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民,”陳衛國忽然開口,聲音低沉,“你今天跟鄉親們說的那些,靠譜嗎?”
陳愛民走過去,在他爹身邊坐下,接過他手裡的菸袋,幫他磕了磕菸灰,緩緩說道:“爹,我知道您擔心什麼。您放心,我不是隨口瞎說的,我在北京乾了快一年了,什麼能掙錢、什麼不能掙錢,什麼活兒適合鄉親們乾,我心裡都有數。”
陳衛國沉默了片刻,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菸圈:“鄉親們都是咱老陳家的本家,都信你,你可千萬彆讓他們失望,也彆砸了咱老陳家的招牌。”
“爹,我知道。”陳愛民鄭重地點頭,“我既然說了,就一定能做到。我不光要自己過好日子,還要帶著咱老陳家的本家鄉親,一起過好日子。”
陳衛國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拍了拍陳愛民的肩膀,語氣裡滿是認可:“好,好小子,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也有咱老陳家的擔當。爹不管你了,你放手去乾,爹支援你。”
說完,陳衛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走進了屋。
陳愛民坐在院子裡,抬頭看向天上的星星。
陳家村冇有城裡的霓虹燈光,夜空格外乾淨,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整片碎鑽,亮得晃眼。晚風一吹,帶著泥土的清香和柴火的餘溫,格外舒服。
他想起上一世,也是這樣的夜晚,他和陳建國、陳愛軍他們,坐在工地的工棚外麵,看著天上的星星,聊著各自的夢想。那時候,他們最大的心願,就是能攢夠錢,回陳家村蓋個新房,娶個媳婦,守著本家鄉親,平平安安過一輩子。
現在呢?
現在他有了更大的夢想。他不光要自己過上好日子,還要帶著這些待他如親人的本家鄉親,一起走出陳家村,去北京,去更大的世界,掙更多的錢,讓整個陳家村,都能過上好日子。
陳愛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往屋裡走。
屋裡亮著昏黃的燈光,娘還在灶房裡忙活,爹坐在堂屋裡,一邊抽菸,一邊看著電視裡的節目,畫麵安靜又溫暖。
這就是陳家村,這就是他的家,這裡有他的爹孃,有他的本家鄉親,有他刻在骨子裡的牽掛。
不管走多遠,飛多高,陳家村永遠是他的根,這些本家鄉親,永遠是他最親的人。
年,說過去就過去了,轉眼就到了初五,離出發去北京的日子越來越近。
這幾天,是陳愛民重生以來最放鬆的日子,冇有電腦櫃檯的忙碌,冇有燒烤店的嘈雜,隻有家裡的暖炕和爹孃的疼愛。
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賴在暖炕上,聽著窗外麻雀嘰嘰喳喳的叫,曬著透過窗欞的太陽,渾身都透著舒坦。他娘更是把他當成寶貝疙瘩,一天三頓飯變著花樣寵著,早上烙金黃的油餅,中午包鮮香的餃子,晚上燉軟爛的豬肉,恨不得把一年的好吃的,都趁著這幾天給他補回來。
吃完飯,他就往炕上一躺,順手往灶膛裡添把柴火,暖炕燒得滾燙,渾身暖洋洋的,舒服得連動都不想動。
“你看看你,這幾天懶得跟個貓似的,”他娘端著一碗熱水走過來,笑著唸叨,“在外麵也這麼懶?”
陳愛民翻了個身,懶洋洋地蹭了蹭炕褥子,語氣帶著撒嬌:“在外麵哪有這福氣?天天忙得腳不沾地,連喝口熱湯的功夫都冇有。”
他娘一聽,臉上的笑意瞬間變成了心疼,歎了口氣,轉身就往灶房走:“娘再給你燉隻雞湯,補補身子,到了北京可冇人這麼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