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行長。”
“林總。”
一見麵，兩人像是多年不見的好友一般，四手緊握在了一起，重重的晃了幾下，久久不願分開。
其實……兩人這是第二次見麵。
東海大飯店的總經理，很想加入進來。
一個是如日中天的高新科技企業的老闆。
一個是在東海位高權重的國有銀行一把手。
巴結上哪個，都是大賺特賺。
可惜，他今晚隻是作陪的，甚至都上不了飯桌，隻能在門口迎接下陳行長和林一凡。
見差不多了，東海飯店總經理擺出一個“請”的手勢，對兩人說道：“陳行長，林總，包廂那邊應該安排好了，麻煩兩位移步。”
“對對，見到林總太激動，我都忘了。”
陳行長看了一眼周圍注意到林一凡，虎視眈眈想上來搭訕的人群，在飯店總經理的引路下，立即拉著林一凡去包廂。
現在的林一凡炙手可熱，想和林一凡攀上關係的人太多了。
要是碰到熟人請他引薦認識一番，那可就是麻煩上身。
……
“你去忙吧，10分鐘後再讓人上菜。”陳行長對東海飯店總經理說道。
“你也出去。”
說著，他又指了指包廂內的服務員。
“明白。”
東海飯店總經理急忙給服務員使了個臉色，兩人退出包廂。
“林總，我聽馮總說，您還要向我們銀行貸款？”陳行長試探問道。
星光1手機發售前給星光電子批貸款，而且還是無實物抵押的現金貸款，確實風險很大。
如果不是上麵有大人物打招呼，借陳行長一萬個膽子，也不敢給星光電子批26億的貸款。
但現在的星光電子，缺什麼都不可能缺錢，賬麵上沒有一分錢，公司都可以正常運營，所有人都願意讓星光電子欠錢。
所以現在的星光電子，完全沒有貸款的需求。
“找你，當然是為了貸款。”林一凡點頭明確回道。
陳行長皺眉想了想，說道：“東海銀行今年的貸款指標已經超額完成，不需要在這方麵，尋求合作公司的幫助。”
銀行每年都有貸款指標，必須往外貸出去最少多少錢。
如果這些貸款成了壞賬，但又不需要銀行高管負責任，那肯定是指標越高越好。
問題是貸款成了壞賬，是要被處罰的！
沒達到貸款指標要被罰，達到了也可能被罰。
這不是兩頭堵嗎？
因而就有人想出了應對的辦法。
快到年底，指標沒完成的話，就找運營良好，壞賬風險低的企業合作，請他們來貸款，貸款利息定的極低。
但企業不需要貸款的情況下，你讓人家貸款，人家不可能白出利息，銀行在某些方麵，就會給一些便利補償。
東海銀行今年的貸款指標，其實還沒有完成。
星光電子這樣的優質公司要貸款，按理說是正好送上門，陳行長應該毫不猶豫答應。
可他現在要是答應了，相當於將他之前頂著壓力給星光電子批貸款的人情抵消。
用自己的人情，幫東海銀行整個管理層，免於因貸款指標未完成而受罰。
這賬，陳行長怎麼算都不劃算！
他寧願因為貸款指標未完成，被上麵訓，也不願意自己積攢的人情被如此消耗。
反正離退休沒幾年，升上去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林一凡的人情，他必須用在更有意義的地方。
“陳行長，你可能有些誤會。”
林一凡對陳行長的想法門清，知道陳行長是不想自己把他的人情抹了，他笑著說道：“您在星光電子最艱難的那段時間，給我們的無私幫助，我現在記得，以後也會記得。”
陳行長愣了下，欣喜道：“林總客氣了，支援高新產業發展是上麵給我們安排的任務，都是工作罷了。”
林一凡點頭說道：“既然都是工作，那我就不特意記了。”
陳行長笑容僵在那，這人怎麼不按正常套路出牌。
