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推銷
把買房的瑣事全權交給孫強後，陳愛民又恢復了清閑自在的日子。這小子辦事確實靠譜，從不用他多費心，隔三差五就會打來電話彙報進度，今天看了哪處房源、房主開價多少，明天打算去哪個片區、價格談得怎麼樣，甚至房主的脾氣秉性、賣房的急緩程度，都能說得明明白白、條理清晰。陳愛民隻需要在簽合同、付錢的關鍵時候露個麵，其餘時間，盡可以隨心安排。
這般不用勞心費神的日子，過得格外愜意。這天午後，陳愛民閑得無聊，想起好久沒去中關村的櫃檯看看，便開著捷達，慢悠悠往那邊趕。
一到櫃檯，就看見裡麵一派忙碌景象，和往日一樣熱鬧。張小虎正蹲在地上，給一個客戶組裝電腦，手指翻飛間，零件被精準拚接，嘴裡還一邊麻利地講解著各部件的用途，語氣熟練又專業；陳建國在一旁默契打下手，遞工具、拿配件、理線路，動作利落，兩人配合得相得益彰；王鐵柱則圍著另一個客戶，唾沫橫飛地介紹著電腦配置，臉上堆著熱情的笑，說得眉飛色舞，引得客戶頻頻點頭。
李麗正站在櫃檯外側，整理著桌上的電腦宣傳單，瞥見陳愛民走來，眼睛一亮，立刻笑著迎了上去，聲音輕快：“陳哥，你怎麼來了？”
“過來看看，最近生意咋樣？”陳愛民點點頭，目光掃過忙碌的櫃檯，語氣隨意。
李麗連忙壓低聲音，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好著呢！現在客源越來越穩定，每個月的營收都很可觀，咱們這幾個人分工明確，人手也剛好夠用，一點不忙亂。”
陳愛民聽著，心裡頗感滿意，點點頭，邁步走進櫃檯，隨手翻看了一下貨架上的電腦配件，又跟張小虎聊了幾句裝機的行情，問問最近的熱門配置和價格波動，一切都井然有序。
正說著，櫃檯外忽然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帶著幾分拘謹和試探：“請問，這電腦多少錢一台？”
陳愛民聞聲扭頭，隻見櫃檯外站著一個年輕女孩，約莫二十齣頭的年紀，紮著清爽的高馬尾，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外套，背著一個舊帆布書包，邊角都有些磨損。她臉蛋圓圓的，眼睛大大的，透著一股青澀的秀氣，隻是神情裡帶著幾分侷促，雙手不自覺地攥著書包帶，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李麗立刻迎了上去，笑容溫和，語氣耐心：“您好，請問您想要什麼樣的電腦？我們這兒有組裝機，也有品牌機，配置不同，價格也不一樣，您可以看看。”
女孩臉頰微微泛紅，眼神有些閃躲，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說道：“我……我就是先問問，想知道最便宜的要多少錢。”
李麗順著她的目光，指了指旁邊擺著的一台樣機，笑著介紹：“這台是最基礎配置的組裝機，八千八一台，價效比很高，適合新手用。要是想要配置好點的，一萬多、兩萬的都有，看您的需求。”
“八千八？”女孩猛地擡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滿是驚訝，隨即又被濃濃的失望取代，嘴唇動了動，小聲嘀咕了一句，“怎麼這麼貴啊……”
她站在原地，目光緊緊盯著櫃檯裡的電腦，眼神裡滿是嚮往，像是渴望擁有一件珍寶，可那份嚮往很快就被無奈淹沒。她沉默地站了幾秒，攥了攥書包帶，緩緩轉過身，看樣子是打算放棄，轉身離開。
看著女孩落寞的背影，陳愛民心裡忽然一動，莫名想起了自己剛來北京那會兒。那時候的他，也和這女孩一樣，對身邊的一切都充滿好奇，渴望擁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可一問價錢，就隻能無奈退縮，那種囊中羞澀的窘迫，他至今還記得。
“姑娘，等一下。”他下意識地叫住了她。
女孩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過頭，目光落在陳愛民身上，眼裡帶著幾分警惕，像是怕遇到中關村常見的騙子商家。
陳愛民放緩語氣，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邁步走到她麵前，輕聲問道：“你是附近大學的學生吧？”
女孩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眼裡的警惕少了幾分，好奇地問道：“你怎麼知道？”
“猜的。”陳愛民笑了笑，語氣輕鬆，“看你這打扮，還有身上的書卷氣，就知道是學生。你是特意來買電腦的？來之前沒打聽好價格嗎？”
女孩臉上又泛起紅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知道大概的價位，但沒想到會這麼貴。我們老師說，現在計算機越來越重要，以後不管幹什麼工作，都離不開電腦，讓我們有機會就多學學、多練練。我們學校離中關村近，我就趁著沒課，過來轉轉，看看電腦到底長什麼樣，也想問問價格，看看自己能不能攢錢買一台。”
