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胤反唇相譏,“叔公倒是長了一對通天眼,知道我是登天娶的人,神仙在我這,都比不上阿媃。”
“要是哪天人不在了,我定讓您知道,什麼才叫視錢如紙,把墳燒到冒煙。”
司家骨子裡的魄力,唯有他一人獨霸,狠,不留情。
叔公們被冷目一掃,哪個都不敢做出頭鳥。
眾人一條心地登門,狠話入耳,隻顧著守好各自身前的一畝三分地。
這會兒,李媽聽著扶梯的動靜,抬眼看去,被一目驚豔,倏然又笑,她喜先生太太這樣和和睦睦。
江媃識對方的眼神,臉頰不自覺微紅,粉打腮都蓋不住,她還交代,“李媽,他要是鬨你就給我打電話。”
李媽,“小少爺很乖。”
言外之意,讓太太放下心。
門外,車聲響,江媃步步上前。
司弋霄才從玩中抬頭,見媽咪不見了,丟了積木,本能地去找。
李媽說,“太太是去找先生,小少爺要去嗎?”
先生?
司弋霄對這兩個字警惕性極高,人人稱呼,他知道是爹地,那種不捨被瞬間切斷。
他不要。
“會屁股痛。”
奶聲奶氣的,是真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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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媃從坐在車裡,心潮湧動,看著車窗外屬於九港的繁華,熟悉又陌生,腦子裡飄過零碎的畫麵,但多是她與司景胤的爭吵。
其實,在一個人的十年裡,她問過自己太多次,為什麼要吵?
怎麼突然就吵起來了?
為什麼不在他半夜抱著自己說累時,好生相談?
……
在這一路,江媃都在想,見到司景胤,要笑。
好不容易得老天垂憐,怎麼還要哭著去見他。
可偏偏,安撫了自己一路,在推門,四目相對時,江媃卻眼窩發酸。
坐在沙發上的人,是她日夜想了十年。
昂貴西裝,背頭,眉眼深邃又極具震懾力,氣場磅礴,高大的身形充斥著壓迫感,目光涼薄。
江媃還想再看清楚些,但視線渾濁。
那種想摸他,抱他,他是不是真的活著的念頭極力迸發,勾著她上前。
司景胤從妻子進門,隻站在那,心臟就狂跳,激烈地敲擊胸腔,他強壓著情緒不起身,穩坐不動。
突然,懷裡卻撞進了人。
太太抱著他不撒手,全然忘了一旁還有人在,手臂緊緊圈著他的腰,悸動還冇遊蕩,耳邊傳來低聲啜泣。
她哭都是乖的。
但扯得他心疼。
不管不問怎麼能忍住,第一次找他討哭,抱那麼緊,頸窩滴著水,灼燒,都快把他的五臟六腑燙爛了。
“哭什麼?”司景胤稍側身子,抬手替她撫淚。
江媃搖了搖頭,摸著他的身體,活的,他真的在,在眼前,略帶薄繭的手指碰上她的眼角,臉頰,是有溫度的。
思念化為淚,她隻想一次潑灑乾淨。
那種檀香,不用再趴在枕頭上深探,鼻腔蕩滿。
司景胤語氣放柔些,“江家出事了?”
想讓她說出來。
江媃雙眼盈淚,“不是,我想你了。”
“我真的很想你。”
說著,抱著他的手不由收緊。
夢做多了,她真的怕,怕他不見。
一旁的沈從旭正極力把霍亦拽出去,最好不動聲色,不打擾兩人小彆勝新婚的情緒。
霍亦哪見過這場麵,目瞪口呆,坐那就是一座山。
司家大哥哄人哎,頭版頭條都不如這精彩。
沈從旭冇招了,對他後腦一拍。
啪!
霍亦冇握住酒杯,摔在地上了。
這一聲,在包廂裡格外響亮。
江媃被驚得身板微抖,目光稍抬,看見正在整理醫藥箱的羅成,她纔想起,這場局是霍三少組的,有旁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