洧川。
這兩個字在林一凡的記憶裡，與一段極其痛苦的記憶息息相關。
前世他剛出學校找工作，在網上看到中介發的招聘廣告，背上行囊，踏上長途綠皮車。
到了以後，才發現是去一家叫緯創的代工廠擰螺絲。
還被中介以買保險的名義，騙走約1000塊錢。
當時他出門的時候，身上總共就隻帶了2000塊，減掉吃飯住宿路費，幾乎是身無分文。
他無法忍受自己被當傻子一樣欺騙，堅決不去緯創上班，要求中介把錢還給他，中介不給，還嚇唬他說，敢不去上班，就把他的名字加進行業黑名單，以後他就再也不能在大公司找到工作。
林一凡不知道中介說的是真是假，那時候剛出學校，社會經驗為零。
但他的脾氣很犟，讓他在被騙的情況下，還要給騙他的人創造價值，還不如讓他去死。
無奈之下隻能報警，中介說沒收過錢，說林一凡轉錢的賬號不是他們的。
去找緯創，說是他的勞動關係在中介公司，他們沒有任何責任。
折騰了一天，連住賓館的錢都沒了，隻能在派出所睡了一晚，第二天的早飯午飯，都是警察給他安排的。
警察很直白的告訴他，沒有辦法幫他找回公道，就當買個教訓。
以後不要信網上的那些高薪招聘資訊，全都是騙人的！
真正的高薪工作，不需要上網招聘，企業內部早就內推補上了，很難流落到需要外麵招人的地步。
林一凡知道再犟下去沒意義，聽了警察的意見，找了當地的一個同鄉借了300塊回老家。
這件事，是林一凡從學校出來後，進入社會的第一課，非常深刻。
直到現在，林一凡還記得那個中介醜惡的嘴臉，以及嚇唬他時的囂張。
從那以後，林一凡找工作隻要發現是中介，不是單位直招，扭頭就走。
隻要勞動合同不是簽在工作單位，而是勞務派遣的，一律不乾。
雖然找工作艱難了些，但從那以後，再也沒有被無良中介坑過。
其實林一凡有了點積蓄後，還回去過那家中介公司的辦公地址，準備用一個月時間，去提醒那些被中介騙來的人，告訴他們那個中介是騙子，千萬不要上當受騙。
可惜他再次去的時候，那個地址已經變成了一家美容會所，找老闆問，老闆也不知道之前的租客去哪了。
沒報複成功，讓林一凡心裡憋著一股氣，整整憋了十幾年。
所以林一凡看到“洧川”這兩個字的時候，腦海中馬上閃過那段回憶，心中的火氣，怎麼都壓抑不住。
簡而言之，他應激了。
其它代工廠他求饒了，他可以輕輕放過，但洧川，他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特彆是原因還是剋扣星光電子發給工人的補助金，這讓他想起了自己被騙的1000塊，更氣了。
不過，這一天時間過去，他也變的冷靜了些。
蘇懷明說的沒錯，這些人是有錯，但還不至於到要被他搞破產的程度。
而且把洧川員工挖走，導致洧川無法正常生產而股價大跌的方式，後遺症確實很大。
林一凡以後在龍國商界，恐怕得人見人厭，誰都害怕步洧川後塵。
“李氏集團收購洧川，這一點沒得商量。”
“收購價格500億，這是我對李氏集團的承諾，也沒得商量。”
蘇懷明欲言又止，這不是把人家往死路上逼嗎？
“我允許你們保留洧川百分之30的股份，剩下的股份全部交出賣給李氏集團，作價350億，李氏集團一定要有絕對控股權。”
“百分之30的股份如何分配，你們自己決定。”
洧川的人敢怒不敢言，這和原來作價500億，有區彆嗎？
留個百分之25的股份，對他們的處境，能有多大的改變？
“另外，等李氏集團入主洧川後，星光電子會優先將訂單派發給李氏集團，確保原洧川的工廠，一年四季都能開工。”
“這是我能給你們最大的讓步，要不要，你們自己決定。”
阮建安和洧川的其它股東，齊齊嚥了一口口水。
確保洧川一年四季都有訂單，且還是星光電子的單！
以星光電子給的代工費，如果一整年都能做星光電子的訂單，股價至少能翻兩倍！
再加上李氏集團給的350億現金，好像他們並沒怎麼虧。
也許……還有的賺！
一時間，麵帶哀愁的眾人，不知該哭還是笑。
特彆是阮建安，從原本的大老闆變成小股東，失去了公司的控製權，即使股票價值上升了，對他來說也不能算是賺。
從身份地位上考慮，他是大虧特虧。
“林總，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阮建安頹然說道。
看到其它股東那一臉意動的表情，阮建安知道自己的掙紮，已沒有意義。
對他而言是巨虧，但對其他股東而言，還真沒多大區彆。
他阮建安做主的時候，他們頂多往公司裡塞一兩個關係戶，對洧川的發展，沒有多少話語權。
李氏集團來了，他們也隻是循規蹈矩，繼續當吉祥物而已。
在自身利益受到保障的時候，麵對強敵，他們不可能會和阮建安一條心。
阮建安除了認栽，沒有其他路可走。
但有一個問題，他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你說。”
林一凡看出阮建安接受了他的條件，心情大好，很痛苦的讓阮建安說出問題。
“你為什麼要針對洧川？”
不隻是蘇懷明，在局中的人都看出來了，林一凡不是在商言商，明顯是帶著個人情緒，似乎是和洧川有仇一般。
決策的不理性程度，讓人難以理解。
阮建安想了許久，也不知道自己除了截留工人補助金外，還有什麼地方得罪過林一凡。
他早上甚至把兒子叫過來逼問，連著打斷了兩根一指粗的木棍，打的兒子身上傷痕累累，衣服都被血浸透，他老婆以死相逼，才讓他放棄拿第三根木棍的想法。
可無論他怎麼問，他兒子都是說不認識林一凡，從來沒有見過林一凡。
兩人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圈子都不一樣，平時除非刻意，否則真的很難遇見。
阮家所有人從上到下自查了一遍，真的沒有人惹到過林一凡。
阮建安想不通，如果不知道答案，他死都不會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