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部的物資協調會上,壞訊息一個接一個。
不僅是我們這個臨時醫療點,整個疫區的防護物資、藥品、甚至連基本的生活用水都出現了嚴重短缺。
我林尋看著會議紀要上
“n95口罩:預計缺口5000隻”、
“防護服:不足三天用量”、
“抗病毒藥物:基本告罄”等字眼,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我林尋對花瑤和張宇說,
“坐以待斃,我們帶來的‘ai醫生’再好,分析出的病毒特性再精準,也無法施展。
沒有物資,一切都是空談。”
花瑤憂心忡忡:
“可是,外麵那麼亂,去哪裡找物資?
官方的補給車隊還被堵在路上。”
我林尋站起身,目光銳利:
“不能完全指望官方。
我和張宇去周邊碰碰運氣,
看看有沒有被遺漏的藥店、診所,或者……
一些廢棄的倉庫。
也許能找到些能用的東西。
瑤瑤,你留在這裡,
利用我們帶來的行動式裝置,儘快搭建一個簡易的生物安全實驗室,
嘗試對病毒進行更深入的分離和培養,
結合‘ai啟明’的分析,我們需要更精確的靶點。”
“我跟你去!”
張宇立刻放下手中的活,拍了拍胸脯,
“拆拆修修我還行,說不定能碰上些壞了但能修好的裝置。”
“你們小心!”
花瑤叮囑道,眼中滿是擔憂。
我們兩人換上相對完好的防護服,
戴上護目鏡和口罩,帶上撬棍、
手電筒和一個巨大的空揹包,
便出發了。
疫區的街道空曠而死寂,偶爾能看到一些緊閉門窗的房屋,
以及牆上用紅漆刷的“隔離”字樣。
尋找物資的過程遠比想象中艱難。
我們首先去了幾家臨街的藥店,
要麼被洗劫一空,貨架空蕩蕩的,地上散落著破碎的藥瓶;
要麼就是大門緊鎖,玻璃上布滿灰塵,顯然已經很久沒人光顧。
“這裡有發現!”
在一個不起眼的社羣診所後院,
張宇從一個破舊的儲藏櫃裡翻出了幾盒未拆封的廣譜抗生素和一些基礎的急救包。
“太好了!”
我林尋趕緊接過來,小心地放進揹包。
我們又在一個廢棄的倉庫角落裡,找到了幾箱被老鼠咬破了包裝的生理鹽水和葡萄糖注射液,
雖然損失了一部分,但剩下的還能湊合用。
最讓我們驚喜的是,在一個損壞的醫療器械堆裡,
張宇發現了一台小型的離心機和一台舊的pcr儀。
“這玩意兒!”
張宇眼睛一亮,
“離心機外殼壞了,但核心部件好像沒事!
pcr儀看起來也隻是線路鬆動,我試試能不能修好!”
我林尋警惕地望風,
張宇則拿出隨身攜帶的工具包,像個外科醫生一樣,
小心翼翼地拆卸、檢查、接線。
汗水很快浸濕了他防護服內的衣衫,
但他毫不在意,
手指靈活地在複雜的線路和零件間穿梭。
我林尋的“ai啟明”也在同步分析裝置的結構圖紙和可能的故障點,
通過意識傳遞給林尋,再由我林尋提示張宇。
經過近一個小時的努力,張宇擦了擦額頭的汗,按下了離心機的電源按鈕。
嗡——
輕微的震動傳來,指示燈亮了!
“成了!”
張宇興奮地低呼。
雖然轉速可能不如新機器穩定,但
在眼下這種環境,已經是巨大的收獲。
那台pcr儀,也被他暫時修複了部分功能,
勉強可以進行一些基礎的核酸擴增實驗。
我們兩人拖著疲憊的身體和半滿的揹包返回醫療點時,天色已經擦黑。
一進門,就看到花瑤在臨時“作戰室”的一角,
用塑料布和簡易的紫外線燈隔出了一個小小的區域,
裡麵擺放著他們帶來的行動式生物安全櫃和一些試劑。
“你們回來啦!”
花瑤看到我們,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怎麼樣?”
我林尋將揹包放下,拿出裡麵的“戰利品”:
“收獲不多,一些零散的藥品和耗材。不過,張宇有大發現。”
張宇獻寶似的把修複好的離心機和pcr儀搬了出來。
“看!瑤瑤姐,有了這些,你的實驗室就能派上大用場了!”
花瑤驚喜地捂住了嘴:
“太好了!
有了離心機和pcr儀,我就能嘗試對患者樣本進行病毒分離和初步的基因測序,
結合林尋你之前記錄的病毒特性,說不定能更快找到突破口!”
我林尋看著花瑤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
又看了看張宇沾滿油汙卻帶著笑容的臉,心中稍感慰藉。
雖然尋找物資的過程充滿了艱辛和未知,收獲也遠不足以填補巨大的缺口,
但至少,我們沒有放棄,並且為花瑤的研究爭取到了一絲可能。
不過,看著揹包裡剩下的那點物資,
我林尋的心又沉了下去。
這點東西,對於龐大的患者群體和持續的消耗來說,依舊是杯水車薪。
“物資短缺的問題,依然嚴峻。”
我林尋低聲說道,打破了短暫的喜悅,
“我們找到的,隻是九牛一毛。
接下來的日子,會更難。”
花瑤和張宇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是啊,前路漫漫,困難重重。
但我們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屈的意誌。
“難,也要上。”
花瑤拿起一管試劑,眼神堅定,
“我會儘快讓這個簡易實驗室運轉起來。”
“我會繼續優化‘ai醫生’,爭取用最少的資料,給出最精準的分析。”
張宇拍了拍膝上型電腦。
我林尋點了點頭,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抗疫之路,果然布滿荊棘,
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但隻要我們三人齊心協力,運用智慧和技術,
或許就能在這片絕望的土地上,劈開一條通往希望的道路。
而眼下的物資短缺,隻是我們需要跨越的第一道,也是持續存在的巨大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