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的燈光依舊明亮,但空氣中彌漫的不再是絕望,而是一種緊張的期待。
隻是,幾個小時過去了,女高中生——
我們後來知道她叫李萌——
的情況並沒有明顯好轉,依舊處於深度昏迷狀態,各項生命體征雖然平穩,
但距離蘇醒還遙遙無期。
就在我們緊鑼密鼓地調整治療方案,準備進行更針對性的促醒治療時,
一位頭發花白、麵容嚴肅的老教授——
神經內科的泰鬥級人物,陳教授,在查房時來到了李萌的病床前。
聽完王醫生和我們關於病情的彙報以及目前的診斷和治療方案後,
陳教授眉頭緊鎖,看向我們的眼神帶著明顯的不悅。
“胡鬨!”
陳教授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明明是腦死亡的典型病例,被你們幾個毛頭小子憑著一個什麼ai和所謂的‘細微偏差’就推翻了?
現在好了,ghb中毒的診斷是明確了,但這麼長時間過去了,
病人毫無起色,各項指標也沒有向好的趨勢。你們這是在浪費寶貴的醫療資源!
icu的床位多緊張你們知道嗎?多少危重症病人在等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花瑤和張宇,最後落在王醫生身上:
“王醫生,我知道你年輕有為,但也要有原則。
不能被這些學生的奇思妙想帶偏了方向。依我看,還是維持基本生命體征,
跟家屬溝通清楚,讓他們做好最壞的打算吧。”
“陳教授,可是ghb中毒確實有蘇醒的可能,文獻上有不少案例……”
王醫生試圖解釋。
“案例是案例,個體是個體!”
陳教授打斷他,
“現在病人的情況,跟腦死亡有什麼本質區彆?不過是靠著機器維持罷了。
我看,你們就是不甘心,想拿病人做實驗!”
“我們不是拿病人做實驗!”
我忍不住開口,語氣有些激動,
“我們是基於科學的診斷和分析,ai醫生的毒物分析報告和影像微特征分析都支援我們的判斷,
她不是腦死亡,她有蘇醒的希望!”
“ai?又是ai!”
陳教授顯然對這個詞很不感冒,
“那些冷冰冰的機器懂什麼?醫學是經驗,是藝術!我從醫幾十年,
看過的腦死亡病例比你們見過的病人都多!我說她沒希望,就是沒希望!”
“經驗也需要與時俱進,陳教授!”
花瑤也鼓起勇氣說道,
“我們找到了她服用含有ghb飲料的證據,這是導致她昏迷的直接原因,
而不是腦死亡!”
“證據?證據就是她現在毫無反應!”
陳教授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繼續這樣耗下去,除了給家屬帶來不切實際的幻想,還有什麼意義?”
雙方爭執不下,氣氛一度十分緊張。
其他醫生和護士都噤若寒蟬,不敢插話。
“夠了!”
陳教授最後一揮手,
“我是科室主任,這個病人的治療方案由我決定!從現在起,
停止一切不必要的乾預,隻維持基礎生命支援!”
說完,他拂袖而去。
看著陳教授的背影,我們三人都感到一陣無力。張宇更是氣憤地攥緊了拳頭:
“這叫什麼事!倚老賣老!”
“光生氣沒用。”
我深吸一口氣,特種兵的冷靜在這時發揮了作用,
“陳教授有他的經驗,我們有我們的證據和判斷。但空口無憑,
我們需要更精準、更有說服力的資料來證明李萌還有救,
證明我們不是在浪費資源!”
“對!”
花瑤點頭,
“我們必須找到鐵證!”
“ai啟明,ai醫生,全力支援!”
我在心中下令。
“明白。”
ai啟明的聲音冷靜而迅速,
“開始多維度資料采集與分析。”
接下來,我們製定一個詳細的資料收集和分析計劃:
1.
神經電生理監測升級:張宇聯係了裝置科,申請了更高階的腦電圖(eeg)監測裝置,
特彆是針對微小腦電活動的捕捉和分析。ai醫生則開始構建更精細的腦電訊號模型,
識彆那些可能被常規裝置忽略的、代表神經細胞活動的微弱訊號。
2.
藥物濃度動態監測:我們要求實驗室每小時監測一次李萌血液中的ghb濃度,
繪製代謝曲線,預測藥物完全清除的時間點。
ai醫生根據藥物代謝動力學模型,結合李萌的體重、肝腎功能等引數,
精確計算出理論上的蘇醒視窗期。
3.
腦血流灌注成像:我向放射科申請了緊急的頭顱ctp(腦灌注成像)檢查,
評估腦血流量、腦血容量等引數。
腦死亡患者的腦血流會顯著下降甚至消失,而中毒導致的昏迷患者通常仍有一定程度的腦血流。
4.
顱內壓及腦氧飽和度監測:我們還申請了有創顱內壓監測和腦氧飽和度監測,
這些指標能更直接地反映腦功能狀態。
5.
肌肉張力微變化捕捉:ai啟明則利用icu內的監控攝像頭,
結合我的速記能力,持續記錄李萌四肢及麵部肌肉的微小變化,
哪怕是極其輕微的顫動或張力改變,都可能是蘇醒的前兆。
“我們要把這些資料整理成一份詳儘的報告,用事實說話。”
我對花瑤和張宇說,
“每一個資料點,每一個分析結果,都要經得起推敲。我們要用資料告訴陳教授,
告訴所有人,李萌她還活著,她在跟死神抗爭,我們不能放棄!”
張宇點點頭,立刻開始編寫程式,將ai醫生分析出的資料視覺化,
製作成清晰易懂的圖表。
花瑤則負責查閱最新的ghb中毒治療指南和相關研究,尋找支援我們治療方案的理論依據。
我則守在李萌的病床邊,一邊通過ai啟明實時分析各項監測資料,
一邊用速記本記錄下每一個微小的變化。icu的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在我聽來,這彷彿是李萌生命的脈搏,雖然微弱,但從未停止。
我們隻有拿出無可辯駁的精準資料,我們才能為李萌爭取到繼續治療的機會,
才能讓她有機會重新睜開眼睛,看到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