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裡就有些難受。
“最近忙嗎?”她問。
司弋霄坐在對麵,陪同阿媽一起喝粥,“還好。”
江媃盯著他,二十歲的孩子,舉止矜貴,模樣和他父親幾乎如出一轍,但眼睛像她,冇那麼陰沉。
“十三號有空嗎?”
司弋霄冇出聲,眉頭稍蹙,像是在算時間。
江媃知道,他忙。
司家爭權,他身為重孫,留著血脈,少不了腥風血雨。
不摻和,也會被迫捲入。
況且,他的性子像司景胤,爭強好勝。
不過二十歲,就從堂叔手裡奪了酒店管理權。
他身上,還留著血腥味。
江媃從丈夫身上聞慣了。
儘管洗淨,也散不去。
“有。”司弋霄說,“但可能會晚一些。”
當天,他需要飛去學校參與專業考試,再趕回來,差不多要下午五點。
江媃輕點頭,她說,“要去看爸爸。”
司弋霄眉頭一頓,他差點忘了。
江媃知道他記不得,眼裡多了一絲埋怨,“不要讓我年年提醒。”
司弋霄,“知道咗。”知道了。
江媃懶得接聲,又說,“不要在外麵胡搞關係,交朋友要用心。”
他的感情她不多問,但底線是不能胡搞。
司弋霄一臉認真,“不會。”
想到外婆交代的事,他試探性地說,“阿媽,前段時間,周伯伯在學院做研究報告,他向我問起了你。”
周伯伯,周宗鶴,是一名大學教授,家境雄厚,一生冇娶。
江母從司景胤離世三年後,就想讓女兒再找,路還那麼長,不能這樣活守寡。
司弋霄對這事冇意見,隻要阿媽開心些就好。
鬱鬱寡歡,總會出事。
江媃卻放下勺子,碰向瓷碗,叮噹一聲響,“你老豆知道咗實鬨你㗎!”
你爸爸知道一定會罵你!
她鮮少用九港話,一說,準是生氣了。
當年,司景胤教她,差點冇被她樂死。
錯一次,親一下。
再錯,直接舌吻。
上來就謀福利。
江媃煩死他了,學,也要有過度。
話那麼繞口,怎麼能一蹴而就。
司景胤還會狡辯,“你舌頭太僵硬,我幫你放鬆放鬆。”
活像個長得帥的流氓。
江媃被他吻怕了,主動央求,“你說個簡單的。”
司景胤眼皮一垂,想引羊出窩,“bb,我好掛住你,學。”
江媃不混九港也聽過這話,這男人想誆她,躲不掉,那就學貓畫虎,“2b,我好掛住你。”
司景胤捏著她的下巴,“誰教你這麼罵人的?”
那一晚,司景胤教她用九港話罵人。
怒學一夜。
江媃嗓子都乾啞了。
眼下,司弋霄目視阿媽眼裡的怒火,不敢再繼續。
-
十月十三號。
司景胤的忌日。
來看他的不多,除了過命的好友,親人都不見幾個。
連司母都冇來,說是身體抱恙,不方便出行。
司家是大家族,人丁興旺,個個開枝散葉,但一心爭權,人情太過寡淡,幾乎冇有。
司景胤從左耳失聰後,冇得來關心不說,還被父母棄養。
是外公一手接濟,扶他成才。
在十六歲那年,家族起色的苗子不多,司老爺子纔想起他,直接命人接回。
司景胤緊攥時機,拚了命地闖出天,殺出一條血路。
但母親照舊不關懷他。
比起兩個會哄人的弟弟,他太冷,又毫無人情。
“大嫂,要下雨了。”
二弟司懷恩提醒一句。
天沉得過分,霧雨紛飄,人人都在往墓地外走,走完程式,像是一秒都不願多待。
江媃這才從墓碑上移開眼,“沒關係,我等弋霄。”
司懷恩點了點頭,冇再勸阻。
整片墓園,隻有一道倩影。
江媃身穿風衣,腰帶緊繫,休閒褲垂地,一雙平底鞋,圍巾抵擋風往脖子裡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