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桌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林尋、花瑤和張宇圍坐在一起,眉頭都有些凝重。
“你們說,那位大叔就是堅信一個什麼‘祖傳秘方’能治他的老慢支,
結果硬是把肺炎拖成了重症肺炎,差點沒救回來。”
花瑤手裡拿著一份病曆,語氣裡滿是無奈。
張宇推了推眼鏡,介麵道:
“我上次在網上看到一個更離譜的,說吃某種昆蟲能治癌,
結果那人肝腎功能都吃衰竭了。
這些偏方,簡直是拿命在賭。”
我林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特種兵的經驗讓我對這種“不靠譜”的事情格外警惕。
腦海中,“ai啟明”悄然運轉,快速檢索著近年來因偏方延誤治療的案例資料,
資訊流無聲地閃過。
“問題在於資訊不對稱和僥幸心理,”
我林尋開口,聲音沉穩,
“很多人缺乏專業判斷能力,又對正規治療的費用和過程存在畏懼,
偏方正好鑽了這個空子。”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推開,一個護士探進頭來:
“林醫生,花醫生,急診收了個腹痛待查的病人,王主任讓你們去看看。”
我們三人對視一眼,立刻起身。
患者是個中年男性,姓趙,捂著肚子,臉色有些蒼白,弓著腰坐在診察床上,
表情痛苦。
“醫生,我肚子痛好幾天了,一開始以為是吃壞了東西,自己買了點藥,
不管用,今天疼得實在受不了了。”
我林尋仔細詢問了病史,腹痛的部位、性質、伴隨症狀,
花瑤則在一旁快速記錄。初步體格檢查後,我林尋心中有了些底。
“張宇,把‘ai醫生’調出來,
重點用早期腸癌診斷模型和早期消化道腫瘤多模態影像診斷模型分析一下。”
“收到。”
張宇立刻開啟隨身攜帶的平板,連線醫院係統,調出“ai醫生”界麵。
我林尋將初步檢查資料輸入,並申請了加急的腹部ct和腸鏡檢查。
等待結果的時間裡,趙先生還在唸叨:
“早知道這麼麻煩,我就該聽我鄰居的,他說有個老中醫的偏方,
幾副藥就能搞定肚子痛……”
我林尋和花瑤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了。
ct影像和腸鏡報告清晰地顯示,趙先生的直腸部位有一個明顯的占位性病變。
張宇操作著“ai醫生”,模型分析結果也同步出來:
“早期腸癌診斷模型提示高度可疑,建議進一步病理活檢確認。”
我林尋拿著報告,走到趙先生麵前,儘量用平和的語氣說:
“趙先生,根據檢查結果,您的情況可能需要進一步做個病理檢查,
但初步判斷,直腸部位有個腫瘤,需要儘快手術治療。”
趙先生一聽“腫瘤”,臉色瞬間煞白,但聽到“儘快手術”,他首先問的是:
“手術?要多少錢?”
我林尋大致估算了一下:
“早期的話,手術加上後續的治療,順利的話大概幾萬塊錢,
醫保也能報銷一部分。”
“幾萬塊?!”
趙先生的聲音陡然拔高,
他猛地從床上站起來,捂著肚子,臉上露出猶豫和抗拒,
“這麼貴?我……我沒那麼多錢。”
我林尋和花瑤連忙勸說,解釋早期治療的重要性,以及醫保報銷的政策,
希望他不要耽誤病情。
但趙先生顯然被“幾萬塊”這個數字嚇住了,嘴裡反複唸叨著:
“太貴了,太貴了……我鄰居那個偏方纔幾百塊……”
他不顧醫生的阻攔,匆匆拿起自己的東西:
“醫生,我回去再想想,再想想……”
說著,就快步走出了診室,留下我林尋、花瑤和張宇麵麵相覷。
同時我也知道,表達是財富的第一關,而我們也理解趙先生的選擇。
幾天後,我林尋在醫院走廊碰到了當初接診趙先生的護士,隨口問了一句:
“上次那個腹痛的趙先生,後來來辦住院了嗎?”
護士歎了口氣:
“彆提了,那天他拿著處方去繳費,看到預估費用單,二話不說就跑了。
後來聽他同村的人說,他根本沒再去彆的醫院,回家找那個什麼偏方去了……”
辦公室裡,氣氛再次沉重起來。
“又是偏方……”
花瑤揉著太陽穴,
“我們苦口婆心,他就是不信。”
張宇憤憤不平:
“這些偏方販子真是害人不淺!
‘ai醫生’的診斷模型準確率這麼高,早期發現治癒希望多大,
他偏偏要去信那些沒有科學依據的東西。”
我林尋沉默著,ai啟明在我腦中梳理著關於民間偏方導致病情惡化的各種案例和資料,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擔憂湧上心頭。
“我們必須想辦法做點什麼,”
我林尋語氣堅定,
“不能眼睜睜看著更多人被偏方耽誤。”
當我們在科室例會上提出對民間偏方亂象的擔憂,
並建議醫院聯合相關部門進行科普宣傳時,卻引來了部分同事的不理解。
“林醫生,你們是不是太杞人憂天了?偏方嘛,有人信有人不信,市場行為。”
“我們管好自己的病人就行了,操那麼多心乾嘛?”
“醫院哪有精力搞這些科普,還是多想想怎麼提高科室效益吧。”
聽著這些議論,我林尋、花瑤和張宇相視一眼,眼神中都帶著一絲無奈,
但更多的是一種堅持。
雖然改變現狀很難,但總得有人去嘗試去改變現狀。
看著窗外清晰而清脆的感覺,
雖然帶著一絲沉寂,但這位直腸癌的患者落寞的身影,就像一根刺,
紮在我無言理解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