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小組辦公室及病房外走廊。
連續數日的高強度工作,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但眼中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曙光。
“體溫趨於穩定,已經連續12小時維持在37.5c以下了!”
花瑤拿著最新的化驗單,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
“白細胞計數開始下降,c反應蛋白也顯著降低!”
張宇也激動地指著螢幕上的影像對比:
“看這裡,林尋!增強ct顯示,肺部的炎症病灶範圍明顯縮小,
滲出也減少了!‘菲瑞特’果然起作用了!”
我站在病房窗外,看著病床上女孩雖然依舊虛弱,但呼吸明顯平穩了許多,
臉色也有了一絲血色。
幾天幾夜的努力,無數次的方案調整,與各方的周旋……
此刻終於看到了回報。
女孩的病情確實逐漸有了好轉跡象,肺部炎症也開始漸漸消退。
不過,特種兵的本能和“ai啟明”帶來的審慎讓我無法完全放鬆。
“還不能高興得太早,”
我沉聲說道,
“感染控製住了,但長期感染和藥物副作用對她身體機能的損傷,
尤其是免疫係統,還需要時間恢複。
我們必須繼續密切觀測女孩的各項指標,任何細微的變化都不能放過。”
接下來的兩天,我們依舊保持著高度警惕,每小時記錄生命體征,
每日複查關鍵生化指標和影像學檢查。
女孩的精神狀態一天比一天好,甚至能和父母進行簡單的交流了。
她的父母對我們感激涕零,之前的焦慮和衝突早已煙消雲散。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情況在穩步向好的時候,一個新的狀況突然出現。
這天下午,我正在辦公室和張宇、花瑤討論後續的康複方案,
護士急促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醫生!快去看看!那個女孩……
她開始劇烈咳嗽,還咳血了!”
“什麼?!”
我們三人臉色一變,立刻衝向病房。
隻見女孩蜷縮在床上,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牽動著胸口,
床頭櫃上的紙巾已經染上了點點殷紅。
她的父母嚇得臉色慘白,手足無措。
“快,上心電監護!準備吸痰!查血氣!”
我一邊指揮,一邊上前檢查女孩的情況。聽診器下,
肺部又出現了新的濕囉音,呼吸頻率也明顯加快。
“怎麼會這樣?感染不是控製住了嗎?”
花瑤焦急地問。
張宇迅速調出剛才的檢查資料:
“各項炎症指標還是在好轉啊,血氧飽和度稍微有點下降,但也不至於……”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ai啟明”能力將女孩的所有病史、用藥記錄、
檢查結果以及最新的症狀進行全方位整合分析。是感染複發?
還是藥物副作用?或者是……
“等等,”
我忽然想到了什麼,
“長期感染和廣譜抗生素的使用,會不會導致她的免疫係統出現了紊亂?
雖然控製了外部的病原體,但過度啟用或失衡的免疫反應,
可能正在攻擊她自己的肺部組織,導致了出血和炎症反彈。”
“你是說……免疫相關性肺炎?或者藥物誘導的間質性肺病?”
花瑤立刻反應過來。
“有這個可能。”
我點頭,
“之前的治療重點是抗感染,但忽略了免疫係統本身的調節。
她的身體就像一個經曆了長期戰爭的戰場,雖然打退了敵人,
但自身的防禦係統也變得混亂,開始攻擊自己人。”
看著女孩痛苦的樣子,我知道必須立刻采取行動。
“不能再單純加強抗感染了,那樣可能會進一步破壞免疫平衡。”
我當機立斷,
“張宇,立刻用‘ai醫生’的免疫調節模型,分析患者當前的免疫狀態指標,
預測不同免疫調節劑的效果和風險。”
“花瑤,準備完善相關免疫指標檢查,同時聯係呼吸科和免疫科會診。”
在等待結果的同時,我陷入了沉思。
單純的抗感染治療已經不能解決根本問題,必須從源頭上調節她紊亂的免疫係統。
很快,“ai醫生”的分析結果出來了,結合會診意見,印證了我的判斷。
不過最後,我決定更改治療策略,增強對免疫係統的調節。
“暫停一種廣譜抗生素,減少藥物對免疫係統的進一步衝擊。”
我對花瑤說,
“同時,啟動小劑量糖皮質激素聯合一種新型的免疫調節劑,
目標是抑製過度啟用的免疫反應,同時保護正常的免疫功能,
幫助她的身體重建免疫平衡。”
“可是,使用激素和免疫抑製劑,會不會導致之前的感染死灰複燃?”
花瑤有些擔憂。
“這是一個平衡的藝術。”
我解釋道,
“我們會密切監測感染指標,‘菲瑞特’的劑量不減,足以壓製殘餘的病原體。
現在的主要矛盾是免疫失衡導致的肺損傷,如果不控製,
後果同樣致命。這是目前最優的選擇。”
新的治療方案立刻開始實施。
我們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這又是一次艱難的抉擇,也是一場新的戰鬥。
病房裡,女孩的咳嗽漸漸平息,咳血也停止了。幾個小時後,
複查顯示她的血氧飽和度開始回升,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我站在病房外,看著監護儀上平穩跳動的曲線,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一次,
我們似乎又走對了方向。
但我知道,隻要女孩還沒有完全康複,我們就不能有絲毫的鬆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