“開玩笑的。”
林一凡笑道：“不管是不是因為工作，你對我的幫助，我會一直記在心裡。”
“我這人就一個脾氣，誰對我好，我肯定要十倍百倍的回報，不然我晚上睡不好，熬夜多了轉氨酶升高，容易掉牙。”
聽到林一凡的話。陳行長笑容滿麵的拿起茶壺，往林一凡身前的茶杯裡倒茶。
林一凡並沒有阻止，拿起陳行長給他倒的茶喝了一口，出聲問道：“我聽說您兒子，在一家金融公司上班？”
堂堂大行長給他倒茶，肯定是有求於他，林一凡也沒端著，直接開口問。
陳行長歎了口氣：“那小子沒出息，一直沒做出業績，也不知道我退休後，他還能不能吃這碗飯。”
金融業一直給人很高階的感覺，但內裡其實是妥妥的看家裡本錢和人脈。
隻要能拉來資金，你小學畢業都照樣能當投資經理。
真正靠自身能力，賺到大錢的天才人物，100個人裡找不出一個。
陳行長作為東海銀行的一把手，錢給不了多少，但人脈絕對是夠足。
所以他兒子背靠大樹好乘涼，進了一家金融公司當高層管理。
但這些都是因為陳行長還在位，等他退休，很容易人走茶涼。
他兒子過幾年就要騰出位置，給新行長的親朋好友。
越臨近退休的時間，陳行長心裡就越焦急，他甚至動了撈一把，給兒子存點錢的心思。
可他又害怕錢沒撈多少，就進去陪老領導吃蘿卜白菜，更害怕他兒子沒他照應，活的亂七八糟。
可憐天下父母心。
“陳行長，我聽說你老家是江省那邊的？”林一凡開口問道。
陳行長點了點頭：“我和我老婆都是江省南都人。”
林一凡笑道：“星光手機在江省南都的專賣店，還沒有確定合作人選。”
他轉頭對馮玨明說道：“我希望這幾天，你確定出南都的合作人選。”
“以後將南都專賣店的供貨優先順序，提高到一線城市直營店級彆。”
馮玨明點頭應道：“林總您放心，這幾天我一定確定出合適的人選，保證您和陳行長都滿意。”
陳行長臉上不自覺露出欣喜的表情。
浸淫官場三十來年，他當然聽的出林一凡和馮玨明話裡的意思。
這不是讓他兒子去接南都的專賣店嗎？
以星光手機現在的熱銷程度，誰要是能在省會城市開專賣店，絕對數錢數到手軟！
而且這生意還容易做，進手機賣手機，他兒子再傻也操弄的來。
為兒子謀了個鐵飯碗，陳行長心情大好，但他心裡最大的疑惑，卻是還沒得到解答：“林總，您今天約我，還有其它事情嗎？”
“我一開始不就說了，我要貸款。”林一凡回道。
陳行長目光看向馮玨明，他不理解，星光電子明明不缺錢，林一凡為什麼非要貸款，給東海銀行送利息？
他之前幫星光電子的人情，已經通過他兒子還清了。
現在幫他完成貸款指標的人情，他要用什麼還？
這天底下的事情，一飲一啄。
林一凡幫了他，他也肯定要給回報，不然關係早晚維持不下去。
可問題是他隻有錢，可林一凡現在不缺錢，各種官方政策，有更上層的主動幫扶星光電子，林一凡也不需要他幫忙引薦。
他實在拿不出來有價值的幫助，回報林一凡。
現在接受了林一凡的幫助，說實話，他會很長一段時間睡不著，生怕林一凡提出他完成不了的要求。
他倒不怕林一凡對他有意見，他怕的是把兒子的飯碗砸了。
如今這世道，這種穩賺大錢又不犯法的路子，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馮玨明見到陳行長看向他的眼神，微微搖頭回應了陳行長眼神裡的詢問。
他也搞不明白，為什麼林一凡要給東海銀行送利息。
“林總，你要貸多少錢，以什麼做抵押？”
拒絕是不可能的，陳行長隻能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