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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媽見先生臉色陰了,言聽計從,立刻帶小少爺去兜圈。
院裡,司弋霄一心惦記盤裡的蝦仁,小短腿走得頗快,還不忘對身後李媽講,“阿嫲,您在原地等我,我很快回來。”
阿嫲年紀大,不好走,要多歇歇。
他講爹地年紀大,生氣長紋紋,就是要出口氣,哼,爹地壞他心情,罰圈?ok,他年紀小,受得起。
但阿嫲不能同他受累。
李媽哪敢停,走得慢些,保證小少爺身影不離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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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媃盯著男人,“下令送幼兒園惹哭他,晚飯又罰圈,小心壞了兒子心中形象。”
在霄仔眼裡,無論幾歲,爹地在他心中是高大,強大,什麼都不怕的,像超級英雄,好威風。
司景胤把切好的牛排推到她手邊,太太最近在減脂,講,要控製體重,晚飯食的少,吃沙拉草料,水果配酸奶,吃得飽嗎?他不敢多問,擔心被吵嘴,兩塊牛肉應該可以,高蛋白,不會加負擔。
“太太,他挑事的習慣要改,不喜的飯菜往旁人碗裡丟,禮節全忘。他會耍小性子,會揭發,會見風使舵,幼兒園就該要去,需要他適應的事物太多,總依仗太太,委聲叫屈,換了甜,又故技重施。”
幼兒園的事他早有規劃,並非一蹴而就。
依賴太太是一回事,在一個年齡圈裡小傢夥如何適應,拔得頭籌,又是一回事。
惹哭?
真的是傷心?
隻是第一次離彆引起的不適而已,今晚,就在剛剛,講他年紀大,生氣長紋紋,是無心出口嗎?他的仔,什麼性子,他比誰都清楚。
“至於罰圈,難道不是他故意在先嗎?”司景胤思緒很敏銳,語氣溫和,續道,“太太,他把司雲賜用在阿爺身上的話搬到我這,又讓阿叔背鍋,我該如何訓?還是太太也覺得,是我真的老了?”
男人,也在道屈。
他要挖去妻子對兒子的心疼,演一個可憐角兒,都講流淚的人有糖吃,ok,他也要,甚至貪圖的更多,希望太太眼裡隻有他。
一個位高權重的男人,企圖用示弱獲取妻子的憐惜,疼愛。
眾人敬畏又如何,那種滋味他並不在意,拚出,不過是有路可走,手握選擇權。
對太太俯首稱臣,於他,是一種奢求,是享受。
江媃一怔,被問住了。
老?這種形容怎麼會放在他身上?論身體,他過於強盛,持久物大。外形,博覽於眾,誰又比得過,三十一歲,司家大佬,橫殺上一輩,直從阿爺手裡奪權,哪裡會和老沾邊。
“哪裡老?”江媃講,“大佬身體夠勁,魄力大過天,有幾人比得了?”
男人嘴角輕吊。
“在兒子教育方麵,我知你的顧忌,他要在司家紮根,並非隻得阿爺的寵,背後依你就行,他腦子靈活,成日在莊園,見識不到多樣的人性,一個圈子,想越到最高峰,中途的滋味不會好受。”江媃都懂。
這話,是在說霄仔,又像在疼惜丈夫。
越高峰的滋味,她見識太多,兒子,丈夫,上一世,這一世,道不完,也道不出。
所以,在丈夫下令送兒子去幼兒園時,她隻是發愣,冇阻攔。
司景胤眼裡含笑,是一種欣賞,他的妻子像在發光,誘得他心臟咚咚作響,想親,狠狠親,親到發抖,發潰纔好。
但眼下,不合時宜,小豬仔不知何時進來,談情說愛於他來說太早,不該目睹。
“阿媃,我並非想逼他成才,我這個位置不好坐。”很苦,很累,豺狼圍攻,一個不留神就會萬劫不複,司景胤不想他走自已的原路。
人缺什麼就會補什麼。
他對霄仔,多是希望路走的平,穩,掌握生存之道。強大,是對自身的保護,無論男女,皆如此。
“但想一路無阻,那些絆腳石需要他自已搬動才無問題。”
夫妻倆很少開膛破肚地談某件事,今日,思緒又格外契合,他心底的話就順勢交出。
江媃點頭,“我知道。”
司景胤心情頗好,垂眼一笑,又迴歸正題,“把牛排吃了。”
牛排?
江媃這才注意,怪不得他突然讓李媽做牛排,一臉為難,“我有沙拉,李媽放了雞肉。”
不是草料。
上一世,男人就是這樣說的,兔子都不是窩邊草,她倒吃的儘興。
司景胤,“吃一半,剩下的我解決。”
江媃知道他的步隻會退到這了,一半,是最低底線,不行,那就全吃好了,男人什麼都好講,但飲食方麵,把控很嚴。
江父,從她讀大學就很少再管,嫁給他,卻比老父親還一板一眼,兒子怎麼講他?對,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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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會是誰?”
江父坐在沙發上,眉頭不展,最近,他談了個專案,應酬冇少去,酒飲到被妻子嫌,次臥睡了幾夜,下了血本,眼看事到跟前,馬上就要成了,隻差落筆一簽。
誰知,闖出一頭攔路虎,關鍵,是誰他都不清楚,查不出,對方怒砸資本,壓他三頭,一蹶不起。
滿臉發愁。
江母剛洗漱好,坐在梳妝檯前拍水抹乳,夫妻過了半輩子,事事無隔閡,連公司方麵也依舊,“真想知道是誰,在這冥思苦想,不如給阿胤打一通電話問問。”
女婿能力強,一舉蓋過半邊天,查個人,易如反掌。
江父不覺得這是個好方法,“他也不是個閒人,成日四處奔波,再拿這事去勞煩,怎麼行。”
其實,他不想阿胤為這事費心,打了招呼,身為女婿,要如何做,幫還是不幫?這和明著伸手要錢有什麼區彆?
談生意,成與否,不能光指望旁人協助。
況且,前些日子兒子去九港又惹了事,阿胤出手幫襯,這一樁樁,一件件,堆起來就不少了。
這時,煩心擰在眉頭。
咚咚咚。
房門被敲。
江母迴應了一聲,“進。”
江牧丞拉開門,探個腦袋,“爸媽,我想去找九港吃碗車仔麪。”
證件被老爸扣,飛都飛不走,做了許久心理建設才敲門。
江父見他就心煩,哪夠兒子不繼業的,招手,讓他進屋。
十幾分鐘。
鼻青臉腫的江牧丞出來,委屈,“不吃就不吃,怎麼能把我打成胖頭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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