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帶外,朱楠武輕輕碰了碰高雪瑤的胳膊。他注意到妻子的手心有些出汗,正緊緊攥著帆布包的帶子,那包裡裝著給三個孩子準備的點心和水,是怕他們比賽結束後餓了。
“你看他那小大人樣,還挺像那麼回事的。”朱楠武的聲音裡帶著笑意,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剛纔有位記者突然追問大寶的骨齡檢測報告,語氣裡帶著探究,幸好被反應迅速的劉教練及時岔開了話題,才沒讓場麵變得尷尬,也避免了可能出現的麻煩。
高雪瑤沒有說話,隻是望著場中被記者圍住的兒子,眼眶微微有些發熱,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她想起三年前,這孩子。
“爸爸!媽媽!”大寶跑到跟前才穩穩刹住腳,胸口還在微微起伏,顯然剛才的跑動讓他有些喘,但臉上卻洋溢著抑製不住的興奮,“二寶、三寶,你們怎麼來了?我還以為你們會在觀眾席等著呢。”他的目光掃過弟弟們手裡的向日葵旗子,突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金牌塞進二寶手裡,大方地說:“給,這個給你玩,你不是一直想看看金牌長什麼樣嗎?”
二寶推了推眼鏡,把金牌往回塞,認真地說:“這是哥哥努力得來的獎品,我不能要,哥哥應該自己好好收著。”
三寶卻踮著腳尖,好奇地伸過手,從大寶手裡夠過另一塊銅牌,舉在陽光下晃著,興奮地喊:“這個亮晶晶的,像糖!哥哥,這個能吃嗎?”
逗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我們是特地來接我們的冠軍小英雄的。”高雪瑤蹲下身,溫柔地替大寶擦掉額角的汗珠,指尖觸到他發燙的麵板,心裡一陣心疼,這孩子一定累壞了。
“你今天一個人拿了六塊金牌,真是太厲害了,爸爸媽媽都為你驕傲。”她的指腹輕輕蹭過兒子運動服上的號碼布,那裡還殘留著賽道的塑膠味,那是努力與拚搏的味道。
大寶的耳朵突然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著頭,往爸爸身後躲了躲,像是被誇得有些害羞:“也沒那麼厲害啦,就是……就是發揮得還行。”
他偷偷看了眼周圍,見記者們已經散去,才壓低聲音,湊近爸爸媽媽的耳邊補充道,“其實最後那個400米,我故意放慢了半秒,不然怕成績太突出,太顯眼了,引來太多關注不好。”
朱楠武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掌心傳來少年發間的熱度,語氣裡帶著讚許:“做得對,懂得藏拙是好事。走,回家給你做你最愛吃的泉水燉排骨,好好犒勞犒勞你。”
“耶!吃排骨!”三寶舉著銅牌歡呼起來,激動之下,不小心手一鬆,牌子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像在為這勝利的時刻奏響歡快的尾聲,也為這充滿喜悅的一天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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