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炸一直持續到了淩晨一點。
次日清晨，
地下避難所內，近衛文靜坐在桌邊，灰頭垢麵的傳令員小跑過來低聲道，
“首相先生，天皇陛下安全撤退到了地下掩體，暫時沒有任何危險，轟炸進行時天皇正在淺草寺祈福，隻是受了些驚嚇。”
“不過因為美軍投擲了大量燃燒彈，我們位於東京的部分空軍零部件生產地，隻有不到百分之二十能勉強運轉。”
這句話讓近衛文剛歸於平緩的嘴角，不由得往下沉了沉。
這代表過去半年的一係列空軍研製工作，隨著這場爆炸化為了烏有。
而這就是丟掉東南亞所迎來的一係列連鎖反應，美軍開始藉助德軍東南亞，乃至華國方向的機場進行遠距離空襲。
最重要的是，襲擊所用的飛機是美軍最新最好的b29空中堡壘。
無論是高度、還是速度，尋常的防禦機都無法追上。
“我知道了，立刻將天皇轉移到安全居所，立刻清點死亡人數。”
傳令員點了點頭，走出地下掩體、尚未散去的熱流和那殘存在空氣中的焦臭味，已然說明，昨晚的燒烤盛宴有多麼盛大。
經過初步審查，九萬餘人直接化為了匍匐在地的焦屍，十二萬人被重度燒傷，感染和藥物不足幾乎等同於宣判了他們的死刑。
中度燒傷以及中毒的人數更是高達十八萬，許多人無家可歸，些許殘存的野火甚至依舊在房區肆虐。
從天空向下望去，東京城區遍地焦黑，到處都是坍塌的房屋，格格不入猶如一塊了無生機的死斑。
東京政府統計了一下，光搬運屍體他們就得花費一個月左右的時間，至於何時能將東京重建到當初的模樣。
沒有人有準確的答案。
而這僅僅是開始。
初次見效後，美軍開始加大對遠端轟炸的成本投入，意圖用轟炸緩解太平洋群島的日軍抵抗強度。
三天後，名古屋的飛機製造中心化成一片火海。
日本的飛機革新計劃已經在破產邊緣徘徊，經過長期失利他們其實已經掌握了包括直升機在內的多個空軍專案經驗。
美國的一棒正中毒蛇的七寸。
第二大城市大阪也未能倖免，整片住宅區被焚毀，傷亡數字雖然沒有東京大轟炸時可觀，但也也堪稱高昂。
七天後，在簽署一千六百架b29飛機合同後，美利堅戰爭部同意了李梅將軍提出的永續性、長期性轟炸決議。
而李梅也絲毫沒有客氣，在結束完華盛頓述職演講後，第一時間命令空中部隊準備第二次東京轟炸。
準備第二次舉辦燒烤派對。
接連而至的轟炸直接讓日軍陷入了動蕩式的癱瘓，最直接的影響就是，太平洋群島的日軍部隊開始出現物資短缺。
確定日軍已無力進行海權爭奪後，艾森豪威爾提出了進行戰略性執行跳島戰術，準備加速太平洋島嶼戰爭。
對於這些壞訊息，汪季感到躊躇不安。
日軍給他安排的別墅中，奪眼的日本旗幟迎風飄揚，可他隻覺得刺眼，猶如一把把壓在他脖頸的屠刀。
東亞唾罵他是第一漢奸，如今傾向德意誌的東亞情報政府，對他的譴責更是上升到了一個新的層麵。
這個民族意識越發高漲的政府，對日的態度是徹底的毀滅以雪百年之恥，梟首東京，血不流盡，槍聲不絕。
而對他的態度，則是抽筋剝皮，死後立像跪於英烈墓。
他不想死，更不想接受那比死還要難受萬倍的審判。
“汪先生，您的茶。”
接過侍從遞來的紅茶，汪季側躺在床上一口未動。
明明是深夜腦中卻無半點睡意，汪季也隻是自顧自的喃喃道，
“天無絕人之路，可....那條路真的走的通嗎？”
取出枕頭底下偽造的證件。
那是一張巴拿馬護照，更是他的唯一的退路。
至於錢他早就籌備了一批金銀細軟用來避免沿途不必要的禍端，打點麻煩，除此之外，他還安排了最信任的幾個親信在瑞士開辦了三個銀行賬戶。
其中存有兩百餘萬馬克，足夠他在巴拿馬過上安穩的生活，隱入塵煙變成海邊某個隱居的富家翁。
汪季想著，頭剛抬起，忽然感覺有人在看自己，半開的門縫間好似有槍口閃過，
“誰！？”
被驚擾的安保人員快步走了過來，依照他的命令巡查一遍房間後隻是搖頭。
一個留著長發的貼身安保湊了過來，細聲道，
“汪先生，我們裡裡外外都搜查了一遍....沒有人啊。”
這一驚算是徹底讓汪季沒了半點睡意，隻有趕緊逃跑的膽怯，點頭道，
“我知道了，小吳你過來一趟。”
瞅見四下無人，汪季拍了拍他的肩膀，得到暗示的小吳一路跟著汪季的身後，走進書房默默鎖上房門等待著對方的命令。
“小吳，船票搞到手了嗎？”
汪季撬開地板小心取出一個包裹，卻沒發現，聽聞此話的小吳臉上流露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輕鬆。
“弄到了汪先生，我花了點錢從幾個日本軍官手上拿到了救助十字會的船票，這艘船屬於公益組織，下一站是馬來西亞，到了馬來西亞我們等兩天，就有一艘運膠船要去巴拿馬，屆時我們可以花錢上船。”
“不過汪先生，我們要帶冰如女士一起.....”
小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汪季打斷，
“不，這次就我一個人，還有你和老王以及阿青他們幾個。小吳這些東西你先拿著，能在這個年頭搞到船票，你是首位功臣。”
“等到了巴拿馬，我再分你一筆足以後半輩子衣食無憂的錢，屆時你想去幹嘛就去幹嘛。”
見小吳推辭，汪季冷聲道，
“拿著，這個時候就別來這一套了，人都有私心，我明白你們內心的擔憂，所以我也不強求，到了巴拿馬你們想去哪就去哪，我們再無瓜葛。”
“對你們好，對我也好。”
沒辦法，小吳隻得接過兩塊厚實的金磚連連點頭，試探性的詢問道，
“謝謝你汪先生，我們什麼時候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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