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采用“炎症風暴”的思路進行治療後,每一個步驟都變得異常關鍵,
容不得半點差錯。
我林尋和花瑤的額頭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息。
花瑤小心翼翼地抽取糖皮質激素,劑量必須精確到毫克。
“地塞米鬆,5mg,靜脈推注。”
她一邊操作一邊輕聲念出,確保無誤。
我林尋則全神貫注地監測著心電監護儀上的資料,
老奶奶的心率、血氧、血壓,每一個數字的微小波動都牽動著他的心。
“推注完畢。”
花瑤輕聲說。
我林尋點頭,目光緊鎖監護儀:
“密切觀察生命體征變化,特彆是血壓和血糖。”
張宇在一旁,雙手緊握,大氣都不敢出,
隻是不停地重新整理著後方傳來的任何資訊,希望能找到支援他們這個冒險決定的依據。
之前情緒激動的年輕男子也安靜下來,眼神複雜地看著我們忙碌,
此刻,他能做的隻有相信。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五分鐘過去了,監護儀上的資料似乎沒有明顯變化。
十分鐘過去了,老奶奶的呼吸依舊急促。
“怎麼回事?”
花瑤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慮。
我林尋的心也沉了一下,但他強迫自己冷靜:
“彆急,藥物起效需要時間。
ai啟明,評估當前治療方案效果及潛在風險。”
【ai啟明:藥物已按計劃給予。
生命體征暫無顯著改善,但也未出現惡化跡象。
建議繼續觀察,同時給予非甾體抗炎藥,並加強液體管理,維持電解質平衡。
風險評估:短期內使用小劑量激素風險可控。】
“按ai啟明說的做,上布洛芬,物理降溫繼續。”
我林尋果斷下令。
又過了十五分鐘,就在大家幾乎要失去耐心的時候,奇跡發生了。
首先是那個孩子,
原本燒得通紅的小臉似乎褪去了一些潮紅,呼吸也平穩了一些,
不再像之前那樣急促地喘息。
緊接著,老奶奶的血氧飽和度開始緩慢上升,
從危險的82%逐漸爬到了85%,88%……
雖然依舊偏低,但那是一個明確的上升趨勢!她的呼吸頻率也有所下降。
“看!血氧上來了!”
花瑤驚喜地低呼。
我林尋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我能感覺到,一直懸著的心,終於開始回落。
又過了半小時,其他幾位傷者的症狀也開始緩解。
皮疹的瘙癢減輕了,頭暈惡心的感覺也有所好轉。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張宇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那位年輕男子看著逐漸平靜下來的家人,眼眶泛紅,
走上前,聲音沙啞地對我林尋和花瑤說:
“對不起……剛才我……謝謝你們,真的太謝謝你們了!”
我林尋擺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卻欣慰的笑容:
“沒事,我們也是剛剛找到方向。
他們暫時沒事了,但還需要持續觀察,
等救援大部隊來了,再進行更全麵的檢查和治療。”
花瑤也露出了笑容,連日來的緊張和疲憊,在這一刻彷彿都煙消雲散了。
雖然危機尚未完全解除,但至少,他們挺過了最艱難的一關。
他們相互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堅定。
雨勢漸歇,遠處傳來了熟悉的警笛聲和救護車的鳴笛聲,救援大部隊終於趕到了。
身著統一救援服的隊員們迅速展開行動,設立臨時醫療點,
轉移安置受災群眾,整個現場忙碌而有序。
我林尋、花瑤和張宇看到專業救援力量的到來,
心中懸著的最後一塊石頭也落了地。
我們將救治的五名傷者詳細情況與後續趕來的醫護人員做了交接,
包括那個基於“炎症風暴”理論的創新治療方案。
“林尋,花瑤,你們辛苦了!”
帶隊的醫院領導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臉上帶著讚許,
“你們在這麼艱苦的條件下,能做出這樣的判斷和處理,非常了不起!”
正當我林尋三天準備稍作休息,整理一下救援資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插了進來。
“哼,什麼了不起?我看是運氣好吧。”
周立醫生,這位在醫院裡看不慣我們三人,多有摩擦的副主任醫師,
陰陽怪氣地走了過來。
他顯然已經聽說了我林尋三人成功救治傷者的事情,臉上沒有絲毫喜悅,
反而充滿了不屑和嫉妒。
我林尋眉頭微皺,沒有理會他。
花瑤則禮貌地點了點頭:
“周主任,現在是救援時間,有什麼事稍後再說。”
“稍後?我怕等會兒就沒機會了。”
周立冷笑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周圍一些救援人員聽到,
“我聽說你們用了非常規的激素衝擊療法?
在病因不明的情況下就敢用這麼激進的手段,簡直是拿病人的生命開玩笑!
這要是出了問題,誰負得起責任?”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故意提高了音量:
“我看啊,有些人就是急功近利,為了出風頭,什麼險都敢冒!
也不知道那些病人現在看著沒事,以後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
這番話無疑是在質疑我林尋三人的專業能力,甚至暗示我們是在草菅人命。
一些不明真相的救援人員和受災群眾聽了,看向我林尋三人的眼神頓時變得有些複雜。
“周立!你說話注意分寸!”
我林尋的臉色沉了下來,特種兵的氣勢不自覺地散發出來,
“當時情況危急,常規療法無效,我們是基於ai分析和綜合判斷做出的決定,
而且病人的症狀確實得到了緩解!”
“ai分析?哼,一個冷冰冰的程式能比得過我們醫生的經驗和判斷?”
周立嗤之以鼻,
“我看你們就是仗著那個什麼‘ai醫生’專案,在外麵招搖撞騙!
這次不過是運氣好,撞上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開始在救援現場遊走,有意無意地向其他醫護人員和一些受災群眾散佈著類似的言論:
“……那個林尋,太年輕,毛躁得很,聽說以前還是當兵的,
搞什麼ai醫療,我看就是嘩眾取寵……”
“……他們那個治療方案根本不規範,
病人現在沒事不代表以後沒事,可能是用了猛藥暫時壓下去了……”
這些謠言像病毒一樣在人群中悄悄傳播,一些原本對我林尋三人充滿感激的受災群眾,
臉上也開始出現疑慮。
甚至有幾個救援人員也過來向我林尋三人詢問情況,語氣中帶著一絲不信任。
張宇氣得臉色發白:
“這個周立!太過分了!
我們辛辛苦苦救人,他竟然在這兒造謠生事!”
花瑤也緊咬著嘴唇,眼中滿是憤怒和委屈:
“他怎麼能這樣?在這種時候……”
我林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和周立當場爭辯隻會讓事情更糟,甚至影響救援工作。
但周立的乾擾和謠言,
無疑給我們帶來了巨大的壓力,也破壞了他們的聲譽。
“彆理他。”
我林尋低聲對花瑤和張宇說,
“我們問心無愧。
現在最重要的是配合大部隊完成救援,用事實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