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物注入後,隔離病房內的嘶吼聲似乎略微減弱,但患者依舊在不安地扭動。
花瑤穿著厚重的防護服,像一尊專注的雕像,寸步不離地守在觀察窗前,
手中的記錄筆在平板上飛快滑動,記錄著患者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14:05,患者出現短暫的全身肌肉強直,持續約10秒後緩解……
14:10,流涎量減少,但呼吸頻率加快,30次/分……
14:15,右上肢出現不自主的細微震顫……”
她的眼神銳利而專注,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訊號,
這不僅是對患者生命的負責,也是對我林尋和張宇信任的回應。
我林尋和張宇則守在外麵的工作站,密切關注著“ai醫生”對患者生命體征資料的實時分析,
同時張宇還要分心提防黑客的再次攻擊。
醫院的係統雖然恢複了部分功能,但氣氛依舊緊張。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考究但神色焦急的中年男人在幾名警察的陪同下,
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他身後還跟著一位哭哭啼啼的中年婦女。
“我兒子呢?我兒子怎麼樣了?!”
男人一看到穿著白大褂的我林尋,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衝上來抓住我的胳膊,聲音嘶啞。
“您是患者家屬?”
我林尋冷靜地問道,同時示意警察安撫一下情緒激動的家屬。
“是!我是他父親!我叫李見國!我兒子叫李明!他怎麼會這樣?!”
李見國情緒激動,眼眶通紅。
花瑤也聽到了動靜,暫時從觀察室出來,簡單向家屬介紹了患者目前的情況和初步診斷。
當聽到“狂犬病”三個字時,李見國的妻子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被旁邊的警察扶住。
李見國則如遭雷擊,臉色慘白:
“狂犬病?怎麼會……
他前幾天是被鄰居家的野狗咬傷過,但我們以為沒什麼大事,
就簡單處理了一下……”
我林尋沉聲道:
“狂犬病發病後死亡率極高,我們已經給他注射了免疫調節劑,
嘗試啟用他自身的免疫係統對抗病毒,
但情況依舊不容樂觀。”
“免疫調節劑?那是什麼?為什麼不用最好的藥?!”
李見國突然激動起來,
“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們沒完!”
就在這時,醫院走廊的電子屏又閃爍了幾下,雖然很快恢複了正常,
但這一幕恰好被李見國看到。
“你們看!你們看!醫院係統又壞了!”
李見國像是找到了發泄口,指著螢幕,聲音陡然拔高,
“剛才警察同誌跟我說,就是因為你們醫院係統被黑客攻擊,
找不到我兒子的資訊,耽誤了治療!
現在又出問題!我看你們根本就沒儘力!你們就是一群庸醫!草菅人命!”
他情緒激動,開始推搡旁邊試圖解釋的王醫生,
“我兒子要是有個好歹,我拆了你們這破醫院!”
他的妻子也哭喊道:
“我兒子才三十歲啊!你們怎麼能這麼不負責任!”
一時間,急診室外亂作一團,引來了不少圍觀的患者和家屬。
我林尋眉頭緊鎖,上前一步,擋在王醫生身前,聲音沉穩有力:
“李先生,請您冷靜一點!
我們理解您的心情,但現在最要緊的是患者的治療。
係統確實受到了攻擊,但我們的張宇工程師已經在第一時間恢複了關鍵功能,
並且我們沒有因為係統問題而停止任何搶救措施。
給患者使用的免疫調節劑,是目前針對狂犬病發病期,
國際上研究顯示可能存在一線希望的方案。”
“希望?什麼希望?我看就是你們沒本事!”
李見國根本聽不進去,情緒更加失控,開始摔打旁邊的候診椅,
“我要投訴你們!我要讓你們都丟工作!”
張宇從工作站快步走過來,臉色也很難看:
“李先生,黑客攻擊是突發事件,我們已經儘力在挽回。
現在患者需要安靜的環境,您這樣大鬨,隻會影響治療!”
花瑤也急得眼圈發紅,她剛剛還在觀察患者出現了短暫的呼吸抑製,
情況危急,外麵卻亂成這樣。
我林尋深吸一口氣,知道和情緒激動的家屬講道理很難。
我看向陪同的警察:
“同誌,麻煩你們協助維持一下秩序,確保治療環境不受乾擾。”
警察立刻上前,試圖控製住李見國:
“先生,請您冷靜!不要妨礙醫院正常秩序!”
“我冷靜不了!我兒子要死了!”
李見國掙紮著,嘶吼著,場麵一度十分混亂。
我林尋看著被警察勉強拉住的李見國,又看了一眼隔離病房緊閉的門,
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我們在與死神搏鬥,在與黑客周旋,還要麵對家屬的不理解甚至指責。
而那個躲在暗處的周立,此刻又在做什麼?
“花瑤,”
我林尋低聲道,
“你立刻回觀察室,密切關注患者,有任何變化馬上彙報!”
“嗯!”
花瑤用力點頭,轉身快步回到觀察室,
將外麵的喧囂隔絕在外,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那個與死神抗爭的生命上。
我林尋則留下來,繼續嘗試與情緒激動的家屬溝通,同時,
我的目光掃過人群,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這個患者需要處理的事情,比想象中的要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