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後媽在搶救室外的撒潑打滾和刻意煽動的輿論,我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她的目的昭然若揭,就是想通過製造混亂,乾擾我們的治療,
甚至可能盼著孩子在這種情況下出現意外,好讓她逃脫罪責。
“這位女士,”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但語氣中的冰冷難以掩飾,
“孩子目前的生命體征極不穩定,任何形式的轉院或中斷治療都可能導致不可挽回的後果。
作為醫生,我們有責任和義務儘最大努力挽救她的生命。
如果你堅持乾擾治療,我們將不得不采取法律手段,
並聯係警方介入調查孩子的受傷原因。”
我的話似乎起到了一些震懾作用,那女人的叫罵聲停頓了一下,
但隨即又變本加厲:
“調查?我看你們是想推卸責任!我告訴你們,今天這孩子我必須帶走!”
她開始試圖衝撞搶救室的門。
護士們奮力攔阻,場麵一度十分混亂。
那些所謂的“記者”則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更加興奮地拍攝、提問,
試圖挑起更大的衝突。
“林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花瑤焦急地在我耳邊說,
“外麵的吵鬨聲對裡麵的孩子也不好,而且她這樣鬨,對醫院的聲譽……”
我何嘗不知道,但現在首要的是孩子的生命。
我回頭看了一眼搶救室內,張宇正全神貫注地盯著螢幕,額頭上全是汗,不斷地根據“ai醫生”的實時反饋調整著引數。
女童的監護儀上,各項指標依舊不容樂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們嘗試了“ai醫生”建議的新型血管活性藥物組合(藥劑科已經緊急從其他醫院調配到位),
但女童的血壓回升依舊緩慢。
她的身體似乎對常規治療產生了極強的抵抗,或者說,
有某種更深層次的、我們尚未發現的問題在作祟。
後媽在外麵的叫罵聲、記者的嘈雜聲、搶救室內儀器的滴答聲、女童微弱的呼吸聲……
交織在一起,像一張無形的網,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們彷彿陷入了一個死衚衕,
一方麵要應對外部的無理取鬨,
一方麵要攻克內部的醫療難題,真是一籌莫展。
就在我感到一絲焦躁,大腦飛速運轉,
試圖從“ai啟明”的資料庫中挖掘更多可能性時,
一直處於後台分析狀態的“ai醫生”係統,
突然發出了一聲清晰的、不同於以往提示音的合成語音:
“警告:檢測到異常生物標誌物組合。
請注意患兒血液樣本中‘胃泌素釋放肽前體(progrp)’及‘血清神經元特異性烯醇化酶(nse)’水平輕度升高,
結合長期應激、營養不良及胃腸道症狀,建議優先排除‘應激性腸黏膜病變合並類癌綜合征’可能。
此情況可能導致頑固性低血壓及電解質紊亂。”
ai醫生的聲音不大,
卻像一道閃電劃破了搶救室內的凝重和混亂,
瞬間吸引了我們所有人的注意力。
“類癌綜合征?”
我和花瑤幾乎同時失聲重複道。
這個診斷方向,是我們之前完全沒有考慮過的!
長期的虐待和應激,竟然可能誘發如此罕見的病症?
張宇也猛地抬起頭,眼睛發亮:
“‘ai醫生’剛剛調出了相關文獻和案例!
長期慢性應激確實可能導致胃腸道神經內分泌細胞異常增生,引發類癌,
雖然罕見,但症狀與當前患兒高度吻合!
特彆是progrp和nse這兩個指標,之前被其他更顯著的異常值掩蓋了,
是‘ai醫生’剛剛通過多維度交叉分析才捕捉到的!”
“類癌綜合征!”
這個被“ai醫生”精準捕捉到的罕見病名,像一道劃破夜空的閃電,
瞬間照亮了我們之前所有的困惑。
長期的應激、營養不良,加上那些隱蔽的消化道症狀,一切都有瞭解釋!
頑固性低血壓,很可能就是類癌分泌的血管活性物質所致。
“張宇,立刻調取類癌綜合征的治療方案,重點是控製激素分泌和對症支援!”
我當機立斷,特種兵的果決在這一刻再次顯現。
“明白!‘ai醫生’已經根據患兒具體情況,篩選出了優先推薦方案!
生長抑素類似物是首選,配合對症處理電解質紊亂和低血壓!”
張宇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螢幕上瞬間彈出了詳細的用藥指導和劑量建議。
“花瑤,準備建立深靜脈通路,
按‘ai醫生’推薦劑量,立即給予生長抑素類似物泵入!
同時持續監測血壓、心率和電解質變化!”
我轉向花瑤,語速極快但條理清晰。
“收到!”
花瑤迅速行動起來,動作麻利而精準。
搶救室內再次陷入緊張而有序的忙碌。
生長抑素類似物緩緩泵入女童體內,我們屏息凝神地觀察著監護儀上的資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起初,監護儀上的數字依舊頑固地徘徊在危險邊緣。
搶救室外,那個女人的叫罵聲似乎也小了一些,或許是喊累了,
或許是被我們這邊的專注所震懾。
突然,張宇激動地喊道:
“血壓!血壓開始回升了!”
我們的心猛地一揪,齊刷刷看向螢幕。
果然,原本低至臨界點的血壓,開始出現了一絲微弱但持續的上揚趨勢!
雖然依舊偏低,但這無疑是一個極其積極的訊號!
“心率也趨於平穩了!”
花瑤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
“電解質紊亂也在改善!”
我補充道,目光緊盯著最新的檢測回報。
“ai醫生”
持續提供著實時的資料分析和調整建議:
“建議維持當前生長抑素劑量,適當調整補液種類和速度……”
我們根據ai的建議,不斷微調治療方案。
每一個引數的微小改善,都讓我們備受鼓舞。
大約一個小時後,
女童的血壓終於回升到了相對安全的範圍,心率也穩定了下來,
原本蒼白的小臉上,似乎也恢複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血色。
又過了一段時間,她乾裂的嘴唇微微動了動,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嚶嚀。
“她醒了!”
花瑤驚喜地低呼。
我們三人相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瞭如釋重負的欣慰和難以言喻的激動。
在外部輿論壓力重重,內部診療一度陷入絕境的情況下,
是“ai醫生”關鍵的提醒,為我們指明瞭方向。
我們三人,林尋、花瑤、張宇,加上“ai醫生”,
這個小小的疑難病症精準治療小組,再次經受住了考驗。
搶救室外,那個女人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叫囂聲漸漸平息,
最終在護士和保安的勸說下,帶著那幾個“記者”悻悻離去,
但我們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平靜,後續關於女童的安置和對施虐者的追責,
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但此刻,看著病床上呼吸逐漸平穩的女童,我們心中充滿了作為醫者的自豪與滿足。
所有的辛苦、氣憤、壓力,在這一刻都化為了烏有。隻要孩子能好起來,
一切都值得。
經過一番緊張的搶救,在我們齊心協力下,這位飽受磨難的女童,
終於算是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有了明顯的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