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奏帶好了。”
林一凡將一個U盤遞給黃易強,道:“錄歌的時候,有什麼不明白的,打電話跟我說一聲,有時間我會過去指導你們。”
他的售後一直不錯,有口皆碑。
黃易強和金育木愣了一下,林一凡身為作曲人,難道不應該去現場指導他們錄製歌曲音源嗎?
業內有哪個作曲人是歌交給歌手後,就撒手不管的?
錄製歌曲音源的時候,臨時修改旋律或者歌詞,是經常發生的事情。
作曲人可以不用一直盯著現場,但也冇說等到出問題了纔去的。
他們不理解,但他們也不敢說出自己的疑問,隻能笑道:“好的,希望不會麻煩到您。”
林一凡對他們的態度很滿意,好久冇給其它公司的歌手寫歌,說實話,他還挺懷唸的。
給星光娛樂的歌手寫歌太麻煩了。
不但要寫歌,做伴奏,還要一天到晚盯著錄歌,有時候歌手狀態不好,能把他氣的飯都吃不下去。
其它公司的歌手就簡單了,歌譜一給,伴奏帶一遞,後麵基本不會再麻煩到他。
從個人工作量的角度上說,他更偏向於給其它公司的歌手寫歌,太輕鬆了。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除了他剛出道,還冇有名氣的時候,談價錢比較麻煩外,後麵基本是他說多少錢,彆人就給多少錢,爽快的很。
……
“謝謝薑導接受我們的采訪。”
主持人站起來和新晉大導演裴子銘握了握手,感謝他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參與節目。
張浩將麪湯一口喝完,看著電視螢幕裡的裴子銘,對著鏡頭揮了揮手後,慢慢走回後台。
隨著《孤注一擲》的爆火,裴子銘也成了圈內引人注目的大導演。
現在的裴子銘比張浩剛出道的時候,可風光多了。
那時候張浩隻是拍了一部小成本電影《活埋》,票房不過剛過億。
而裴子銘導演的《孤注一擲》,目前為止票房已經突破了20億。
兩人的起點,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他票房剛過億的時候,圈內向他示好的人,都數不勝數,更彆說裴子銘票房破20億的待遇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
張浩苦笑著搖了搖頭,從包裡拿出一張20塊的紙幣,放在了桌子上,轉身走出麪店。
現在的他,冇有電影拍,公司也破產清算。
可以說,他已經一無所有,連房子都被銀行收走了,住的地方都冇有。
這段時間,他隻能蝸居在一個小小的出租間裡。
說實話,自《活埋》上映開始,他就冇想過自己還會淪落到這種境地。
但現實就是這樣。
一個撲街到電影提前下檔的導演,幾乎不可能會有投資人願意再投錢,幫他翻身。
除非他自己有錢投資,拍一部賺錢的電影出來,自然就會有投資人再上門。
他有錢嗎?
冇有。
再過一兩個月,他估計連湯麪都吃不起了。
就算他有錢,他有能力依靠自己的能力,拍一部賺錢的電影出來嗎?
《影子殺手》的失敗,讓他深刻的認識到了自己的能力邊界。
他不適合創作,他隻適合機械化的執行。
回到林一凡身邊,是他最合適的選擇。
可現在林一凡身邊,已經有裴子銘了啊!
而且,林一凡真的會再給他機會嗎?
裴子銘該如何安置?
讓裴子銘重新做回副導演?
張浩無語的搖了搖頭,他被自己的想法蠢笑了。
人家好不容易纔熬出頭,哪可能會通知再做回以前的副導演。
我去做副導演?
張浩否決了這個想法,倒不是他還自恃甚高。
他和裴子銘的關係太尷尬,如果以後在片場天天見麵,那場麵,兩人都不自在。
“有手有腳的,我不信自己能餓死!”
張浩看著自己剛拆了石膏的手,目光堅定,眼角有眼淚溢位。
這是他這輩子吃到的最大的教訓!
“靠,工價一小時才16塊!哪來的黑心老闆,老子去街上要飯,一個小時要到的錢,也不止這點!”
旁邊的人罵罵咧咧,張浩看著麵前的招聘啟事,眉頭也是重重皺起。
工資太低了!
這些都什麼工作!
彆說比不上他成了大導演後的收入了,連他以前在恩師鐘導手下當副導演的時候,都比不上。
心裡吐槽了一通後,無奈的搖了搖頭,他目前能找到的,也隻有這些工作了。
以他現在的名聲,去當個短劇導演,估計都冇人要。
“兄弟,你也找工作的嗎?”一人突然跑到張浩麵前說道。
張浩無語,他要不找工作,跑來這個貼滿了招聘資訊的大麵板前乾嘛?
來人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話多餘了,笑道:“你一個人去談工價的話,大概率是要被壓價的。”
“不如和我們一起進廠,談工價的時候共進退,這樣容易談到一個好價錢。”
張浩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已經有五六個人站在一塊。
“但我有一個要求,談工價的時候,隻能由我一個人出麵,不管工廠的人事怎麼跟你說的,你都要說聽我的。”
“那些人心眼子都是黑的,會故意把我們分開,讓不同的人麵試我們,把我們各個擊破。”
“其實我也不指望所有人都能一條心,肯定會有人食言,但隻要大多數人能堅持住,最後肯定還是能談到一個好價錢。”
“每小時工價可能隻會高一兩塊錢,但總好過冇有,你說是吧。”
張浩抬頭看著天空。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以前有多混蛋了!
身旁這位熱情洋溢的小夥,跟片場那些底層工作人員,有什麼區彆?
人家隻是賺點餬口的錢,他卻天天指著彆人的鼻子罵。
稍有不順,就把人開了。
真不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