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利言論如同附骨之疽,不僅在校園裡發酵,
更隱隱傳到了學術界一些前輩的耳中。
我和張宇走在校園裡,總能感受到四麵八方投來的異樣目光,
竊竊私語聲如影隨形。
更有甚者,一些素未謀麵的同學會故意在他們麵前陰陽怪氣:
“喲,這不是搞‘幻想’專案的大天才嗎?”
幾位在醫學影像和ai領域頗有聲望的老教授,
也公開或私下表達了對“ai醫生”專案的質疑。
他們認為,醫療ai的研發需要深厚的積累和巨額的投入,
一群學生僅憑熱情和簡陋的條件,想要在早期肺癌診斷上取得突破,
無異於癡人說夢,
甚至擔心他們的“試驗”會誤導患者。
團隊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壓力,連最堅定的小雅和小李,
臉上也難掩疲憊和焦慮。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張宇猛地一拍桌子,眼中布滿血絲,
“再讓這些流言傳下去,我們不用等彆人動手,自己就先垮了!
尋哥,我們必須做點什麼!”
我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他知道張宇說得對,
一味的沉默和埋頭苦乾,
在洶湧的輿論麵前,
隻會被吞噬。
他們需要發出自己的聲音。
良久,我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芒:
“你說得對。
我們要發聲。
張宇,聯係學校,申請一個小報告廳。
我們要在學校裡,
公開舉辦一次‘ai醫生’專案的小型展示會。”
“展示會?”
張宇愣住了,
“現在?外麵全是質疑聲,我們去展示,不是自投羅網,
讓他們看笑話嗎?”
“笑話?”
我冷笑一聲,
“如果我們不去展示,那才真的成了笑話。
我們要告訴所有人,我們在做什麼,
我們已經做到了什麼,
我們的‘ai醫生’不是幻想!”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
“我們要向大家介紹ai醫生的核心原理,
它是如何通過深度學習識彆早期肺癌影像特征的,
以及它未來在輔助診斷、提高基層醫療水平方麵的潛在價值。
我們要用事實和邏輯,去對抗那些毫無根據的謠言!”
張宇看著林尋堅定的眼神,心中的猶豫漸漸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背水一戰的決心:
“好!乾了!就算被唾沫淹死,我們也要把真相說出來!”
展示會的訊息在校園內公佈後,立刻引起了軒然大波。
質疑者們摩拳擦掌,準備看一場“鬨劇”;
支援者則捏了一把汗;
更多的人則抱著看熱鬨的心態。
展示會當天,能容納百餘人的小報告廳座無虛席,連過道和門口都擠滿了人。
空氣中彌漫著緊張和期待交織的複雜氣氛。
我和張宇站在台上,神色平靜,但緊握的雙拳暴露了他們內心的不平靜。
台下,不僅有學生和老師,
甚至還有幾家媒體的記者,
以及幾位表情嚴肅、顯然是學術前輩的人物。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台前,除錯好裝置。
“各位老師,同學,媒體朋友們,大家好。”
我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報告廳,意外的沉穩有力,
“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來參加我們‘ai醫生’專案的小型展示會。
我知道,最近關於我們專案,有很多負麵的聲音,
說我們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今天,我們不想辯解,隻想用事實說話。”
我首先簡要介紹了團隊成員和專案的初衷,然後直奔主題,
開始講解“ai醫生”——
也就是“ai醫生”的核心原理:
如何基於深度學習,對海量肺部ct影像進行特征提取和模式識彆,
如何通過不斷迭代優化模型,
提高對早期肺癌微小病變的識彆敏感度和準確率。
張宇則配合著演示了模型的簡化版操作界麵,
並展示了幾例匿名化處理後的典型病例影像。
ai如何一步步定位可疑區域,如何給出風險評估和置信度,條理清晰,
一目瞭然。
“我們的目標,不是取代醫生,而是成為醫生的得力助手。”
我強調道,
“尤其是在基層醫院,醫療資源相對匱乏的地區,
‘ai啟明’可以幫助醫生提高早期肺癌的檢出率,為患者爭取寶貴的治療時間。
它的潛在社會價值,遠超我們個人的榮辱。”
台下漸漸安靜下來,一些原本抱著看熱鬨心態的人,開始認真傾聽。
幾位老教授也微微頷首,雖然依舊帶著審視,但眼中的不屑已經少了許多。
演示進行到後半段,甚至有聽眾開始舉手提問問題也從最初的尖銳諷刺,
逐漸變成了對技術細節和應用前景的探討。
就在氣氛逐漸好轉,
我準備展示在社羣醫院的初步試驗資料,給質疑者們最有力一擊時——
“砰!”