陳愛民點點頭，又問道：“你學什麼專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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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專業。”女孩小聲答道。
“中文專業也需要學電腦？”陳愛民有些意外，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嗯。”女孩用力點頭，眼神認真，“老師說，以後不管什麼專業，都得會用電腦，寫論文、查資料，都能用得上。我們學校機房有電腦，但要排隊，一星期才能上一次課，根本練不過來。我想著，要是自己能有一台電腦，就能天天練習了，也能多學點東西。”
看著女孩眼裡的好學與堅定，陳愛民心裡多了幾分好感，這姑娘踏實、好學，難得可貴。他沉吟了幾秒，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姑娘，我給你出個主意，既能讓你儘快攢夠錢買電腦，也能幫你多練練電腦相關的本事。”陳愛民緩緩說道。
女孩眼睛微微睜大，疑惑地看著他，眼裡滿是好奇，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你可以在你們學校，幫我推銷電腦。”陳愛民開門見山，語氣誠懇，“不管是組裝機還是品牌機，隻要你能賣出去一台，我就給你兩百塊錢的提成。多勞多得，要是賣得多，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攢夠錢買一台屬於自己的電腦了。”
“真的嗎？”女孩瞬間眼睛亮了起來，臉上滿是驚喜，語氣裡帶著不敢置信，“賣一台就能拿兩百塊提成？”
“真的，絕不騙人。”陳愛民笑著點頭，語氣篤定。
可這份驚喜並沒有持續多久，女孩眼裡的光很快就暗了下去，臉上又露出了猶豫的神色。她咬了咬嘴唇，輕輕搖了搖頭：“不行不行，我不能這麼做。”
陳愛民有些意外，挑眉問道：“怎麼了？”
“我要是幫你賣電腦，萬一電腦有質量問題，我同學買回去出了毛病，肯定會來找我，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女孩語氣認真，眼神堅定，頓了頓，又補充道，“我來之前就聽說，中關村好多商家都坑人，拿舊零件當新的賣，還漫天要價。我要是幫你賣電腦，萬一把同學坑了，不僅對不起他們，我自己也沒法在學校立足，還怎麼做人啊？”
聽著女孩的話，陳愛民心裡忽然生出幾分欣賞。這姑娘，不貪心、有底線，知道為別人著想，在這個人人都想多掙點錢的年代，這樣的人，少見。
“你說得對。”陳愛民由衷地點點頭，語氣誠懇，“中關村確實有不少坑人的商家，以次充好、漫天要價，壞了整個市場的名聲。但我這兒不一樣，我從不坑人。”
說著，他擡手指了指櫃檯上方的招牌，笑著說道：“你看見那個沒有？”
女孩順著他指的方向擡頭看去，隻見招牌上工工整整寫著四個字：誠信經營。字型不算華麗，卻透著一股踏實。
“我這櫃檯開了快一年了，從來沒有客戶因為質量問題回來鬧過事，口碑在這一片都是數一數二的。”陳愛民語氣坦然，“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問問附近的櫃檯，或者問問來過我這兒的客戶，誰家的口碑好，一問就知道。我敢保證，我這兒的電腦，所有零件都是全新的，價格也公道，絕不會坑人。”
女孩沉默了，眼神裡滿是糾結，雙手又開始攥著書包帶，一會兒擡頭看看陳愛民，一會兒看看櫃檯裡的電腦，又看看那塊“誠信經營”的招牌，顯然是有些心動，卻又依舊顧慮重重。
過了好一會兒，她還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歉意：“算了，陳大哥，我還是再想想吧。謝謝你的好意，也謝謝你跟我說這麼多。”
說完，她深深看了一眼櫃檯裡的電腦，轉身快步往外走，馬尾辮在腦後一晃一晃的，帶著幾分不捨，也帶著幾分堅定，很快就消失在了中關村擁擠的人群裡。
陳愛民站在櫃檯邊，望著女孩消失的方向，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這姑娘，青澀、踏實、有底線，不貪小便宜，也不盲目衝動，倒是挺有意思。他心裡暗暗想著，或許，這會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李麗走到他身邊，笑著說道：“陳哥，這姑娘還挺實在的，現在這麼有底線的學生，可不多見了。”
陳愛民點點頭，眼裡帶著幾分讚許：“是啊，是個好姑娘。順其自然吧，說不定，以後還有機會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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