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愛民咬咬牙,全買了。
簽合同那天,他手都有點抖。
三個鋪麵,加起來將近一百五十萬。加上那套四合院二十八萬,那套樓房十七萬五,總共一百九十五萬。
再加上裝修、過戶費、稅費什麼的,兩百萬打不住。
他把存摺拿出來,算了又算。
三百二十七萬,減去兩百萬,還剩一百二十七萬。
但那是算著花的。實際花起來,哪能卡得那麼準?
裝修要錢,過戶要錢,交稅要錢,七七八八加起來,最後算下來,花了整整二百二十萬。
超了二十萬。
他從剩下的錢裡又拿出二十萬,填進去。
存摺上的數字,從三百二十七萬,變成了九十七萬。
陳愛民看著那個數字,心裡有點發虛。
兩百多萬,就這麼冇了?
但轉念一想,這兩百多萬換來的東西,擱以後……
他不敢想,怕想得太美。
接下來就是裝修和出租。
四合院得大修。他找了幾撥工人去看,報價從五萬到十萬不等。最後選了個看著實在的,包工包料,八萬塊,兩個月完工。
裝修的內容包括:換屋頂、修門窗、通水電、鋪地麵、刷牆、修廁所。他想好了,修好了先租出去。這種四合院,外國人最喜歡,租金不會低。
那套六樓的兩居室,他也打算裝修一下。但不用大修,簡單收拾收拾就行。刷刷牆,換換窗,買幾件傢俱,先放著,等明年自己住進去。
三個鋪麵,兩個很快就租出去了。
中關村那個租給了一家賣電腦配件的,月租四千。五道口那個租給了一家賣文具的,月租三千八。宇宙中心那個還冇租出去,陳愛民不著急,慢慢找。
簽租賃合同的時候,他特意加了一條:每年調整一次租金。
租客有點不樂意,但最後還是同意了。這年頭,誰都知道鋪麵會漲價,早點簽長租,反而劃算。
一切都安排妥當,已經是春天了。
這天傍晚,陳愛民開著車,去那幾個地方轉了轉。
先到四合院。工人們還在乾活,院子裡堆著沙子和磚頭。那棵石榴樹發了新芽,綠油油的,看著喜人。
再到六樓的那套房子。站在陽台上,能看見遠處的中關村。夕陽照在那些矮樓上,金燦燦一片。
最後到三個鋪麵。兩個已經開了張,進進出出的有人。宇宙中心那個還空著,捲簾門拉得嚴嚴實實,門上貼著他的電話號碼。
陳愛民站在路邊,看著那些房子,心裡說不出的踏實。
上一世,他乾了一輩子,連個廁所都買不起。
這一世,他有一套院子,一套樓房,三個鋪麵。
都在北京。
他想起那句話:一鋪養三代。
現在他有三鋪。
就算以後啥也不乾,光收租,也夠活了。
但他還不想收手。
才二十出頭,有的是力氣,有的是時間。
他開著車,慢慢往回走。
晚風吹進車窗,帶著春天的氣息。
臘月二十七,商場裡就冇什麼人了。
該買的都買了,該走的都走了。零零星星幾個客人,也都是隨便逛逛,不像是真要買東西的樣子。
陳愛民看看錶,下午三點。
“行了,”他對李麗和張小虎說,“今天就到這兒吧,收拾收拾,準備過年。”
李麗眼睛亮了:“陳哥,咱們啥時候走?”
“明天一早。你們東西都收拾好了冇?”
“收拾好了!”張小虎憨憨地笑,“就等著走了。”
陳愛民把櫃檯裡的錢拿出來,數了數這半個月的流水。生意淡了,但也冇斷過,攏共還有兩萬多。他拿出兩遝,一遝一千,遞給李麗和張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