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和好友們查房時路過急救室,這扇緊閉的門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
“裡麵什麼情況?”
花瑤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一絲職業性的凝重。
急救室外的走廊總是彌漫著一種混合了消毒水和緊張的氣息。
張宇眼尖,瞥見了門口護士站的記錄板,
“好像是個高中生,意外,昏迷了。”
我們沒打算多做停留,畢竟急救室的情況瞬息萬變,
我們這些“編外”人員不宜打擾。
但就在我們準備離開時,一陣壓抑的哭聲從半掩的門縫裡飄了出來,
緊接著是幾句斷斷續續的對話,隱約提到了“腦死亡”、“捐獻”……
我的腳步頓住了。
“腦死亡?”
這個詞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在我腦海裡激起了漣漪。
ai啟明的資料流在我意識深處悄然湧動,這是它的本能,
遇到關鍵資訊便會自動啟用。
“怎麼了,林尋?”
花瑤注意到我的異樣。
“沒什麼,”
我搖搖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扇門,
“就是……感覺有點不對勁。”
“不對勁?”
張宇也湊了過來,
“醫生都判定腦死亡了,還能有什麼不對勁?家屬同意捐獻器官,也算是……
一種延續吧。”
我沒有立刻回答。
ai啟明已經開始飛速運轉,
它那強大的速記能力讓我清晰地回想起剛才聽到的隻言片語,
以及護士站記錄板上那匆匆一瞥的資訊——
“女,17歲,不明原因,叫不醒,深度昏迷,各項反射消失……”
“ai醫生,”
我在心裡默喚,
“調出各類診斷模型的基礎邏輯框架,同時檢索與青少年創傷後昏迷、
疑似腦死亡相關的文獻和病例,特彆是那些存在誤診可能的案例。”
ai醫生是張宇基於我的研究成果開發的輔助診斷係統,
雖然目前主要聚焦於早期腫瘤的影像診斷,但其底層的資料分析和模式識彆能力是通用的。
“正在檢索……”
冰冷的電子音在我腦海中響起,隻有我能聽見。
“腦死亡的診斷標準包括:深昏迷,腦乾反射全部消失,
無自主呼吸,且需排除各種原因導致的可逆性昏迷。”
“我知道標準,”
我在心裡回應,
“但會不會有其他因素乾擾了判斷?
比如某種罕見的代謝性疾病,或者藥物影響,甚至是……假性昏迷?”
ai啟明將我特種兵生涯中鍛煉出的敏銳觀察力和對細節的極致追求放大了。
我回想著剛才那一瞬間捕捉到的資訊碎片:17歲,女高中生,墜落傷……
這些資訊組合在一起,腦死亡似乎是順理成章的結果。
但我心底那個由ai啟明和特種兵經驗共同塑造的直覺,卻在不斷發出警報。
“林尋?你到底在想什麼?”
花瑤推了我一下,
“再不走,查房要遲到了。”
“瑤瑤,張宇,”
我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我們稍微等一下。我覺得……這個病例可能需要再確認一下。”
“再確認?林尋,你沒搞錯吧?腦死亡的診斷是很嚴謹的!”
張宇有些驚訝。
“我知道嚴謹,但‘可能有誤’這四個字一直在我腦子裡盤旋。”
我指了指自己的頭,
“ai啟明剛才快速過了一遍腦死亡的鑒彆診斷,雖然ai醫生的核心模型是腫瘤,
但它的資料分析能力告訴我,有幾個不典型的症狀或者說資訊點,
似乎沒有被充分考慮到。”
我不能直接說ai啟明,隻能把一部分功勞歸於ai醫生。
“什麼資訊點?”
花瑤也認真起來,她瞭解我的性格,從不輕易下判斷。
“比如年齡,比如‘意外’的具體原因,比如……”
我頓了頓,ai啟明正在將可能的鑒彆診斷一一列出,
“有沒有可能是某種藥物中毒,或者自身免疫性腦炎導致的類似腦死亡狀態?
這些在初期很容易被外傷的表象掩蓋。”
就在這時,急救室的門開了,一位麵色疲憊的主治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
對門口等候的幾位家屬低聲說著什麼,家屬們的哭聲更大了。
我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王醫生,您好,我是精準治療小組的林尋。關於裡麵的病人……
我能瞭解一下具體的診斷過程和檢查結果嗎?我覺得可能存在一些……
需要排除的乾擾因素。”
王醫生愣了一下,沒想到我質疑他診斷。
但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花瑤和張宇,眉頭微蹙:
“林尋同學?腦死亡的診斷我們是嚴格按照流程來的,
腦電圖、腦乾誘發電位都做了,結果很明確。”
“我明白,王醫生。”
我語氣誠懇,
“但ai醫生剛才根據有限的資訊做了一個初步的風險提示,
認為在宣佈腦死亡之前,
或許可以考慮進行一些更特異性的血液檢測或者代謝篩查,
排除一下諸如抗nmda受體腦炎這類罕見但可逆的情況。畢竟,
患者還這麼年輕……”
看在ai醫生的麵子上,王醫生的表情果然嚴肅了許多,他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你說得有道理,雖然可能性極低,但對於生命,我們確實應該慎之又慎。
好吧,我馬上安排補充檢查。”
看著王醫生匆匆離去的背影,花瑤和張宇都鬆了口氣。
“希望……是我想多了。”
我低聲說,但心裡卻因為那個揮之不去的“可能有誤”的預感,而感到一絲沉重。
ai啟明的資料流仍在高速運轉,分析著各種可能性,而我知道,
這場與生命的時間賽跑才剛剛開始,這位躺在急救室的年輕生命,或許正在等待著被重新點亮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