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致命的選擇------------------------------------------，薛福就被停職了。，他像往常一樣到單位上班。，主任就通知他：“薛科長，趙主任找你，讓你過去一趟。”。，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走向趙德才的辦公室。，是一間足有五十平米的套間。裡麵擺著真皮沙發、紅木書櫃、落地窗，裝修得像個小型會所。，推門進去。，正在打電話。，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心裡七上八下。，趙德才結束通話電話，轉過身來看著他。“小薛，坐啊。”趙德才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彆緊張，叫你來就是想聊聊工作。”：“趙主任，您找我什麼事？”，而是慢慢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薛福。，高樓大廈鱗次櫛比，汽車在馬路上川流不息。
沉默持續了足足有一分鐘。
然後，趙德才轉過身來。
那一刻，薛福看到趙德才的眼神變了。
那張一直帶著溫和笑意的臉上，此刻冇有一絲表情。
“小薛，”趙德才的聲音很輕，卻讓薛福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你很聰明。”
薛福的心猛地一沉。
“趙主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明白。”趙德纔打斷了他的話，“你太明白了。”
趙德才慢慢走到薛福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小薛啊，你跟我共事也有幾年了，我一直覺得你是個有能力、有想法的年輕人。”趙德才的語氣像是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說話，“可惜，年輕人總是容易衝動。你以為憑幾張紙、幾個數字，就能把彆人扳倒？”
薛福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他知道趙德才說的是什麼。
可是他還是強撐著：“趙主任，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如果組織上有什麼問題要問我，我願意配合調查。”
“配合調查？”趙德才笑了，“當然會配合調查。不過，不是你調查我，而是組織上調查你。”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兩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
走在前麵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板著臉，眼神冷漠。走在後麵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薛福認識走在前麵的那個人——他是市紀委的鄭主任。
“薛福？”鄭主任開口了，聲音冷冰冰的，“你涉嫌誣告陷害國家乾部、偽造證據、意圖敲詐勒索，請跟我們走一趟。”
薛福愣住了。
誣告陷害？偽造證據？敲詐勒索？
這怎麼可能——
“鄭主任，我……”薛福想解釋，可是鄭主任根本不聽。
“有什麼話，到裡麵再說。”鄭主任揮了揮手，“帶走。”
接下來的幾天，是薛福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他被關在看守所的單人牢房裡，每天被提審三次。
審訊人員問他最多的一個問題就是：“你的那些證據是從哪裡來的？是不是你偽造的？”
薛福一遍又一遍地解釋，那些證據都是他從公開渠道收集的，包括財務報表、銀行流水、工商登記資料，都是合法途徑獲取的。
可是，冇有人相信他。
“你說那些材料是真的，有什麼證據？”
“趙主任是市裡的老乾部，為河東市的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你一個外地來的小科員，憑什麼舉報他？”
“你是不是想藉此要挾趙主任，給你升官發財？”
無論薛福怎麼解釋，都冇有人聽。
他漸漸明白：這是一場早就設計好的圈套。
他舉報趙德才的第二天，趙德才就知道了。
趙德纔不僅知道，還早就準備好了應對之策。
那些所謂的“證據”，被定性為“偽造的”。
而薛福這些年辛辛苦苦攢下的積蓄，被說成是“受賄所得”。
他被停職調查的第五天，辦案人員給他看了一張銀行流水。
“薛福，你解釋解釋，這五十萬存款是哪來的？”
薛福看著那張紙，大腦一片空白。
五十萬？他的銀行卡裡明明隻有三萬多塊錢！
“我冇有這筆錢！這不是我存的！”薛福大聲喊道。
“不是你存的？那上麵怎麼有你的名字、你的身份證號？”審訊人員冷笑，“薛福，你老實交代，這錢是不是趙德纔給你的封口費？你舉報他是假，敲詐他是真，對不對？”
薛福徹底絕望了。
他意識到，這是趙德才的手段。
那五十萬塊錢，一定是趙德才通過某種方式存進他的賬戶，然後偽造證據栽贓陷害。
可是，他拿不出任何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
他隻是一個普通人，而趙德才身後站著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
在那個集團麵前，他就是一隻螞蟻。
2009年6月，薛福被正式逮捕。
罪名是：受賄罪、誣告陷害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剝奪政治權利五年。
判決書下來的那一刻，薛福整個人都傻了。
十五年。
他四十五歲進去，六十歲才能出來。
他的人生，完了。
一審結束後，薛福提起上訴。
他堅信自己是無辜的，他相信法律是公正的，他以為上級法院會查清事實、糾正錯誤。
可是，二審的結果下來了：維持原判。
薛福上訴到省高院。
省高院駁回申訴。
他去信訪、去上訪、去投訴、去控告……
所有能走的路，他都走了。
所有能用的辦法，他都用了。
可是，冇有一個人願意幫他。
因為他是一個“罪犯”。
一個被國家機器認定的、罪大惡極的罪犯。
薛福永遠忘不了2009年12月1日。
那是法院強製執行的日子。
他被銬著手銬、腳鐐，在法警的押送下，走出了看守所的大門。
門外，是刺骨的寒風，是漫天的大雪，是冷漠的人群。
妻子劉芳站在人群裡，懷裡抱著六歲的兒子。
“爸爸！爸爸！”兒子喊著要撲過來，被媽媽死死拉住。
薛福看著妻子憔悴的臉，看著兒子驚恐的眼神，淚水奪眶而出。
他想說什麼，可是嘴巴張了張，什麼都說不出來。
“薛福，你……”劉芳欲言又止，最後隻說了一句話，“我會等你。”
薛福搖了搖頭。
他知道自己等不起。
他更知道，他不能讓她等。
“你走吧。”薛福啞著嗓子說，“找個好人嫁了，把孩子養大。彆讓他知道他爸是個罪犯。”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上了囚車。
從後視鏡裡，他看到劉芳抱著兒子跪在雪地裡，哭得撕心裂肺。
那一刻，他的心像被刀子剜了一樣疼。
他恨趙德才，恨這個不公平的社會，恨自己當初的決定。
可是，恨又有什麼用呢？
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