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火爆
接下來的日子,陳愛民幾乎把家安在了三裡屯。
中關村的電腦城櫃檯,他徹底放手交了出去。櫃檯那邊有張小虎盯著全盤,李麗管著賬目,八個陳家村的本家後生跟著慢慢上手,早已經能獨當一麵。他偶爾打個電話問問情況,聽筒裡傳來的都是 “一切正常”“貨賣得挺快”,便徹底放下心來,把全部精力都撲在了三裡屯的新服裝店上。
畢竟這兒是新店開業,一切都是從零開始 —— 新鋪子、新店員、新規矩,連招呼客人的話術都得從頭練。他不盯著,總怕這群剛從陳家村出來的年輕人慌了神,砸了第一仗。
開業第一天,陳愛民比誰都緊張。
早上八點整,所有人都準時聚在了鋪子裡。愛軍帶著幾個後生又把地麵掃了三遍,把貨架擦得鋥亮,衣服一件件重新捋順、熨平,連試衣間的鏡子都擦得能照出人影。九點整,愛軍深吸一口氣,“嘩啦” 一聲拉開捲簾門,服裝店正式開門營業。
開門後的頭半個鐘頭,街上冷冷清清。偶爾有幾個路人匆匆路過,扭頭瞥了眼鋪子裡的衣裳,又腳步不停走了過去。愛軍站在門口,手心裡全是汗,想扯著嗓子喊句 “歡迎光臨”,又怕喊得太生硬把人嚇跑,急得直搓手。
陳愛民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沉穩:“別急,這才九點,三裡屯的人十點以後才慢慢出來。咱們先捋捋話術,等會兒上人了不慌。”
果然,剛到十點半,街上的人流漸漸多了起來。年輕姑娘、時髦小夥三三兩兩逛過來,目光掃過櫥窗裡的衣裳,不少人擡腳走了進來。
第一個進店的是個紮著馬尾的姑娘,二十歲出頭,穿著牛仔外套,手裡拎著個帆布包。她在門口猶豫了兩秒,剛擡腳,三個女服務員裡的陳艷立刻迎了上去,聲音清脆又熱情:“姐,歡迎光臨!隨便看看,都是剛到的新款,摸著特別舒服!”
姑娘笑了笑,徑直走到女裝區,目光落在一條港風碎花連衣裙上。“這條裙子能試嗎?”
“能能能!姐您稍等!” 陳艷連忙取下裙子,領著她鑽進試衣間,還貼心地找了件同色係的打底衫搭配。
沒一會兒,姑娘從試衣間出來,站在鏡子前左照右照,嘴角慢慢揚了起來。“這裙子挺好看,就是不知道多少錢。”
“這是今年最火的港風款,料子是雪紡的,滑溜不沾身,夏天穿特別涼快。” 陳艷先誇質量、說款式,再報價格,“一百二,姐您上別處逛,同款的都得一百五往上,咱們這兒真算實惠了。”
姑娘又對著鏡子照了照,擡手摸了摸裙子的質感,最後點點頭:“行,那我要了。”
第一單,成了!
愛軍站在旁邊,眼睛瞬間亮了,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偷偷拽了拽陳愛民的袖子,壓低聲音喊:“哥,第一單賣出去了!”
陳愛民笑著拍了拍他的背:“這才剛開始,後麵還有的是生意。”
話音剛落,店裡的人越來越多。十一點剛過,女裝區就擠滿了姑娘,嘰嘰喳喳地挑著裙子、T 恤,試衣間外排起了長隊,此起彼伏地喊著 “幫我拿件 L 碼的”“這件再試一遍”。男裝區也沒冷清,幾個小夥子圍著夾克、牛仔褲挑個不停,還有人專門來問港風花襯衫的尺碼。
三個姑娘忙得腳不沾地,一會兒取衣服、一會兒收試穿的衣裳,嘴就沒停過 ——“姐,這件特別襯你膚色”“哥,這套搭配穿上特精神”,把客人哄得開開心心。愛軍帶著幾個後生也上手了,有的守著男裝區介紹款式,有的幫忙整理庫房,有的盯著收銀台,雖然還有點生疏,但動作麻利了不少,再也沒有了第一天的緊張。
陳愛民站在鋪子門口,看著裡麵熱火朝天的景象,聽著此起彼伏的談笑聲、付款聲,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中午的時候,陳愛民出去買了十一份盒飯回來,幾個人輪著吃,扒拉兩口飯就接著幹,連歇口氣的功夫都沒有。一直忙到下午三點多,客流才稍微緩了些。
愛軍擦了擦額頭的汗,湊到陳愛民身邊,臉上的笑都快溢位來了,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哥,你猜,咱們這半天賣了多少?”
“多少?” 陳愛民一邊翻著賬本一邊問。
“兩千三!” 愛軍伸出兩根手指,聲音裡藏不住激動,“這才半天啊!”
陳愛民擡眼看了他一下,語氣平淡卻篤定:“還行。”
愛軍瞬間愣住了,張著嘴半天沒合上:“哥,兩千三啊!咱們一天下來不得四千多?一個月流水不得十幾萬?刨去成本,能賺五六萬吧?”
“算得沒錯。” 陳愛民放下賬本,指了指外麵的人流,“這才剛開始,三裡屯的客流還沒到頂峰。照這勢頭,一天流水沖五千不難,一個月流水二十萬往上,純利十萬絕對沒問題。”
五六萬?十萬?
愛軍盯著陳愛民,眼睛瞪得溜圓,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他彷彿看見自己兜裡揣著厚厚的一遝鈔票,整個人都飄乎乎的,隻覺得腳下的路都踩在了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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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店裡的生意一路飆升,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第二天,流水四千五;第三天,五千一;第四天,六千二;到了第五天,直接衝到了八千!
