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響起的歡樂頌，被部署在長廊的安保和那道黑紅色木門隔絕在外，
同一場晚宴，被一道木門隔開了兩個世界。
門內是這個國家真正持有籌碼的牌客們，而門外隻是它奢靡的死皮，一些所謂的上流人士正在歡歌雀躍。
圓桌前，
陳年白蘭地濁黃色的酒液匯入一個個玻璃小杯。
羅曼端起其中一杯微抿一口，對著德意誌目前為止所有的工業資本闡述著他的計劃：
“能讓大家屈尊至此我想曼多爾先生已替我闡述了部分原因，至此我也不贅述了，考察隊五天後就會抵達柏林。”
“加上繁瑣的外交禮儀所佔用的時間，最多一個多星期他們就會前往各個工業城市評估貸款金額，而我想讓大家做幫我，或者說幫德意誌瞞過世界，將原有的貸款金額往上增添數倍。”
此話一出，
屋內陷入一片寂靜，眾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最後緩緩移動到位於圓桌中央西門子集團的代表卡爾·威廉身上。
作為資歷最老的德國商業代表，
毫無疑問隻有卡爾·威廉有權代表整個德意誌工業資本同政府談判。
鏡片下的眼球轉了轉，
不同於其他正在品味美酒的商人們，卡爾沒有喝酒而是細嗅著陳年白蘭地那股獨有的芬芳，像一隻老狼正在細嗅著獵物的取捨。
“政府需要我們做什麼。”
“偽造工業產出，偽造資源產出，讓那些人相信德國需要一筆更大的資金。”
卡爾想都沒想的搖了搖頭：
“這不可能羅曼少校，偽造工業產出可不是往白紙上添幾筆這麼簡單，考察團實地考察會立刻戳破這個泡沫。偽造資源產出這我們倒是可以做到。”
“這一個多星期我們可以對外停工對內加班，屆時將這一個多星期的礦物產出宣傳是近幾天內完成的，作為回報我們需要政府給予我們五年的稅務減免，以及貸款總金額的三分之一。”
卡爾絲毫沒有麵對政府官員畏懼的神色，
畢竟作為一家在日本都有分公司的國家，西門子有資格同國家談判，而且這一次是政府有求於他。
“兩年的稅務減免，國家層麵的貸款一但獲批，境外資本會加大對你們真金白銀的投資，騙過那些考察隊你們也能在商業談判中拿到更多的錢。”
“別以為我年輕就當我好騙卡爾先生，這對你們來說也是件好事，我是在尋求合作並不是有求於人。”
羅曼想都沒想的拒絕了卡爾給出的條件將立場拉向合作，而並非求人。
雖說眼前這家企業直到自己後世的那個時間都昂揚於世，但這並沒有讓羅曼產生多大畏懼，緊接著提出瞭解決方案：
“偽造工業產出也並不是什麼難事，卡爾先生我問一句，你們的倉庫裡有多少損壞亦或者淘汰的工業機床。”
一時間還沒消化羅曼提議的卡爾，深思間給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可能有幾十條生產線。”
羅曼滿意的點點頭，望著其他不明所以的商人解釋道：
“以西門子為例假如他們可以拿出三十條生產線，那麼在場各位完全可以拿出十條到十五條的生產線，合算一下這就是近百條正在執行的生產線。”
“我想請問大家，這算不算工業產出水平？”
這種偷奸耍滑的手段，
讓房間內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哪怕是端著酒在一旁觀察的曼多爾也被這個想法震驚了。
仔細一想羅曼說的確實沒錯，
考察團評估的是工業水平，可不會細緻到每個工廠生產的分類，再說了就算考察隊中有幾個懂工業的工程師也沒敢說這些過時零件的能不能用。
“你要我們重啟舊生產線？先不提運輸開銷，增開舊生產線需要的人員就是一個天文數字，我們沒有資金和人員支援長時間執行。”
“而且那些破損的生產線怎麼用，我們總不可能自掏腰包將它們修好吧？”
沒等卡爾開口，
拜耳染料公司的負責人拜耳·希本思先一步問出了內心所想。
“誰說我們需要長時間執行了我們隻需要在考察隊來的時候，執行給他們看就夠了，那些破損的生產線就更好解決了。”
“用不著修，就擺那派幾個員工裝模作樣的維修，宣稱應戰爭損毀即將投入執行，這....很難嗎？”
羅曼緩緩開口道，
半杯白蘭地下肚，讓他臉龐染上了些許微紅，言語中也多了幾分激動。
眾人被這句話拉入權衡利弊的考量，盤算著自己付出和投入的正比。
萊茵金屬的代表海因裡希·勒哈爾德?先一步點點頭，不同於其他企業，萊茵金屬的主營業務是軍火生意。
凡爾賽條約一紙禁令讓萊茵金屬的收入銳減，軍工廠也被法國人拆了許多，他現在迫切需要外部資金的匯入尋找一個新機會。
“沒問題。”
見有人先開口，本想先一步張嘴打破僵局的卡多蘭，隻能第二時間附和著點頭道：
“我們卡多蘭投資公司沒問題。”
見有兩人點頭，
其他蛋糕分比較少的小工業資本也一個接一個的開口道：
“梅賽德斯賓士公司沒問題，我們會配合政府方麵的行動。”
“彼得魯礦業沒問題，我們會加班加點多開採一部分礦物，屆時拉大礦業產出。”
最後隻剩下卡爾端著酒杯，
比起這其中尚未踏出國外領域，亦或者國外競爭力並不強的資本，西門子要考慮的事情無疑要多的多。
“如果被揭穿，那我們該怎麼辦？”
一句話將原本活躍起來的氛圍擊穿，氣氛再次固如堅冰。
“被揭穿也隻會是我的問題，輸血造血的換債模式是改變不了的大勢，就算被拆穿先生們你們充其量也隻是會少點投資。”
“而如果成功，你們將會得到更多投資，風險幾乎等同沒用，因為你們所付出隻有配合，如何卡爾閣下？”
羅曼伸出手，像是篤定沒有商人會拒絕無風險但收益廣闊的好股票。
“西門子沒問題。”
卡爾伸出手加入到了這個編織謊言的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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