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
戰爭帶來的傷疤從不會輕易痊癒。
上百萬人參與的爭奪戰,將整座城市變成了廢墟。
那些在街道中揮舞鏟子鎬頭的戰俘,便是龐大修繕工程的主要參與者。
謝爾蓋.科羅廖夫便是其中平平無奇的一位。
戰俘中軍人,有拿起槍的工人,自然也有在被編入戰鬥佇列的火箭學家。
不比其他同僚,科羅廖夫是倒黴的。
被排除在轉移名單中的他,沒能像其他科學家一樣轉移到遠東。
更沒能像其他有理想的同誌,越過邊境走向華國某勢力的懷抱。
雖說每日的高強度勞動讓科羅廖夫累的不成樣子。
但他還是秉持著一如既往的樂觀。
失眠時,他常常還會掏出用手錶和德軍士兵換到的鉛筆,在幾張褶皺的白紙上寫寫畫畫。
這也使他在戰俘營中得到了一個玩鬧的外號,“傻笑的畫家。”
“謝爾蓋,你是哪人?”
留著短髮的年輕小夥揮舞鎬子,被雪水凍實的碎礫被硬生敲開。
“烏克蘭人。”
科羅廖夫捶了捶腰,吃力的鏟起一堆瓦礫。
這些勞動,讓他想起了在西伯利亞的歲月。
“該死,謝爾蓋,你真走了大運!等結束完勞改營的數年苦工,回到家鄉搖身一變就能拿上烏克蘭護照!”
“過上起碼是人過的日子。”
年輕小夥眼中充斥著羨慕,他的故鄉不出意外已經成為了芬蘭人的地盤。
在一群復仇者手下過日子,充其量也隻是能活下去。
比不了一開始就選對路,坐上德意誌這艘大船的烏克蘭民族政府。
當然起碼他還能活下去,旁邊耷拉著腦袋正在拖動板車的中年男人才叫慘。
他故鄉在西伯利亞,等德意誌清掃完最後一批抵抗者。
那片貧瘠的荒土,恐怕剩不下幾個人了。
科羅廖夫擺了擺頭,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或許吧,不過我還是更想過真正意義上,人過的日子。”
科羅廖夫喘著粗氣,他為蘇俄付出了太多。
從被連累到西伯利亞服苦徭,再到到後麵將他踢出轉移名單。
這個國家是如此偉大,但卻又一次又一次傷透了他的心。
在科羅廖夫眼中,這份恩情,他已經還完了。
接下來的歲月,他要開始為自己考慮了。
年輕人還以為科羅廖夫是在開玩笑,笑道,
“真正意義上人過的日子?這個世界,唯一能符合你條件的,恐怕隻有德意誌了吧?”
“我聽說他們頓頓吃肉,隻要一出示護照,許多國家更是會將他們奉為座上賓,得到特殊對待。”
“謝爾蓋別告訴我你想拿上德意誌護照!”
見科羅廖夫點頭,年輕人一個不注意笑出了聲。
見有人在看,趕忙繼續道,
“別逗我了謝爾蓋,世界上有哪個國家的人不想拿上德意誌護照,可你看有幾個拿上了?”
“這種事我們想想就好了,他們要的可是這個世界真正的天才!和不顧一切連命都可以豁出去的瘋子。”
嗚—
哨聲吹響,餐車開了過來。
因為大體上的戰爭已經結束,隨著部分盟軍士兵的折返,儲備的食物已經有部分落進了他們的肚子。
因為接近聖誕。
不知是不是哪個軍官發了善心,土豆混著玉米粒的爛粥中,竟隱隱冒出來幾塊肉片。
佇列排成一條長龍,年輕小夥擠在靠前列的位置,想給科羅廖夫留個位置,
“謝爾蓋!蘇卡佈列,快過來,今天有肉湯!”
年輕人的呼喚被科羅廖夫無視,此刻的他正一股腦盯著餐車上新貼的告示牌。
上麵是一個機會。
更是一張通往新世界,新人生的入場券。
……
幾天後華國,海城。
東線告終,世界和平的訊息經過十幾天的發酵。
在1939年最後的這天,被徹底引爆。
街麵上張燈結綵,掛燈貼紅。
遊龍舞獅的戲班,在街道中央贏得一陣喝彩。
有人想花錢討個彩頭,票劵剛掏出便被戲班老闆塞了回去,
“爺,恭喜您也恭喜我們戲班又活了一個年月,也恭喜活下來的所有人能過上太平日子。”
“錢就不必了,今個,就是討個喜氣!為來年的和平,敲個鑼鼓!”
此話一出,身著長衫大衣的圍觀眾人紛紛抱拳道,
“同喜,同喜!”
酒館中,林凱凝視著街道,共情著人群的歡悅。
作為政府的特派員,壓在他肩頭的是一個沉甸甸的擔子。
儘快恢復船舶生產能力。
這個任務是艱巨的,
船舶可不像織毛衣那麼簡單,這是個係統性,整體性的行業。
但卻不可或缺,他見過德意誌的航母,去漢堡考察過那成片成片的船塢。
比起統領整個歐洲造船業的德國,他們簡直就像蹣跚學步的嬰兒。
工業更是天差地別。
“先生,您的酒。”
服務員小聲道。
望著杯中的白酒,林凱愣愣問道,
“我沒點酒啊?”
“是這樣這位先生,今天是世界的大日子,更是走向和平的大日子,這杯酒是我們老闆送的不要錢!”
說罷服務員拱手道,
“恭喜啊先生。”
抿了一口烈酒,林凱淡了幾分憂慮,望著窗外的街景,望著這個新生的民族,這個新生的國家,由衷道,
“同喜,同喜。”
……
柏林,酒館中。
啤酒倒了一杯接著一杯。
民眾歡聲笑語,慶賀著來之不易的和平。
不知是誰起了個頭,高舉酒杯,“敬羅曼!敬總統!”
酒杯碰撞聲一個接著一個的響起。
德意誌人民不會忘記他們的領袖,更不會忘記是誰帶來了屬於德意誌的和平。
拉爾舉了舉酒杯,暗淡的眼神激起了酒館老闆的注意。
拍了拍這位和自己同等年紀的中年人肩膀,酒館老闆輕聲問道,
“先生,酒不好喝嗎?”
“不,是……”拉爾掙紮了一下,酒精讓他撤下了男人偽裝起來的城牆,說出了隱藏起來的秘密,
“巴爾死在了東線,他勘察的時候被遊擊隊……就差那麼一點,就差那麼幾天他就能活著回來,他就能……。”
酒館老闆點點頭,輕聲道,
“您的兒子是英雄,先生,而您是英雄的父親。”
“德意誌不會忘記他,我們也不會忘記他。”
就在這時,收音機發出了一陣微弱的波動。
幾個酒客立刻明白。
這是領袖要開始他的演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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