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槍聲、炮火依舊在繼續。
交替的子彈摧毀了聖誕掛飾，紅綠的聖誕樹被打爛，絨布與綠葉在空中飛舞，電線被打斷，外湧的電流在缺口發出劈啪的脆響。
高溫將木質電線杆燒出一大片焦黑，上湧的硝煙和細雪碰撞到了一起。
幾個小時前還人滿為患的餐廳，幾分鐘後被炮擊變成了一片廢墟，
殘存的治安警察們用桌子充當掩體，有條不紊的對持刀掃蕩街道的騎兵們開展反擊。
時不時還會扔出兩個燃燒瓶，阻礙騎兵部隊的推進。
雖說皇家騎兵們是實打實從各個騎兵部隊抽調而來實打實的精銳，駐紮在首都的政治性和外交性遠高於實際價值。
更何況街頭巷尾的治安戰並不似平原、森林般寬大。
他們也沒有接受過係統化的治安訓練，
身上的駿馬反倒成了累贅，
一匹又一匹的被擊倒，騎兵們隻能躲避在馬屍身後開展反擊。
“快調裝甲車過去啊！你們就準備這麼乾看著？？”
皇家騎兵的指揮官，完全沒料到這群警察這麼難纏，示意炮兵調轉炮口再次朝餐廳炮擊後連聲指揮道。
接到命令的快速反應部隊指揮官，一言不發的盯著他，裝甲車上的機槍，同時悄無聲息的調轉了槍口：
“這位軍官，現在請立刻交出你的槍和指揮權！”
皇家騎兵指揮官一臉不敢相信的望著他：
“你tm在說什麼？你們不去清理叛亂警察也就算了，現在還要反過來朝友方部隊進攻？你們瘋了？？”
快速反應部隊指揮官什麼也沒說，掏出手槍上膛冷聲道：
“瘋的人是你們。”
各個路口的快速反應部隊反叛的訊息，湧入了卡爾·托德耳中。
眼前，
靠近總警局街區的最後一位抵抗警察，被騎兵圍攏，拉動韁繩，上揚的馬蹄將他踹昏過去不知死活。
周圍皆是橫七豎八的屍體，有騎兵的但更多是警察的。
“給總參謀部發報！告訴他們快速反應部隊也叛亂了！！快！”
國防軍，
總司令辦公室，
塞克特在窗前來回踱步，一口未動的紅茶足以表明他內心的焦慮。
而德魯則恰恰相反，
半壺紅茶被他一個人喝了個精光，儘管如此他還是像個無底洞般，一杯又一杯澆灌企圖平息著內心的激動。
叮叮叮——
電鈴聲讓塞克特的情緒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拿起話筒，穩了穩情緒這才開口道：
“什麼事？”
好不容易做好的心裏鋪墊被一句話直接擊穿：
“快速反應部隊反叛了總司令閣下，他幫那群警察繳我們槍！”
塞克特整個人愣在原地，
半晌後這纔想起一個更關鍵的問題：
“你們開火了嗎？”
話筒那邊沉默片刻後回答道：
“警察們不滿我們的管轄，先開火的，我們被迫組織反擊。”
“唉......”
塞克特將話筒平放桌麵，揉了揉發脹的兩鬢。
一但開火，就代表事情已經沒有緩解的可能了，事情正不可避免的擴大化。
更讓他感到頭疼的是快速反應部隊的態度，
他還算瞭解納得這個人，
對方絕不可能因為和羅曼的友誼而選擇叛亂，絕對是有某種理由直接說服了他。
深思時，
又一通電話打了過來，納得的強壓憤怒的聲音傳了過來：
“總司令閣下，我要向您彙報一個情況。”
“皇家騎兵團無視不許開火的命令，將大炮搬到了街頭！這群腦子被蛆蟲啃光了的無腦瘋子，tm對著警察開炮！”
“我認為應該叫停他們的軍事活動！重新審查這件事有無外來人員參與的可能！！我如果在說謊，事件結束後我第一個站上處刑台！”
塞克特沒有回答，
騎兵、開火。
憑藉這兩個資訊他基本能推匯出一個更接近真相的可能。
結束通話電話，
那雙渾濁的瞳孔變得如死水般深沉，將紅茶一飲而盡，緊盯著德魯問道：
“這件事是不是你安排的？Arschloch!（混蛋）回答我的問題！！！”
塞克特一把拎起對方的領口，
儘管已經不復當初的年輕，但顫抖的萎縮肌肉足以看出塞克特有多麼用力。
“冷靜點！塞克特！！現在糾結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嗎？是我又能怎麼樣！！”
德魯一把將塞克特推開，塞克特卻不服輸的撲了上去，兩個年近古稀的老人，就這麼在沙發上打了起來。
塞克特一邊罵一邊揮舞的拳頭：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操！操！操！！！”
“我當然知道，我這是在幫你穩固權利，幫你在軍隊中掃清興登堡的影響！幫你更進一步！我什麼路都幫你鋪好了，你隻需要照著我說的去做！”
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挽回的德魯大聲囔囔道。
理智佔據上風的塞克特收回了顫抖的拳頭。
見狀，
德魯開口道：
“羅曼的權力有多大你不是不清楚，他在幹什麼你更清楚，如果不藉著他去挪威、總統生病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等他回來和興登堡一聯手，你就得拍屁股走人，我們這群老傢夥、騎兵都一樣！”
“你可以說我自私自利，也可以說我不顧國家利益，但我無所謂！我從我父親手裏繼承了家族延續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騎兵部隊，我不可能看著他被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拆解！”
將衣領整理好，德魯繼續道：
“我和幾個右翼打好招呼了，政府內也有支援我們，軍權在你手裏，隻要調動部隊進柏林，那些搖擺派也會支援你。”
“等事件一結束，艾伯特一去世，他們就會支援你成為魏瑪共和國第二任總統，我什麼都不要我隻要我的騎兵！”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塞克特思考片刻剛準備通知警衛將德魯抓起來，但緊隨傳入他耳畔的一句話，強行攔住了他的動作：
“塞克特，你想清楚！把我抓起來很簡單，事情結束你也會受牽連會被追責，羅曼不殺你，也會把你徹底趕出國防軍。”
“你就這麼想離開自己為之奮鬥一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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