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一片寂靜。既不舒服，也不尷尬。一切都很安靜。兩個人都冇有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們相對而坐，靜靜地觀察著對方，每次被髮現看向對方時，他們都會移開視線。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轉眼間就變成了幾分鐘。
李雪月喝了一口茶，靠在椅子上，於真則輕鬆地盤腿而坐。
看著她的目光從茶到地板，再到他，幾分鐘後，他終於問道：“你有什麼話想告訴我嗎？”
李雪月抿唇。她有太多的話想告訴他。“你要在五邑待多久？”她又問。
“在宮裡見到你的那天，我收到了一封有趣的信。”於貞靠在椅背上，一臉悠閒的姿勢，突然說道。
“噢，誰的？”她好奇地問道。
“漢建皇帝。”
李雪月嘴唇張開。她已經知道這次談話的進展了。她強顏歡笑，睜大眼睛，希望表現得樂觀。
“希望是個好訊息？”
於珍看到她臉上的皺眉，眼睛眯了起來。她很擅長微笑，但不會假裝微笑。“這對其他人來說可以被視為好訊息，但對我們來說卻不是。”
李雪月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我父親改變了對誰可能成為王儲的看法。”
從局外人的角度來看，這是個好訊息。二皇子的表現竟然超過了大皇子，這可是很少見的事情。那麼為什麼他看起來如此沮喪呢？
李雪月又喝了一口茶，思考著下一步該怎麼回答。她不想給他虛假的幸福。這樣做不是她的本性。她想對他誠實。
“你看起來不太高興。”於震說道，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為什麼？”
“這個問題應該是我問你的，”她麵無表情地說。
“還有什麼不高興的呢？我要成為萬眾矚目的太子了，我會有更多的仆人可以指揮，我的名號會更多的被人津津樂道，永遠的奢華生活，不用住在我的皇宮裡。”哥哥的影子。”
“但這不是你關心的。”
於震睜大了眼睛，措手不及地看著她。她剛剛說什麼？
“你怎麼知道的？”
李雪月緩緩笑了。“一個不遵守傳統的人不會在意流言蜚語。如果你喜歡奢侈，你就會以儘可能大聲的方式到達武夷，無論是大型遊行還是成群結隊的仆人陪伴。”
“好吧，我帶了我的衛兵——”
“每個王子都需要一名侍衛。”
於真輕笑一聲。“你說得好像你認識我一樣。”
李雪月本該被他指責的話所冒犯，但她卻冇有。“嗯，我想更多地瞭解你。”
於震笑著搖了搖頭。“你問了我的童年，現在輪到我問問題了。”
“好吧，那你選吧。”
“如果我讓你放下一切，來漢間，你願意嗎？”
李雪月緊緊握著茶杯，抬起頭盯著他。“你說過會給我時間的。”
“我做到了。”於珍點頭同意。“但今天我得到了有趣的建議。”
“有趣，我也是。”
“哦？”於震皺起眉頭。“我猜猜，是為了我們的離開？”
“不幸的是，是的。”
“為什麼不幸呢？”
李雪月眼神一眯，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他們有一段時間就見不到麵了，這個訊息不值得不高興嗎？
“你是認真的？”
“為什麼我不會呢？”他用平靜而鎮定的聲音問道。
李雪月厭惡他孤高的性格。前一分鐘他還熱，下一分鐘他就冷了。“我們將不得不分道揚鑣。”
“好久冇有了。”
“有可能。”
“如果你這麼計劃的話就不會。”於震站了起來，眼中滿是指責，似乎已經有了結論。“除非，你想考驗我的耐心。”
“我為什麼要考驗你的耐心？”李雪月皺起眉頭，將茶杯丟到了桌子上。
“你父親建議我遠離你。給你空間。為什麼？”
“我以為你已經問了你的私人問題了，該輪到我問了。”李雪月咬牙切齒，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他現在在做什麼？
“你就回答我吧，你為什麼不跟我一起去漢間呢？”
“我必須為某人報仇。”
“我。”
於真難以置信地眨著眼睛。“難道這和你以前的父母有關？”
“我很抱歉讓你失望了，”她諷刺地說，雙臂交叉在胸前。“但是，是的，這與他們有關。”
“李雪月。”他冷冷的稱呼，拉近了兩人的距離。他低聲痛苦地低聲說道：“這次複仇會毀了你。”
她不聽，搖頭不同意，儘管李文敏的類似話語在她腦海中迴響。“不，不會的，這次複仇會讓我滿意的。”
“你為什麼要為了一點小小的報複而放棄自己現在舒適的生活呢？”
“這個跟你冇有關係。”
“雪月，”他又試了一次，“你為什麼要留戀過去？”
“無論你說什麼都不會改變我的想法，我——”
“你現在要和現在的父母開始新的生活了，不是嗎？”
“這並不能改變過去！”她大叫一聲，後退幾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於震失望地搖搖頭，心被她撕裂了。“複仇也無法改變這一點。”
“夠了，於真，我今天不想再見到你了。”李雪月抱著她的手肘，雙臂貼在胸前，嚴厲地說道。她不喜歡從他嘴裡吐出真相。
“不要讓你的過去毀掉你的現在。”
“這已經在破壞我的未來了！”她大聲喊道，眼睛睜得大大的，充滿了惡毒。“你不知道他們折磨了我多少。你冇有權利告訴我該怎麼做。”
“你有李家庇護，他們怎麼可能折磨你？”於珍冷靜地問道，在她無法平靜的情況下，他保持著冷靜。在這場爭論中必須有人保持理性，他決定這個人就是他。
李雪月眨了眨眼睛，舔了舔嘴唇，她突然意識到這一點。“他們過去對我所做的一切，是無法抹去的。它每天晚上都困擾著我，讓我無法入睡。”
於震的目光柔和了一些。他走近她，伸手輕輕抱住她，但她卻把他的手拍開。他被她的暴力行為嚇住了。她盯著他，彷彿他是一個怪物，彷彿他是敵人。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不同意她的看法。
李雪月被自己的反應驚呆了。她並不是故意要這樣打他的。
她的心驚慌失措，眼睛睜得大大的，但她極力掩飾這一切。
李雪月寧願當個賤人，也不願當個弱者。如果她軟弱的話，所有人都可能會傷害她。她不想變得軟弱。她想變得堅強。足以承受白子爵致命的目光，足以將他們踐踏。
李雪月緊閉雙眼。他說他有耐心，但冇有人能耐心長久。很快，他們就會崩潰並感到厭倦。他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