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含恨而亡,重生及笄前
永安二十七年,冬。
天牢陰冷潮濕,寒風裹挾著雪沫子,從破敗的窗欞縫裡鑽進來,刮在身上如同刀割。
沈知微蜷縮在冰冷的草堆上,曾經名滿京華的永寧侯府嫡長女,如今衣衫襤褸,遍體鱗傷,纖纖玉指被折斷,滿頭青絲淩亂不堪,早已冇了半分往日的風華。
牢門被轟然推開,兩道身影逆光而來,刺眼的火光,映出兩張她恨之入骨的臉。
她的夫君,新帝蕭景淵,身著九五龍袍,麵容冷峻,眼神裡冇有半分昔日的溫情,隻有冰冷的厭惡與漠然。
他身邊依偎著的,是她同父異母的庶妹,沈知柔。
沈知柔穿著華貴的貴妃服飾,頭戴金釵,妝容嬌媚,嘴角勾起惡毒又得意的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嬌嗲卻字字誅心:“姐姐,這冷宮天牢的滋味,好受嗎?”
沈知微咳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的囚衣,眼底是焚儘一切的恨意:“為什麼……我待你們不薄,為何要如此對我!”
她是永寧侯府嫡女,自幼才名遠播,家世顯赫,傾儘侯府全力,輔佐蕭景淵從一個無權無勢的皇子,一步步登上帝位。
她為他出謀劃策,平定叛亂,穩固朝綱,甚至不惜以自身精血為引,救下他的性命;她待沈知柔親如姐妹,給她無上榮寵,為她謀求生路。
可到頭來,換來的卻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背叛。
蕭景淵登基之日,便以永寧侯府謀逆的罪名,將侯府滿門抄斬,父兄慘死,母親自儘,偌大的侯府,一夜之間覆滅。
而她,被廢去後位,打入天牢,受儘折磨,隻為奪走沈家祖傳的兵符,徹底剷除沈家勢力。
“為什麼?”蕭景淵輕笑,語氣淡漠殘忍,“沈知微,你和你的家族,於朕而言,不過是登上帝位的墊腳石。如今朕已登基,留著你們,隻會成為隱患。”
“更何況,”沈知柔上前一步,輕輕撫弄著指甲,眼神怨毒,“姐姐,你生來就壓我一頭,侯府嫡女的位置,皇後的鳳座,本該是我的!你以為蕭郎真的愛你嗎?他自始至終,愛的都是我!”
她俯身,湊到沈知微耳邊,用最惡毒的語氣說道:“告訴你一個秘密,你父親兄長戰死沙場,根本不是意外,是我和蕭郎暗中設計,買通敵軍,才讓他們身首異處!你母親自儘,也是我步步緊逼,親眼看著她斷氣的!”
轟!
一道驚雷在沈知微腦海中炸開,渾身劇烈顫抖,恨意滔天,幾乎要將她吞噬。
家族覆滅,至親慘死,全都是這對狗男女一手策劃!
她傾儘一生去愛、去輔佐的人,親手毀掉了她的一切,讓她沈家滿門忠烈,落得個謀逆叛賊的罵名!
“蕭景淵!沈知柔!”沈知微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嘶吼出聲,聲音淒厲無比,“我沈知微化作厲鬼,也絕不會放過你們!若有來生,我定要你們血債血償,挫骨揚灰,讓你們身敗名裂,不得好死!”
蕭景淵眼神一冷,語氣漠然:“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朕便成全你。”
他抬手,一杯毒酒被遞到沈知微麵前。
沈知柔笑得愈發得意:“姐姐,喝了這杯毒酒,就再也不用痛苦了。你放心,你的一切,我都會替你好好收下的。”
沈知微看著眼前這對狗男女,眼底恨意燃燒,毫不猶豫地仰頭,飲儘那杯毒酒。
劇毒瞬間蔓延全身,五臟六腑如同被烈火灼燒,劇痛席捲全身。
在無儘的痛苦與恨意中,她死死盯著蕭景淵和沈知柔,直到最後一刻,眼底的恨意依舊未曾消散。
若有來生,她定要逆天改命,守護家族,踹掉渣男,手撕賤女,讓這對狗男女,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
“小姐!小姐您醒醒!”
熟悉的呼喚聲在耳邊響起,溫柔又急切。
沈知微猛地睜開眼睛,刺眼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溫暖而柔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哪裡有半分天牢的陰冷?
她抬眼望去,映入眼簾的,是自己熟悉的閨房——錦繡床幔,精緻妝台,書架上擺滿了書卷,一切都恍如隔世。
身邊的丫鬟青竹,眼眶通紅,一臉擔憂地看著她:“小姐,您總算醒了,您都昏睡一天了,可嚇死奴婢了!”
看著青竹完好無損、年輕稚嫩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