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千萬馬克在現在絕對能稱得上一筆相當誇張的钜款，但再過一年，一千萬也就隻夠一筐麵包的價格。
走出銀行，
一身黑色西裝，從巴伐利亞剛回來的卡多蘭在門口等候已久，
眼球中遍佈的血絲能看出他為此付出了不少心血。
“少爺，我已經依照您的指示收購了巴伐利亞汽車製造廠，剩餘的錢全部購置成了食物，工廠、股份、地皮等固定資產。”
車門被拉開，
卡多蘭一邊彙報一邊發動著汽車，老舊的發動機剛響兩聲。
轟——
一腳油門下去，車蓋前冒出黑煙，車內重新歸於尷尬的沉默。
正值飯點，
兩人索性將汽車遺棄的路邊，
一個公司老闆，一個治安部長就這麼步行在柏林的街頭，隨便找了個餐館坐下。
對於德餐，
羅曼隻能說能吃但不代表喜歡，畢竟再怎麼說這具俊朗的德意誌帥哥身軀下，寄生著一個華國人的胃。
“去買輛好車卡多蘭，對了我要你找的人找的怎麼樣了？”
將剛剛到手的支票遞到桌麵，痛飲一口啤酒後，羅曼接著問道。
看的出卡多蘭這幾天都沒吃什麼東西，烤豬肘剛一端上來就被刀叉分離，混著啤酒吞嚥進了大半。
“我還在儘力，對了……這是市長秘書前幾天親自送過來的檔案和勳章。”
羅曼擺弄著盤中的黑血腸，
將厚厚一層油紙裁開，錚亮的鐵十字閃爍著黑寶石般的光澤。
附帶的紙條還寫著一行小字：
“羅格.羅曼德意誌永遠的英雄。”
對於那個僅存於記憶中的古板父親，羅曼很難產生什麼哀傷，這枚勳章在他眼中更像標誌著他真正成為孤兒的事實。
將勳章轉遞到卡多蘭手中，羅曼繼續道：
“把勳章送進父親墳墓吧，這不是我榮譽，我也配不上。”
見餐桌的氣氛有些凝重，
卡多蘭默默將勳章收好後，轉移話題道：
“少爺，黑幫那邊來訊息了，有一支從蘇俄來的托派分子秘密找上了他們，聽到他們幫扶左翼分子的遊行的事蹟後，希望能贊助一批武器。”
“什麼時候到？”
見久違的撒網終於奏效了，
羅曼嘴角微微翹起，好看的深藍色瞳孔明顯多了幾分笑意，魚終於上鉤了，現在就看能不能將這盤大菜搬上餐桌了。
“兩個月後，少爺。”
“很好事情終於開始變得有點意思了。”
.....
兩個月後
夜色沙龍的地下酒窖，
成堆的還未開箱的武器整齊的碼放在一起。
傑羅德叼著香煙，沾染點點泥漬的大衣緊貼在酒桶上，環視四周的同時左手不自覺的往腰間靠攏像是在警惕著什麼。
每個國家都存在著權爭，哪怕是即將新生的蘇俄也不例外。
自從列寧遭刺後，這位導師的身體情況說不上好，接班人的問題也近乎成了擺在枱麵上的事。
而這也是他們此行的目的所在，
如果能將現在這個千瘡百孔的德國改造成另一個紅色政權，那他們所代表的托洛茨基一派，絕對能一改被斯大林一派壓製的局麵。
他們本計劃在其他幾個小城市進行嘗試，但柏林黑幫勢力的幫扶讓他們看到了機會。
咚咚咚-
木質階梯傳來哢嚓的脆響。
一臉笑意的亞多倫緩步走到他的麵前，用著不算流利的俄語細聲道：
“你好洛寧·斯多夫先生，不知道你們對這些槍還滿意嗎？”
揮揮手，
木箱被撬開，橙黃色的子彈暴露在空氣中，淡淡的槍油味滲入每個人的鼻腔。
“這樣的箱子郊外還有整整一倉庫，足夠你們武裝一個加強連。”
“多少錢？”
斯多夫問道，他清楚眼前這個黑幫能拿出這麼大誠意絕不可能是他們有所謂的信仰，多半是在他麵前發掘了某些價值。
“一馬克也不用，但如果政變成功，我也需要你們幫我做一件事，封我為新的柏林市長！”
亞多倫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滿是生意的瞳孔中辨不出虛實。
“就這麼簡單？”
斯多夫試探性的問道。
“您果然是聰明人，除此之外，我在警局的朋友還能給你進一步幫助，近期他會給你們聯絡，不過事成之後他也會索取他應有的那份報酬。”
“沒問題。”
斯多夫想也沒想的點頭同意道，好似對自己的成功有著相當的自信。
“那祝您和您的同誌們好運。”
亞多倫點頭示意手下結束駐紮後，轉身離開。
走出地窖，
兩側的手下不解的問道：
“老大，我們真不收一分錢？這也太虧了吧？難不成我們真的要投靠這些俄國人？”
“投靠個屁！趕緊滾去帶這些人去軍火倉庫，不該問的少問。”
說罷，
亞多倫快步上樓。
一位端著高腳杯評鑒這紅酒的年輕貴族，將他剛剛升起的氣場瞬間壓了下去：
“羅曼先生，事情辦妥了。”
那張華貴的側臉湊到亞多倫跟前細聲道：
“麻煩了亞多倫先生，如果我是你我會在近段時間將所有能抵押資產全部換成馬克再通過黑市轉換成貴金屬和外幣。”
“然後帶著一輩子享受不完的財富，去另一個國家度過自己的一生，這樣我們的債就一筆勾銷了。”
能當上黑幫老大，
亞多倫自然有自己的情報渠道，也自然清楚這位年輕部長最近在各大銀行奔走的情況：
“這算是警告？還是....勸告？”
“兩者都有，當然如果你想繼續待下去，我也阻攔不了，畢竟每個人都有選擇的自由，也有選擇死亡的自由。”
“一但被查出軍火的提供者是你，你猜猜政府那群人會拿你怎麼樣。”
羅曼不緊不慢的說道。
“這麼說，我變成了您的替罪羊？”
察覺出了些什麼的亞多倫轉而問道。
“不....你是在為德國更好的未來做出了自己的貢獻。”
“我懂了羅曼先生，不出意外的話這會是我們見到的最後一麵，這是這群人落腳的地址和聯絡方式，希望您能在更高的位置大放異彩。”
接過亞多倫遞來的紙條，
望著對方走遠的背影，羅曼眼中閃過一絲冷冽，他可沒有給自己留把柄的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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