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劑注入樂樂靜脈的那一刻,監護儀上的心率曲線逐漸從紊亂的鋸齒狀變得平緩。
我和花瑤走進病房時,樂樂正攥著一張皺巴巴的考試複習紙,母親紅著眼圈給他削蘋果。
樂樂媽媽,
我將列印好的心臟功能報告放在床頭櫃上,ai啟明生成的3d模型在平板上旋轉,
這是用藥後的超聲結果,左心室擴大速度暫時控製住了,但瓣膜反流依然存在——
就像一個破了洞的氣球,雖然暫時用膠水粘住了,但稍微用力吹還是會爆。
母親的手猛地一顫,蘋果刀在指節上劃出一道血痕。花瑤連忙遞過創可貼,
順勢坐在樂樂床邊:
阿姨您看,
她翻開樂樂的童話書,指著上麵的小美人魚,
人魚公主為了長出雙腿,也要經曆一場手術呢。我們樂樂比她勇敢多了,對不對?
樂樂卻突然癟起嘴,小手緊緊抓著複習紙:
可是下週三要考算術……王老師說考100分才能當小組長。
我蹲下身,擦掉他鼻尖的淚珠:
學習算什麼?
這句話讓病房瞬間安靜下來,連儀器的滴答聲都變得清晰。
等你手術成功了,哥哥姐姐天天來教你算術,保證比其他小朋友學得都快。
我翻開速記本,在空白頁上畫了個卡通心臟,
你看,這個小心臟現在很累,需要醫生叔叔幫它修一修,等它變強壯了,
才能陪你跑操場、爬樹,還能參加明年的運動會呢。
花瑤突然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個布偶熊,熊肚子上彆著個微型聽診器:
樂樂要不要當小醫生?
她把聽診器塞到樂樂手裡,
你聽,小熊的心跳是不是咚咚咚很有力?等你做完手術,
心跳也會這麼有勁兒。
樂樂好奇地把聽診器貼在熊肚子上,突然咯咯笑起來:
它的心跳像打鼓!
母親看著兒子久違的笑容,終於捂著臉抽泣起來:
都聽你們的……明天就手術。
手術前夜,花瑤帶著樂樂用彩紙折了許多紙鶴,每隻鶴翅膀上都寫著一個願望。
這個是希望手術順利,
樂樂指著最大的那隻,
這個是希望王老師彆取消我的小組長資格……
花瑤笑著把紙鶴串成風鈴掛在床頭:
等你醒過來,這些願望都會實現的。
我站在病房門口,看著月光透過風鈴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速記本上自動儲存下樂樂熟睡的呼吸頻率——
那是比任何資料都更珍貴的生命訊號。而此刻,手術室的無影燈已經提前亮起,
像一顆等待黎明的啟明星。
手術日清晨,當樂樂被推進手術室時,他懷裡還抱著那隻布偶熊聽診器。
我站在更衣鏡前整理手術服,ai啟明已將患者資料同步到我的ar眼鏡:
“心率78,血壓95/60,血紅蛋白112g/l,各項指標符合手術標準。”
花瑤接過護士遞來的器械盤,指尖在止血鉗上輕輕敲擊,這是我們在模擬手術中約定的準備訊號——
她負責心臟瓣膜修複,我主刀室間隔缺損封堵。
手術燈驟然亮起,樂樂的胸腔被開啟的瞬間,ai醫生的全息影像懸浮在手術台上方,紅色的虛擬標線精準標出病變位置:
“主動脈瓣脫垂範圍1.2cm,室間隔缺損直徑0.8cm,
建議采用3/0
prolene線連續縫合。”
我握著手術刀的手微微一頓,ar眼鏡自動放大瓣膜細節,
連腱索斷裂的纖維絲都清晰可見。花瑤遞來鑷子的時機分毫不差,
就像我們在模擬艙裡演練過的108次一樣。
“體外迴圈開始,溫度降至32c。”
麻醉師的聲音傳來時,張宇在隔壁監控室突然大喊:
“等等!ai醫生的血流動力學模型出現異常波動!”
我的ar眼鏡瞬間彈出警告框:
“檢測到未知乾擾訊號,瓣膜修複模組響應延遲0.3秒。”
手術室內的氣氛驟然凝固,花瑤額頭滲出的汗珠滴在無菌布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痕跡。
“啟明,啟動備用離線資料庫!”
我盯著螢幕上跳動的資料流,速記本能自動記錄下每一個異常引數。張宇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傳來:
“是醫院新升級的5g訊號乾擾!我已經切斷外部網路,現在ai醫生切換為本地獨立執行模式!”
全息影像閃爍了兩下,重新穩定下來,虛擬標線比剛才更加明亮:
“乾擾已排除,建議立即進行瓣膜成形術。”
花瑤的縫合動作沒有絲毫停頓,針線在脫垂的瓣膜上穿梭如飛。當我用封堵器閉合室間隔缺損時,ai醫生突然提示:
“封堵器左緣存在0.2mm殘餘分流。”
我立刻調整角度,ar眼鏡顯示分流速度從1.8m/s降至0.3m/s。
“好了!”
花瑤剪斷縫線的同時,監護儀上的血氧飽和度開始回升。
就在手術即將結束時,樂樂的心率突然降至50次/分。
“阿托品準備!”
我大喊著伸手,花瑤已經將注射器遞到我掌心。ai醫生的分析結果同步彈出:
“迷走神經反射,與術前用藥無直接關聯,建議靜脈推注0.01mg/kg。”
藥物注入後30秒,心率逐漸回升至70次/分,張宇在通訊器裡長舒一口氣:
“嚇死我了,剛才ai的核心溫度飆到42c,我還以為要崩了。”
當最後一針縫合完成,我摘下沾滿汗水的口罩,看著樂樂被送往icu。
花瑤靠在牆上,白大褂後背已經濕透:
“剛才那個分流……”
“是我太追求完美了。”
我打斷她,翻開速記本,ai啟明自動生成的手術報告裡,
並發症發生率那欄顯示為0。張宇衝進來時手裡還攥著電源線:
“搞定!那夥搞訊號乾擾的,原來是上次在雲嶺被我們舉報的生物公司派來的!已經報警了!”
夕陽透過手術室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斑。
我想起樂樂手術前說的話:
“等我好了,要把算術考100分。”
花瑤突然笑出聲:
“到時候咱們組就多了個小成員。”
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裡,我合上速記本,封麵上映出我們三人的影子——
在ai醫生的藍光映照下,像三顆緊緊相依的星子,正朝著下一個黎明繼續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