陳愛民每天晚上對著賬本算,心裡門兒清。服裝這行當,利潤本就高得嚇人。一件進價三四十的港風 T 恤,賣八十一百;一條進價五十的蘿蔔褲,能賣到一百八,翻倍還多。遇上好賣的爆款,一天能出幾十件,純利潤蹭蹭往上漲。
港風的衣服更是成了店裡的 “搖錢樹”。大墊肩的西裝外套、花裡胡哨的印花襯衫、寬鬆的蘿蔔褲,成了三裡屯年輕人的最愛。有個穿皮夾克的小夥子,一口氣抱了三件花襯衫進試衣間,出來就喊:“這三件都要了,去舞廳穿正好!” 還有姑娘專門來找正紅色的連衣裙,說是要去參加閨蜜的婚禮,試了兩件,直接付款打包。
愛軍他們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從早忙到晚,連喝口水的功夫都少,但臉上的笑就沒斷過。陳愛民看著他們數著一天的營業額,數著厚厚的零錢和鈔票,眼睛裡亮閃閃的,那是靠自己雙手掙來的踏實和滿足。
但陳愛民想得更遠。
他清楚,現在實體店一家獨大,生意好是暫時的。再過個十幾年,電商興起,實體店會被衝擊得七零八落。但那是後話,眼下最要緊的是抓住眼前的黃金期,能賺多少賺多少,帶著這群陳家村的兄弟先在北京站穩腳跟。
一週下來,所有人都徹底上手了。店裡的分工也越來越明確,井井有條,再也不用陳愛民事事操心。
愛軍成了專職的 “進貨員”,每天一早帶著陳三娃往服裝批發市場跑。這小子腦子活、嘴甜,沒幾天就跟幾個批發商混熟了,拿貨價比別人便宜了兩三塊,還能優先拿到最新款的貨,大包小包往店裡扛的時候,臉上滿是得意。
陳栓柱負責門口攬客,他嗓門大、性格熱,往門口一站,喊一聲 “新款港風 T 恤,五十塊一件,隨便試”,路過的小姑娘就被吸引過來。有時候還跟路過的姑娘聊幾句,誇人家的髮型好看,把人逗得哈哈笑,跟著就進店挑衣服,攬客本事一天比一天強。
剩下的幾個後生,有的守男裝區、有的管庫房、有的盯收銀台,各司其職,再也沒有了一開始的手忙腳亂。
三個姑娘更是店裡的 “主力擔當”。她們嘴甜、心細、會察言觀色,姑娘進來試衣服,她們不僅幫忙搭配,還一個勁地誇 “姐,你穿上這裙子真顯白”“這外套配你的牛仔褲絕了”,本來隻想買一件的,最後都被哄得買了三件,提成也跟著水漲船高。
每天晚上收工後,陳愛民都會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坐在鋪子門口的台階上總結當天的生意。
“今天賣了八千二,女裝的碎花裙賣得最好,明天多進點貨。”
“有個客人嫌貴砍價,美玲你那句‘一分錢一分貨,咱們這料子比別家好’說得不錯,但可以再加點‘給您抹個零頭’,更能留住人。”
“栓柱,你今天攬客喊得挺響,明天再熱情點,把路過的人都往店裡引。”
好的地方誇,做得不好的地方指出來,下次再改。十幾天下來,這群年輕人進步飛快,一個個都成了像樣的店員,站在亮堂堂的鋪子裡,再也沒有了剛從陳家村出來時的拘謹和怯場。
陳愛民有時候看著他們忙前忙後,會突然想起上一世。
上一世,他們也是這樣一群年輕人,擠在漏風的工棚裡,扛水泥、搬磚頭、和砂漿,一天下來渾身是灰,手上磨滿了老繭,晚上累得連話都不想說,掙著最辛苦的錢,過著最苦的日子。
這一世,完全不一樣了。
他們穿著乾淨整潔的衣裳,站在亮堂的服裝店裡,和客人說說笑笑,把漂亮的衣裳賣出去,掙著乾淨又體麵的錢。不用再風吹日曬地種地,不用再累得直不起腰,每個人眼裡都有了光,那是對未來的憧憬,是改變命運的希望。
這天晚上,收工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三裡屯的酒吧還在放著歡快的音樂,烤串的香味混著晚風飄過來,饞得人直咽口水。
愛軍擦了擦手,湊到陳愛民身邊,臉上帶著幾分認真:“哥,我有個想法。”
“說。” 陳愛民整理著賬本,頭也沒擡。
“咱們店裡的貨走得太快了,好多款沒幾天就賣斷貨了。” 愛軍頓了頓,語氣急切,“我想著,能不能跟批發商談長期合作,多進點貨,保證店裡不缺貨。還有,咱們現在賣的都是別家的款,誰都能進,要是咱們能自己設計款式,找廠子做專屬的,那別家就搶不走咱們的生意了!”
陳愛民停下手裡的動作,擡眼看向愛軍,眼裡閃過一絲驚喜。
這小子,腦子轉得真快,居然想到了長期合作和自主設計,這可是做大生意的思路。
“行啊,” 陳愛民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把進貨的事理順了,跟批發商談好長期合作,保證貨源穩定。至於自主設計的事,一步一步來,等咱們站穩腳跟了,再慢慢琢磨。”
愛軍眼睛瞬間亮了,用力點頭:“哥,你放心,我肯定把進貨的事幹好!”
陳愛民看著他興奮的模樣,心裡暖暖的。
三裡屯的夜,燈火通明,街上的人依舊絡繹不絕。酒吧裡傳出的音樂聲、路邊小吃攤的吆喝聲、年輕人的歡笑聲,交織成一片熱鬧的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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