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媃拉開門,一改剛纔的病態,疾步走去對麵的臥室,空無一人。
但裡麵的生活氣息不減。
一張辦公桌,書櫃立在後,司景胤的生活很有品,酒櫃是新打的,上麵放有幾排價值百萬的紅酒,微亮暗光。
床上的深灰色蠶絲被鋪放平整。
這張床,她一個人躺了十年。
恍惚到不真實。
須臾,江媃覺得眼熱。
一直跟在她身後的李媽見狀,輕喚一聲,“太太?”
江媃紅著眼側目,“李媽,我想他了。”
這個想。
隻有江媃知道,她藏在心裡多久。
就像滋長無儘頭的藤蔓,日夜纏繞,勒緊擠壓,試圖讓她那顆心臟疼到碎裂纔好。
讓雙眼紅了一遍又一遍。
眼淚擦不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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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媽第一次聽太太說想先生。
她急忙打電話。
生怕錯過。
這幾年,夫妻情極為寡淡。
這顆糖要是塞進先生嘴裡,不管酸甜,嚐了味,怕是煙花都能在海港放一週,供人夜夜觀賞。
但一連幾通,連先生的助理電話也打了,都是關機。
男人怎麼都在關鍵時候不中用?
這時,江媃整理好情緒,從浴室出來。
她換了身睡袍,綢緞布料,臉洗過,素淨白皙,過遍水的功夫,病態漸消。
隻是眼尾的紅惹人心疼。
她生的美,從小逢人就誇,是個洋娃娃,又賽天仙,人群中一眼醒目。
江家人對女兒嬌養,但寵慣有度。
當年,江家投資失敗,險些一路垮台。
司家的橄欖枝一舉遞上。
司景胤坐鎮,他目的明確,隻要江媃。
那姿態,猶如一盤巨蟒,盯準了入腹之物,半步不退。
在江家點頭的那一夜,司景胤直接投了十八個億。
讓嶽父公司起死回生,扶搖直上。
眼下,李媽擔心太太會多想,念想落空,記起今晚楊寒在院裡等先生,一臉焦急。
她這纔出聲解釋,“太太,先生出國談工作,剛走不到半小時,人還在飛機上,手機纔會關機。”
江媃點了點頭,“好。”
她知道的。
司景胤工作繁多,回來也多是半夜,躺不到天亮,又要走。
司家要擴張資本,他想長久手握大權,自然要拿利來堵住眾人的嘴。
李媽還是不放心,“太太,可不能哭了,眼睛都紅了。”
江媃,“好,不哭了。”
她該高興的。
該笑。
李媽見她狀態好了些,纔開門出去。
這一夜,江媃冇怎麼睡,她怕睡醒了又是一場夢。
想給司景胤打電話,卻記不起那串號碼。
點開微信,纔想起他從不玩社交軟體。
原來,他要是走,她真的就像一隻無頭蒼蠅,無處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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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助理,先生的手機怎麼一直打不通?”
李媽勢必要把太太的那句想傳遞過去。
抽出空就撥電話。
好不容易助理的打通了。
對方隻說,“先生的手機落在了飛機上。”
從上了私人飛機,先生的情緒就冷到發怵,手機被扔在機艙臥室,冇拿。
不過是聯絡太太用的,就存了那一個號。
平日裡,都是彆人主動找他。
李媽心急,“能讓先生接電話嗎?太太有話要和他說。”
楊寒是忙中抽空出來的,不敢多聊,“先生在忙。”
這時,包廂裡傳來一陣吼叫。
楊寒立刻掛了電話,進去看情況。
李媽聽著一陣忙音,再打,就是機械的女聲傳入耳。
楊寒冇說假話。
從落地A國,先生的生意局就冇停過。
醫療行業司家要分羹。
橫插一腳地分利,誰都不願鬆手讓位。
幾位資本佬像是有商有量地來,坐在高雅的包廂裡,麵孔各異,一言一句地給司景胤施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