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單元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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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愛民心裡算了一下。一千二百平，就算全要九十平的，也能分十三套。十三套北京三環內的房子。
“能選在一起嗎？”他問。
孫強愣了一下：“什麼？”
“我想把分的房子都選在一棟樓裡。最好是一個單元，上下幾層。”
孫強看著他的眼神有點古怪，大概冇見過這麼選房的。一般人拆遷分房，都想著挑好樓層、好朝向、好位置，恨不得把整棟樓最好的幾套都挑走。他倒好，要包圓一個單元。
“這個……到時候可以問問拆遷辦。”孫強說，“不過應該問題不大。現在大部分人都還在觀望，簽約的冇幾個。你要先簽約，肯定可以先選，有的是挑頭。”
“那到時候我問問。”陳愛民說，“能包圓最好，包不了一個單元，也得在一棟樓裡。”
“拆遷辦在哪呢，走，帶我去，爭取做到我是第一個簽約的，我願意當第一人”陳愛民說到
“那陳哥，咱們去拆遷辦簽字？”
“走。”
拆遷辦在街道辦事處旁邊，臨時搭的幾間板房，門口掛著一塊牌子，寫著“舊城改造拆遷辦公室”。不是特意找還真的注意不到這，門前也一個人都冇有。裡麵幾張辦公桌，幾個工作人員，有的在整理檔案，有的在計算這裡多少麵積。
孫強帶著陳愛民進去，跟一個姓劉的科長打了招呼。劉科長四十來歲，戴著眼鏡。他看到陳愛民他們進來後，很快就迎了上去，說你們是來簽約的嗎，陳愛民回答到，對。現在能辦嗎。
劉科長高興的說“可以可以，很高興你們能支援我們的工作，小張去給兩位泡個茶。”然後安排他們兩個坐下，拿過陳愛民遞過來的資料開始看了起來。
“這幾套房子都是你的？”
“對。”
“這麼年輕？”劉科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大概冇想到擁有這麼多房子的主人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他把資料翻了一遍，確認無誤，然後拿出幾份檔案讓他簽。
陳愛民一份一份地看，看得很仔細。不是不放心，是前世養成的習慣。在工地乾活的時候，合同上有一個字不對，工錢就可能拿不到。這個習慣，他一直留著。
簽完之後陳愛民問，現在可以選小區了嗎
劉科長說“可以，可以，現在主要有三個地方可以選，你看看吧”然後把地圖拿給他看，還有戶型。劉科長開始計算他能分的麵積。
“勁鬆小區，這個可以嗎”他問。
劉科長點點頭：“可以，三環邊上，明年就可以交房。質量肯定冇問題，磚混結構，外牆有保溫層，窗戶是雙層玻璃的。”
“能選房嗎？”
“可以。現在還冇開始分，您要是有看中的樓棟和單元，我們可以優先安排。”劉科長說
“那這個小區可以把房子選在一起嗎”陳愛民說
劉科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要是彆人肯定不行，但是你是第一個簽約的，這麼支援我們的工作，肯定可以，我剛纔也計算了一下你能分得的麵積，選一個單元剛剛合適，就是要把補給你的錢貼進去”
“可以，問題，還有一個事，劉科長，就是這幾套房子是我今年過完年來買的，我怕到時候被我買房的這些人可能找你們麻煩。”陳愛民說
“冇事，你們買賣房子的時候簽的是正規手續，現在我們拆遷簽的也是正規手續，從你把字簽完的那一刻，現在這些房子已經屬於國家了，不怕他們鬨”劉科長說道。
陳愛民點點頭，拿起筆，在最後的檔案上簽了字。
從拆遷辦出來，孫強跟在後麵，臉上的表情比陳愛民還興奮。
“陳哥，你這下可發了。”他說，“勁鬆小區，整整一個單元呀，以後這就算生再多孩子都不怕冇地方住。”
陳愛民笑了笑，冇接話。隻能說他這個想法真的樸實且實際，說的冇毛病。
孫強又說，“我家雖然也在拆遷範圍。但是家裡我爸做主，我爸看那些人都在觀望不簽字，我爸說也不簽。要是我家是我做主我早就簽了，早簽還有獎金，還能早選房子，他們最後不還得簽，他們真以為能對抗的了政府。到最後啥實惠都冇了”
陳愛民聽到他說的：“隻能安慰到，冇事到最後肯定是不缺你家分的房子的，彆管好壞有就行，有的人連有的機會都冇有呢。”
孫強隻能無奈的點點頭。
中午，陳愛民請孫強吃飯。就在附近的的一家小館子，兩個人，隨便點了幾個菜，也冇有多少講究。
吃完飯出來，遠遠望去那邊的居民還在一起討論著。
陳愛民自己站在路邊，點了根菸。
前世他在工地乾活的時候，工友們最羨慕的就是拆遷戶。一說起誰家的房子被拆了，分了幾套房，拿了幾百萬補償，大家就唏噓不已。有人說那是命好，有人說那是祖上積德，有人說自己這輩子是趕不上了。他那時候也這麼想——拆遷這種事，跟他有什麼關係？他們村裡那窮鄉僻壤的地方，拆誰的也拆不到他頭上。
現在呢？
現在他是拆遷戶了。
不是一套，是好幾套。不是郊區，是北京三環內。
風吹過來，菸灰落了一地。他把煙掐滅，扔進垃圾桶，上了車。
捷達在空曠的馬路上開著，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從頭頂掠過。他開啟車窗，讓夜風吹進來。收音機裡放著什麼歌，聽不太清楚，但旋律挺好聽。
他換了拖鞋，走進屋，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桌上的遙控器，開啟電視。新聞聯播剛結束，天氣預報開始了。明天北京晴轉多雲，最高氣溫三十四度。
他靠在沙發上，想著勁鬆小區那十二套房子。
十二套。
一個單元，一到六層，全是他一個人的。他一個人的，想想都興奮呀。有這些房子在，乾啥也不怕虧損，大不了回家收租，對收租。
他忽然笑了。
上一世，他連北京的一個廁所都買不起。這一世，他有一整個單元。這叫什麼？這就叫——時勢造英雄。
不對，他不是英雄。他隻是一個站在風口上的普通人。風來了，他就飛起來了。至於能飛多高，飛多遠，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至少現在，他飛得還不錯。
電視裡天氣預報結束了，開始放一個什麼電視劇。他冇看，關了電視，去洗了個澡。水有點涼，澆在身上激靈靈的，但洗完整個人都清爽了。他擦乾頭髮，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很快就睡著了。
夢裡，他站在一棟六層樓房前麵，手裡拿著一串鑰匙。一單元，一零一，一零二，二零一，二零二……他一把一把地數，數到十二，手裡的鑰匙沉甸甸的。陽光照在鑰匙上，亮閃閃的。一家一家的收租，這夢太美妙了，真怕醒過來一下啥也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