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雞毛。
投資人叫來審計查賬,將各種專案查了個底朝天,也沒查出來張浩有黑錢的行為。
隻有一些劇組人員虛報賬目,中飽私囊。
但這些在各個劇組都有,屬於大家預設的行為,隻要不是太過分,基本不會管。
投資人想以這個抓張浩的毛病,根本不可能,最多定張浩一個失察。
他們最終無奈的承認,純粹是張浩水平太次,拍出了一部超級爛片。
這讓他們更難以接受。
他們是因為張浩水平高,才砸錢給他。
張浩搞出現在的局麵,豈不是顯的他們當初腆著臉送錢的行為,純純大傻逼?
但事情不可能就這樣完了。
《影子殺手》之所以願意讓出更多票房分成給院線,是為了有更多的排片,拿到更多的票房。
拿到更多的票房,卻因為讓出了更多的票房分成,導致實際收益沒有增加,甚至還低了。
沒有人會願意做這種虧錢的生意。
投資人之所以弄出這樣的協議,是因為他們能從其它地方,把票房分成上少賺的錢賺回來,甚至是翻幾倍,十幾倍的賺!
多分出去的那點票房,最多算根毛!
而這賺錢之道,就在股市。
《影子殺手》的出品公司,是一家上市公司。
如果《影子殺手》票房高,這家公司的股票自然會遭到股民哄搶,股價自然會升高。
各位大股東們,早早就在地位加倉,股價上升後,高位套現。
這一進一出賺得的差價,完全是票房分成那點小錢沒法比的。
所以他們願意給院線更高的票房分成,讓院線增加排片,儘量提高票房。
有賺更多錢的機會,院線自然不會拒絕。
導演也樂得自己的電影票房更高,在圈裡名利雙豐收。
這是三贏的局麵。
投資人贏,院線贏,導演贏。
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皆大歡喜。
隻有股民,默默的接盤,成為這場資本盛宴的韭菜。
但這一切有個前提,票房必須要高!
現在張浩把這一切搞爛了,眾多投資人不但沒有低買高賣套現,反而被套牢了。
各大院線沒有賺到預估的票房,反而因為上座率低,在新年檔第一天,影院幾乎必然爆滿的時間段,影廳裡竟然空的跟鬼屋似的。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張浩。
敢搞這種操作的投資人,有幾個是善茬?
……
醫院。
張浩麵如死灰。
就在剛才,突然衝出兩個蒙麵歹徒,手持鋼棍,不由分說的將他的手砸斷後,坐上麵包車揚長而去。
剛剛警方給他傳來了最新訊息,那兩個蒙麵歹徒已經自首。
作案理由,竟然是因為被他的電影惡心到,所以憤然出手。
可笑,可笑至極。
這種理由鬼都不信,分明是那些投資人不甘心賠錢,故意找人報複他。
他知道原因,他也和警察說了,可警察說他們無能為力。
那兩個歹徒咬死說自己沒受人指使,打張浩的原因是因為看他不爽。
沒有證據,張浩所說的那些人,一個也動不了,甚至連叫來協助調查,都做不到。
而剛才的一個電話,更是讓他絕望的想從醫院窗戶跳下去,一死百了。
“林總。”
病房門被推開,林一凡緩緩走到張浩身前,看著張浩被包的嚴嚴實實的手,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錯了。”
張浩眼角含淚,哽咽著說道。
林一凡沒有回話,良久,重重的歎了口氣,“你怎麼敢的?”
張浩在被逼的沒有辦法的情況下,隻能把之前拍的電影,都是林一凡在背後操盤,他隻負責拍攝分鏡頭的事情說了出來。
那些投資人要求張浩去找林一凡,讓林一凡給他們拍一部電影止損,張浩沒答應。
他們通過其它渠道聯係林一凡,希望林一凡能幫張浩收拾殘局。
林一凡能答應嗎?
肯定不能。
對他們說的要讓張浩好看的威脅,嗤之以鼻。
不就是全行業封殺。
張浩之前賺的錢,夠他安分守己的過一輩子了,封殺就封殺唄,反正餓不死。
他沒必要為了一個背叛自己的人,再做任何事情。
但他沒想到,那些人竟然這麼狠,會叫人把張浩的手打斷。
原本他還以為,隻是投資電影的本金虧了而已,投資有賺有虧,這很正常。
要是虧錢了就得斷手斷腳,電影圈百分之99以上的導演都得變殘廢。
沒有投資人會僅因為票房失利,就搞到傷人身體的程度。
就在前不久,他才瞭解到真正的內幕。
張浩不止讓那些投資人虧了投資電影的本金,還害他們在股市上損失了一大筆錢,這纔是真正的大頭。
有幾位投資人,甚至因為股票被套牢,流動資金不足,麵臨破產的局麵。
隻是打斷張浩兩隻手算好了,那幾位投資人要是真的破產了,說不定要和張浩以命換命。
更讓他想不到的是,張浩竟然敢和那些人,合夥操作股市。
沒有張浩的配合,他們與院線的排片保證協議,不可能簽的下來。
投資人的錢也不是大風刮過來的,沒有足夠的把握,哪敢搞跑去股市割韭菜這種操作。
張浩肯定給投資人,許下了票房承諾。
問題是,張浩怎麼敢的?
以前他拍的那些電影怎麼來的,彆人不清楚,張浩自己能不清楚嗎?
但凡張浩老實一點,不給投資人畫大餅,說大話,那些投資人也不會惱怒到如此程度。
“林總,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了,他們說什麼,我都答應了下來。”張浩悔不當初。
他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以為最多就是在行業內被封殺,以後沒人投錢給他拍電影。
造成現在的後果,他真的萬萬沒想到。
林一凡問道:“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那些投資人虧的傷筋動骨,不可能隻是打斷張浩的手,就能消氣。
彆人不說,那幾位幾乎要破產的出品公司股東,在跳樓前,肯定要想辦法拉張浩陪葬。
“我…我不知道。”
張浩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絕望。
剛才一位虧的比較少的投資人給他打電話,向他透露了其他人在股市上的虧損,竟然高達12億!
12億啊!
把他剁稀碎,也不可能把這個虧空補上去。
難怪那些人恨到這種程度,竟然敢叫人搞他。
張浩怎麼說,也算是有知名度的人物,搞他的風險非常大。
他清楚這隻是個警告而已。
他若是找不到辦法,幫那些人把錢賺回來,或者至少將損失控製在他們可以接受的程度。
下一次,恐怕就不是斷手能解決的了。
擺在他麵前的,似乎隻有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