叼你?
江媃神色一頓,睜開眼。
她在想,這種話什麼時候講過?
須臾恍然,在警局。
當時,江牧丞說了實情,她一心隻想回懟壯漢,脫口而出。
司景胤見她出神,想起什麼,他低聲問出,“知道叼你是什麼意思嗎?”
這個詞,江媃記憶很深。
上一世,司弋霄十六歲的一晚。
他從學校回來,戴著口罩,遮住半張臉,晚飯沒吃,隻說感冒頭昏,想去臥室躺著。
江媃應下一聲,見他單肩揹包上了扶梯,纔去詢問司機他在學校的情況。
十六歲的孩子在叛逆期尾端,心思不願吐,強問行不通。
“少爺在校外和同學動手,傷了臉。”司機遮遮掩掩,但沒敢扯謊。
江媃沒問動手原因,隻煮了一碗麪,端上樓,輕敲房門,“是媽咪。”
門開。
麵放在桌上。
司弋霄穿著黑色衛衣,牛仔褲,口罩沒摘,劍眉星目愈發出俏,“阿媽,我不餓。”
江媃看著他,隻問,“傷口痛不痛?處理過嗎?”
司弋霄一怔,輕搖頭,“不痛。”
江媃輕聲說,“阿爸有教過,遇事不要動手。”
司弋霄少有的滿眼倔強,“但阿爸也有講,說阿媽就是不行,誰都不行。”
那一晚,江媃知道,是對方在籃球賽被搶了風頭,出校後辱了他一句‘叼你老母’,被司弋霄摁在地上打。
他無錯。
司景胤把他教的很好。
“阿媽,阿爸說,他要是不在了,要我護好你。”
“阿媽受了委屈會躲著哭,江城到九港要飛五個小時,去了,外婆也會勸阿媽回來,坐在咖啡廳偷偷抹淚,阿爸好心疼。”
那時,阿胤一出遠門,江媃時常被老爺子請去老宅,受了委屈,無處宣洩,飛去江城,江母卻一心勸她回。
江媃心裡犯堵,直接辦理酒店入住。
坐在咖啡廳,喝不過兩口,眼淚就要落,又怕外人看見,抬手抹去,可越擦越多。
司景胤聽保鏢彙報,臉色鐵青,推了工作,急忙趕回國,入夜,他在酒店抱著妻子又親又哄。
對方隻咬,推搡,一句話都不想說。
“老爺子逼著你給我塞女人?”
司景胤握著她的手親了親,“一個人哭成這樣?”
司家為了開枝散葉,一人娶幾妻都是常態,哪個會潔身自好,還能當眾擺照片讓江媃來選,納妾嗎,無聲的羞辱巴掌甩得她抬不起頭。
江媃氣,委屈。
不想多看他一眼。
司景胤抱著她不撒手,眸光漆沉,“你應該和老爺子說,我就愛太太,隻想,也隻會和太太上床,做愛,恨不得日夜黏在一起,被太太當狗騎,爽的頭皮發麻,哪個女人敢上前,我會親手掐死她。”
這話,在趕來的路上,他真在電話裡遞給了老爺子。
一口怒火,全吐了出去。
還揚言,“我能讓司家如日中天地存活,手握整個九港的話語權,也會讓其伏地苟活,再也爬不起來。”
差點沒把老爺子氣死。
但江媃哪有他騷,厚臉皮,嗔怒地瞪眼,“誰騎你?”
司景胤見她搭腔了,不想錯失機會,抬唇往她耳垂一咬,“太太,寶寶,寶貝,老婆,霄仔媽咪。”
“會嗎?”
“老公教教你。”
那次,夫妻倆在酒店待了五天四夜,餓極了男人,抓住機會狂吃,還意猶未盡。
江媃累透了,臉紅身軟,一碰就不行。
公司的事堆積如山,沒了主心骨坐鎮,就是一盤散沙。
老爺子快把他手機打爆了,始終無人接通,逼問楊寒,他閉口不說。
大佬私事,他知情,也不敢透。
爺孫倆的對抗,到底是老爺子讓了步,“不要女人也行,那就多生幾個。”
司景胤,“結紮了。”
一個霄仔就夠。
太太的心擠都擠不進去,再生,他怕是要不活了。
-
眼下,江媃聽他問,目光稍抬,光影被遮,直撞他的雙眼,利眸漆沉,像獵豹叼食。
兒子的話,窩在她心裡,輕扯就疼。
她不知道司景胤在生前教會兒子很多,要敬母,不能辱女性,路不能走偏,生為司家人,要獨斷,要強。
娶妻無人逼迫,但娶了,就要愛一輩子。
媽咪性子柔,在老宅受了委屈,要替她駁……
那封手寫信,被司弋霄保護的很好,她從不知。
但他都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江媃目光顫顫,抱緊他,應下聲,“知道。”
司景胤盯著她,追問,“在哪學的?還是誰教會的?”
九港話她不熟,也不願學。
這種粗話誰會教?
江媃把小臉往他腰側幾下,忍下心裡的酸澀,悶聲來一句,“你。”
司景胤被指控,又無力反駁。
他的確有教,床上之歡時,塞得人雙耳紅透也不罷休。
此時,畫麵繞在腦海裡,火熱難卻。
司景胤極力切斷,隻說,“嗯,睡吧。”
床頭燈被熄滅,臥室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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