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合作愉快？我去通報外交部，您給我想要的？”
羅曼從銀質煙盒中抽出一根香煙，兩人背靠著白樺樹，抽著煙，遙望著銀霜落盡的雪林。
隨著兩隻手交匯到一起，
斯大林得到了攀登頂峰的門票，而羅曼完美贏下了其中一份賭約。
“合作愉快，列寧同誌正在裏麵等著你呢，會麵愉快羅曼。”
“你很有趣，希望下次見到你，你能在更高的位置。”
斯大林感受著掌心的餘熱，收回手掌將煙鬥掐滅。
“如果下次您見不到我呢？”
麵對羅曼的玩笑，
斯大林嘴角向上翹了翹，厚胡上的雪花隨之掉落在地。
“那我會更高興，因為德意誌自己就幫我除掉了一個難纏的對手。”
卡滋——
二樓的窗戶被拉開，滿屋的藥味將煙味覆蓋。
抬頭向上，
一個瘦弱的留著光頭的小老頭出現在羅曼視野中。
見斯大林臉上的笑意驟然化為本能的恭敬。
羅曼立刻意識到，
先前關於替身的猜測完全的子虛烏有，二樓這位就是貨真價實的列寧！
將香煙踩滅，
想好說辭的羅曼剛準備抬手打個招呼，列寧先一步吩咐道：
“讓他進來斯大林，你就是羅曼？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年輕的外交官。”
“我也是第一次見您列寧先生，您看上去一點都不像一個高高在上的掌權者，就像一個普通人。”
普通人？
列寧露出了蘇醒以來唯一一抹發自內心的微笑，附和著說道：
“那也是一個不再年輕的普通人，上來吧小子，我倒要看看你想和我聊什麼。”
隨著窗戶合上，
斯大林嚴肅且恭敬的神情才隨著一聲長嘆緩解。
和兩側部署的暗哨揮揮手後，羅曼走進了這棟小樓。
屋內的陳列絕不算豪華，隻能說該有的都有。
壁爐上還懸掛著一把獵槍，
畫框內的列寧一隻手舉著鹿，一隻手舉著獵槍發出爽朗的笑。
不過比起現在見到的這個列寧，被拍照定格住時間的樣貌和體魄明顯多了些生氣。
“那是我七年還是六年前十月份拍的了，當時蘇維埃臨時政府的組建讓我高興的睡不著覺，忙完一天工作乘著淩晨瞞過警衛，帶著攝像機一個人跑到莫斯科的森林。”
“這頭鹿就是戰利品，我更喜歡叫它沙俄，當時莫斯科郊外的獵人幫我拍的，那是個純樸的好人還邀請我去木屋裏喝鬆針茶。”
披著大衣的列寧坐在輪椅上，腰間鋪著厚毛毯，渾身散發著撲鼻的藥味。
手臂很消瘦，隻有聊起這段經歷時，雙眼才閃著零星的火花。
“那您當時一定很高興吧？”
羅曼隨手落座在壁爐邊的藤椅上，一老一少就這麼接著赤黃色的火苗，開始了漫無目的的閑聊。
“很高興，但很快我就知道管理好一個國家的難度不比推翻一個腐朽政權低。”
“總是會感嘆留給蘇維埃的時間太短，留給自己的時間又太長到最後我索性把家搬到了辦公室。”
羅曼靜靜聽著這一切，
那平靜似水的藍色瞳孔，就那些傳奇故事中的年輕的旅客在聽酒館老闆講述他曾經的故事。
“羅曼，不介意的話我就叫你同誌吧，你覺得我的理念是對的嗎？有人說我固執己見，有人說我優柔寡斷，但我更想聽聽一個不生活在蘇維埃的年輕人對我的評價。”
列寧的語氣很平緩像是想知道某些東西。
“當然是對的，無論從哪一點您都給予了這個腐朽的國度新的生命，但我覺得您太相通道德了，至於您說的那些缺陷，我覺得人並不是完美的，有缺陷恰恰證明瞭人的可超越性。”
羅曼看著燃起的柴薪，為了回答這個問題哪怕是麵對爭權奪利的外交場也近乎脫口而出思考速度，第一次陷入了停滯。
“可超越性，你很有意思羅曼，真的很意思。”
列寧嘟囔著這句話，眼神不自覺的飄遠像是倒帶著自己的記憶。
“對了差點忘了，你想和我聊什麼公事？”
列寧轉而問道。
“我已經和斯大林先生聊完了，他給了我一份禮物，我也回敬了他一份禮物。”
“我看你們兩個聊的很開心？”
羅曼點點頭道：
“斯大林先生也是一個很有趣的人。”
提到斯大林列寧半靠在輪椅上，喃喃道：
“斯大林是很有意思，但他太軟弱了，總喜歡把一件小創口演化成一個大傷口，做事也不夠決絕總喜歡瞻前顧後優柔寡斷。”
“你見過托洛斯基了嗎？”
羅曼搖頭道：
“很遺憾並沒有，托洛斯基先生身體好像不太好，正在療養院中休養。”
列寧諾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像是年邁的老人在抱怨自己的兩個孩子：
“他簡直就是斯大林的另一麵，太喜歡專註行政，有時候老喜歡犯一些蠢事。”
“不過就同你說的一樣世界上沒有完美的人是人就有缺點，人隻能一點點完善缺點接近完美。”
“不過我這個鬼樣子已經等不起他們變成我想像中的模樣了，你覺得他們誰適合接替我呢？”
見羅曼沉默不語，
列寧接著加了一句：
“別擔心，僅僅是問問，你不想答也可以不答。”
沉思良久後，
羅曼搖了搖頭，麵對這個前世都沒解答出的答案，他也給不了一個明確的答案。
隻能半猜測的說道：
“站在我的個人角度，我當然更傾向斯大林先生畢竟我和他還算聊的來。”
“站在國家角度，說實話我覺得現在的蘇德外交不變的情況下，他們無所謂誰當政。”
列寧點了點頭望著放晴的天空和滴答的鐘錶，說道：
“時候不早了羅曼同誌，你該回去了，老待著我這會有人不高興的。”
“保重身體列寧先生，您纔是蘇維埃的靈魂。”
俯身至意後，
羅曼緩步離開了小樓。
“斯大林嗎？”
列寧望著新擬訂的關於將斯大林調任的檔案搖了搖頭。
剛想聚氣招呼秘書的聲音，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檔案也隨著被扔進壁爐化作新的新的柴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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