋一下為什麼她的眼睛被淚水弄紅了！無論你認為你做了什麼來保護她的安全，顯然都失敗了。”
溫金凱緊緊閉上眼睛，將這個畫麵從腦海中驅逐出去。她燦爛的笑容，她天真無邪的笑聲，她抬頭看著他時眼裡閃爍的光芒。他想忘記這一切。他們分享的回憶，她對他的信任，對他們未來的希望。他不想記住它。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爭論的。”
“那你來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李晨陽厲聲喝道
“我想見見那個救了我命的女孩。”
李晨陽發出一聲不可置信的嗤笑。“你聽到你自己的聲音了嗎？在你對我妹妹做了那些事之後，你認為我會讓你再腐蝕一個嗎？”
“我隻是想感謝她，僅此而已。”
“離雪月遠點。”
“這是她的名字嗎？”
“你個混蛋——”李晨陽話冇說完，就衝向了溫金凱，門突然開啟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李沉陽公驚呼一聲，走進房間，隻見自己的兒子被文金凱司令推倒在地，雙手抓住了溫金凱司令的衣領。
“你離她遠點，聽見了嗎？”李辰陽氣得咬牙切齒，雙手氣得發抖。“這是一個警告。”
然而，溫金凱卻並不擔心。“放開我。你很幸運我們是朋友。隻是為了碰我，我就可以把你的手切下來——”
李晨陽一拳打在了他身上。
溫金凱本來可以輕鬆躲開，但他冇有。溫金凱接下了這一拳，因為他知道，在李明華的遭遇之後，這是他最起碼能做的。
“辰陽！”李沉陽王怒目而視，衝到兒子麵前，一把將他拽了下來。“這是什麼意思？談判總是用語言，而不是拳頭。”
李晨陽不理會父親，伸手越過國公粗壯的身軀去抓溫晉凱，卻被拉了回來。“你離她遠點，聽見了嗎？！”
溫金凱站了起來，嘴唇被打裂流血，卻毫不在意。他一眨不眨地整理好衣領和衣服。“我隨心所欲。”
“你這個混蛋！”
“李辰陽，夠了！”李沉陽王怒吼一聲，將兒子推回了榻上。“我養育你並不是為了讓你的情緒戰勝你。”他歎了口氣，捏了捏眉心。
轉向溫金凱，他皺起了眉頭。“溫金凱，我想你是時候離開了。”
溫金凱白了李辰陽一眼，氣沖沖地出了房間。儘管他很生氣，但他有足夠的尊重，冇有關上身後的門。
“真是太失望了。”溫金凱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粗暴地擦掉唇邊的血跡。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平複心中的怒火，但並冇有什麼效果。他想跑回房間，把李晨陽打得活生生的。
溫金凱歎了口氣。“媽的，”他一邊抱怨一邊朝走廊走去。
突然，他的耳朵豎了起來。空氣中響起鐘聲般的笑聲，充滿了生機和歡樂，無憂無慮，又甜蜜。不知不覺間，他開始遠離李府門口，朝著毫無戒心的聲音方向走去。被天使般的聲音迷住了，他什麼也做不了，隻能繼續走，直到發現自己靠近馬廄。他躲在一棵樹後麵，看著一位年輕女士與一匹馬互動。
“你真是被寵壞了。”當馬噴鼻息時，她咯咯地笑起來，催促她要更多的食物。
溫金凱倒吸了一口氣。他已經很久冇有聽到過如此令人安心、如此可愛的聲音了。她的笑聲甜甜的像蜜一樣，讓他想起了愛笑傻事的李明華。
“好吧好吧，再來一張就這樣了。”她努力表現得嚴厲，伸出一根手指給馬看。
溫晉凱遠遠地看著，眯著眼睛看著她的臉，她的笑容，所有的一切。她很漂亮。以言語無法描述、眼睛無法移開的方式。從她紅潤的嘴唇的捲曲到她愉快的眼睛的皺紋，她都是一個引人注目的人。
“就這樣，冇有了。”她將空空的手掌攤向那匹馬，馬兒發出哼哼聲，憤怒地跺著地，臉上的笑容無法抹去。
“明天，如果你乖一點，我再給你帶一些。”她拍拍馬的頭，然後轉過身來。
溫金凱立刻躲到了樹後，等她走過的時候才轉向對麵，完全冇有意識到也許，隻是也許……她就是他最終離開李明華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