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森堡明白，之所以那道聲音一直在心底回蕩，除了是自己的軟弱在作祟。
還有那，隨著核物理學家不斷增多，愈發真實的原子彈點燃大氣層猜想。
雖然經過係統性分析，這個可能低至忽略不計。
但哪怕僅有百分之一，他們仍舊在毀滅世界的邊緣徘徊。
而一旦點燃大氣層，人類文明將直接斷絕，再無半點遙望星空的可能。
“海森堡先生？”
一個頭髮稀疏，手握實驗報告的中年人小跑來到他的跟前，像是看出了他內心的飄忽不定。
而他就是奧托·哈恩，核反應堆的發現者之一。
後方叼著香煙的恬靜女士，則是德意誌奧地利州難得的女科學家，莉澤·邁特納，
“海森堡先生，您還是打算執行第二套引爆方案嗎？”
可以說莉澤·邁特納是幸運的，父親雖是猶裔律師並和多個猶裔組織高層有往來，但並沒有不理智的選擇逃竄，反而在德軍來臨時積極捐贈資產。
並透露了相當一部分高層猶裔的黑料。
這使得她的父親隻是被剝奪了律師資格證，並不再允許從事律師工作。也就僅此而已。
並且在‘為了德意誌，女性下礦坑’等一係列為緩解勞動壓力的平權運動加持下。
在經過審查後，她甚至在柏林大學得到了更好的教學待遇，而這也是她和奧托·哈恩加入核武器研究中心的理由之一。
當然，海森堡也勸過愛因斯坦。
但....和高層猶裔糾結頗深，且不願意進行武器研究愛因斯坦，還是用今生不再為任何一個國家工作為理由拒絕了海森堡的請求。
選擇在柏林大學，成為一名教授核物理的普通教授。
代價就是，沒有德意誌武器研究中心的背書，愛因斯坦之前的劣跡不會因為他天才的身份被抹去。
他這輩子都會生活在監視下，出境更是不可能。
尼爾斯·玻爾就聰明的多，在歐盟成立後的第一時間，就主動回應了海森堡的邀請。
將天才團結在一起，結果是顯然的。
眼前花費上億馬克，無以計量人力物力資源打造而出的奧丁之矛就是最好的表現。
“不，還是用第一套吧。”說著，海森堡掃視了一眼懷錶，“?時間差不多了，查理先生我們得到試爆的獲批了嗎？”
門口，剛得到總統特令的查理笑著點頭道，
“總統正在柏林等待沙海釀起驚雷，先生們，移步吧。”
沙漠中，
紫外線在沙粒中翻湧，撲麵而來的熱浪直叫人睜不開眼。
而就在這視線都被熱浪攪的晃蕩的沙丘中，一座超過100英尺高的鋼塔屹立在中央，運輸車如晃蕩的駱駝。
慢悠悠將車上的大東西懸掛而上，表皮被白漆噴塗上了名字：“聖子”
除了聖子，正在趕製的核彈還有另外兩枚，當量稍大的那枚名叫聖父，稍小的那枚名叫聖靈。
三個名稱合在一起，聖靈、聖父、聖子相組....便是三位一體的上帝。
安放到位，
大汗淋漓的德意誌士兵們搭乘直升機開始撤退，所有阻礙海森堡眼前的人、物，盡數消失。
沙丘上隻剩那個孤懸如終焉的黑點。
所有人默默戴上了墨鏡，視線不由得朝海森堡的方向轉移。
有的人攥著拳頭，像是在害怕自己的努力化為無聲的烏有。
有的人，則滿臉嚴肅，生怕爆炸點燃整個大氣層，親眼目睹整個人類文明的結束。
有人則滿眼期待，幻想自己為之努力數年甚至更久的努力，能等到總統贈花，勳章加身的榮譽。
海森堡嚥了口唾沫，他沒有著急按下按鈕。
而是在胸口比劃了一個虔誠的十字。
哢噠——
食指輕觸按鈕，機械裝置被啟動。
漫長的幾秒過去，聚精會神的眾人眼中，標誌死亡的灰色光芒一閃而過。
緊接著，灰色的光芒開始膨脹。
灼熱似日的高溫將鐵塔汽化，停放在引爆地區周邊的汽車僅在一瞬之間便一同化為灰飛，
沙粒在高溫作用下，熔融成，成片成片的膠狀玻璃。
爆炸產生的火球與蘑菇雲升至高空，交錯的熱射線讓眾人產生了幾分不真實的錯覺。
天空出現了兩個太陽。
一個帶來生機，一個帶來毀滅。
這是語言無法闡述的絕景，如果有虔誠信徒睹見這一幕，必然會大聲歌頌上帝的名諱，絕不會想到這是人類親手打造的盛況。
光永遠比聲音快，就如看遠比聽來的遠。
但那比驚雷還要激烈萬分的轟鳴，終究還是會到來。
幾個科學家捂住了耳朵。
而海森堡反而摘下了墨鏡，裸眼欣賞著他親手打造的奇蹟，那轟鳴像是為他祝賀的掌聲。
莉澤·邁特納將煙頭踩滅，她那纖瘦的手握著鉛筆，在速寫板中不斷摩挲，一朵碩大的蘑菇雲在畫板中隱隱浮現。
負責服務這群科學家的查理軍官長舒一口氣，比起給這些花樣繁多的天才們服務，他寧願去莫斯科和俄國人血拚。
掀開木箱，成堆的啤酒散落在冰塊堆中，被衝擊波刮來的沙粒覆上，擊打出滋滋的輕鳴。
查理拿起一瓶，用槍托開瓶，為慶祝定調，
“先生們，女士們，我們成功了！！”
“前進！德意誌！！”
觀察哨塔很快陷入到了慶祝組成的歡聲笑海，當然查理也沒忘記保護這群，能製造出巨大炸彈的天才們。
命令士兵封鎖現場的同時，進行一輪慶祝後，便將科學家們從觀察哨塔撤出，並同時把喜訊傳到了柏林。
此時的羅曼，正在例行檢視東線電報。
旁邊，美國發來的太平洋戰報，以及一場針對東京的大規模空襲的提前告知，早已被他審閱完畢。
不過從他手中不斷擺動的鋼筆，足以窺見得知今天是試爆日的他，遠沒有臉上那般鎮定。
桌上的高腳杯，更表明他已經做好了慶祝的準備。
哢嚓——
辦公室房門被推開，秘書小跑道，
“總統先生，中東來電。”
聽聞此話，羅曼放下了被他折磨已久的鋼筆，半滿的紅酒，沿杯壁轉了轉，
“念！”
電報很短，短到隻有幾個詞，
“中東引爆了新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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