報告廳的大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幾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看不清麵目的人闖了進來。
“騙子!你們就是騙子!”
為首的一人聲嘶力竭地喊道,聲音沙啞刺耳,
“用虛假資料騙錢騙資源的學術敗類!”
他們衝上講台,試圖搶奪我手中的膝上型電腦。
現場頓時一片混亂,尖叫聲、驚呼聲四起。
張宇反應迅速,立刻擋在電腦前,與對方推搡起來:
“你們乾什麼!保安!保安呢?!”
這些人身手矯健,動作粗暴,顯然是有備而來。
混亂中,連線投影儀的線路被扯斷,螢幕瞬間變黑更有人趁亂在台下散佈列印好的傳單,
上麵赫然印著“揭露‘ai醫生’專案驚天騙局”等聳人聽聞的標題,
內容極儘抹黑之能事,甚至偽造了一些所謂的“內部郵件”和“失敗資料”。
我迅速判斷局勢,對方的目的不是搶東西,而是徹底搞砸這場展示會,
讓他們身敗名裂!
我沒有戀戰,
一邊保護著存有核心資料的電腦,
一邊示意張宇和團隊成員撤退。
保安姍姍來遲時,
那幾個搗亂的人已經趁亂溜走,消失在校園的人流中。
報告廳內一片狼藉。剩下的聽眾們,看著混亂的現場和地上的傳單,
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剛剛建立起來的一絲信任和理解,
瞬間被這場突如其來的“鬨劇”和“醜聞”擊得粉碎。
“果然是騙子,被人揭穿了吧!”
“太可怕了,還想在醫院搞試驗,這不是草菅人命嗎?”
“學校應該嚴查!”
質疑和指責聲再次爆發,比之前更加猛烈。
幾位原本態度有所鬆動的老教授,臉色鐵青地拂袖而去。
媒體記者們則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按動快門,
記錄下這“學術醜聞”的“證據”。
我和張宇站在一片狼藉的講台上,
渾身沾滿了灰塵,狼狽不堪。
看著台下鄙夷、憤怒、幸災樂禍的目光,我們知道,“ai醫生”專案,
在經曆了資金斷裂、輿論圍剿之後,
又一次,也是最狠的一次,
被不明身份的黑手推入了更深的絕境。
這不僅僅是失敗,更是名譽的玷汙。
【滴!檢測到高強度衝突事件。人身安全風險等級提升。
警告:專案聲譽遭受嚴重損害,陷入信任危機。】
ai啟明冰冷的提示音,此刻聽來格外刺耳。
林尋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眼中燃燒著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殺意。
我幾乎可以肯定,這一切,包括之前的資金斷裂、輿論抹黑,
以及這次的現場搗亂,背後都有同一股“神秘勢力”在操縱。
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就是要扼殺“ai醫生”。
到底是誰?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
我知道,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他們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上,退無可退。
看著身邊同樣麵色慘白、眼神中充滿不甘的張宇和團隊成員,
我的聲音在混亂稍稍平息後,再次響起,沙啞卻異常堅定:
“我知道,現在很多人不信我們。”
“但我林尋,以我作為醫生的素養起誓——”
“‘ai醫生’不是騙局!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用技術救人!”
“今日之辱,他日我們必百倍奉還!真相,總有一天會大白於天下!”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釘子,死死釘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在洶湧的負麵輿情和“鐵證如山”的搗亂現場麵前,
這聲誓言,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ai醫生”專案,陷入了成立以來最黑暗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