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
交談從並沒有隨著其中一人而停止，不過從家國大事轉化為家長裡短的閑談。
和後世所給予興登堡的評價一樣，
這位長壽的元帥是一位堅定的保皇派，畢竟當一個人一生絕大多數榮譽都是由帝製給予，那麼推崇也就成了必然。
在羅曼麵前，這種必然更是毫不遮掩，字裏行間滿是對復辟帝製的憧憬。
羅曼沒有開口隻是靜靜聽著，臉上掛著恬靜的笑意。
儘管沒表明他的想法，但這種傾聽的態度仍讓興登堡像是找到了誌同道合的知己般誇誇其談。
其中許多都是無事實支援的幻想，但重豎帝國國旗倒是真在他當權時，鬧出了一個不小的爭議。
“羅曼，可惜你出生太晚了，如果能再早出生十年，不說德意誌能在軍事上取得如何如何的成功，憑藉你這觀察局勢的才智就足以避免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興登堡摸索著鬍子，
額頭微微抬起像是在回憶那段激昂又灰暗的歲月。
羅曼瞳孔泛著笑意，搖頭道：
“興登堡先生，現在...也不遲不是嗎？比起回望過去，我還是更喜歡著手現在，暢想未來。”
瞧見那張自信的臉，
興登堡臉上的暮氣淡了幾分，眉眼散發出源自內心的喜悅，輕拍他的肩膀點頭道：
“好小子。”
餘光掃到床頭櫃，羅曼的兩把配槍
——美國生產的M1911手槍
出現在他眼中，拿起其中一把笑著說道：
“美國佬的槍，之前我也有過一把不過弄丟了，這把就當你送我的見麵禮了，我這把老傢夥也是時候退休了。”
說著，
一把頗具年代感的魯格P08從腰間拔出替換了銀亮的M1911，將這把新槍插入槍夾，興登堡開口道：
“小子，好好養傷吧，等你病好，是時候好好為德意誌做貢獻了，待在警局隻會埋沒一個人才，軍隊纔是將寶劍磨利的好去處。”
哢嚓——
門被輕輕合上。
病房隻剩羅曼一人把玩著手中的魯格P08手槍，這把槍的造型不算好看，但對德軍士兵的意義，對他的意義絕對非凡。
熟練的將彈夾卸下，
雨過的柔日灑進斑駁的玻璃窗，
將手柄與槍管交匯處的一行小字照亮，抬眼望去：
“保羅·興登堡。”
將槍收好，
這那是給了他一把槍，這是給了他一個機會或者說一個通行證。
果然，
這兩槍挨的真劃算！
.....
另一邊，
巴伐利亞州慕尼黑。
滋滋——
火車迸射出灰白的蒸汽，將靠在牆邊一身西裝，正看著公司管理書的卡多蘭驚擾。
兩個五大三粗的壯漢警惕的掃視四周，
在社會動亂的大背景下，治安也好不到哪去，安保自然是必要的。
當然他身邊的安保可不是那些花錢辦事的黑幫，而是柏林治安局的警員，是少爺特意給他指派的。
當然黑幫在少爺的指派下，也暗地中控製了不少。
畢竟所有東西都有存在的價值，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特別是通貨膨脹這段時間，
黑市的糧食價格暴漲，用酒水換食物，用食物換金幣已經成了發財的共識，這種賺錢的事當然離不開黑幫。
大多數警局海關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柏林治安局之所以能在通貨膨脹過的滋潤也是因為這一點，卡多蘭投資公司的每一筆援助都是一筆好處費。
他來滿足這些人的慾望，而少爺則負責統帥他們的忠誠。
當然賺再多也都是服務於政途的，
他對這一點有很清楚的認知，少爺應該是想培養一個獨屬於他自己的資本，以擺脫資金問題不被人鉗製。
而他要做的就是，打造一個服務於少爺的商業帝國，以回報少爺對自己的信任。
這些上不了檯麵的事都由他來做，
他就像秘書，或者說暗處的台階，簇擁著少爺登扶王位。
“卡多蘭先生，這是前進黨發來的賬單，您需不需要過目一下？”
另一個西裝革履，戴著眼鏡的年輕人走了過來。
卡多蘭表情瞬間回到了一如既往的嚴肅。
眼前這個年輕人是他新找的隨行秘書兼執行部長。
這年頭想找一個有才華的年輕人並不難，物價一直漲，罷工讓一家又一家的企業倒閉，哪怕是外來資本也在這種浪潮下轉移了不少。
接過賬單，
掃視了一眼那紮眼的數字，卡多蘭吩咐道：
“沒問題，對了我交代你的事辦的怎麼樣了？”
佐德微微點頭致意，
他很感謝卡多蘭給了他一份得體的工作，像他這種平民出身，從小在貧民窟和地痞流氓一起長大的普通人，哪怕有學歷但沒資源一樣隻能去當出納員。
現在能從事自己擅長並喜歡的事業，他現在都有些不敢相信。
“辦好了，這是下麪人遞交上來的照片。”
說著
佐德將信封裁開，幾張血腥的處決照片吸引了卡多蘭的注意。
前南區黑幫老大亞多倫腦袋上開了個大洞，附贈品還有一小節手指。
確認東西無誤後，
卡多蘭劃著火柴，隨手將照片點燃，自此之後所有的證據完成了閉環，柏林發生的暴亂帶給羅曼的隻有好處再無任何風險。
再怎麼查也隻會查到，
柏林黑幫為反動派提供槍支，黑幫老大畏罪潛逃，至於維多也不再是接頭人，而是警局派遣的臥底。
一通來電挽救了德意誌政府，隻有英雄沒有陰謀。
嗚——
火車的汽笛催促著踏上旅途的行人，以及抵站的來客。
“行了，慕尼黑這邊的黑幫安排好了嗎？”
卡多蘭一邊走一邊問道。
“安排好了，我已經吩咐過了讓他們密切注意一個叫威廉·德魯的人。”
跟隨著踏上火車，
低聲彙報融於喧囂的人潮，不遠處一個麵相硬朗看上去像軍人的男人微微抬起頭，像是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環視四周無果後，
最終還是和前人並肩站在一起。
“威廉，聽說了柏林發生的事嗎？我想我們的行動也要提前了，機會和時間一樣沒了可就真的沒了！”
身邊留著短胡斜眼望著他，話語急促的同時格外有力，像是窺見了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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