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國強瞬間被堵得啞口無言。
他的嘴唇劇烈囁嚅著。
喉結上下瘋狂滾動。
他拚命想擠出半個反駁的音節。
喉嚨裡卻隻能發出漏風似的“嘶嘶”聲。
他滿頭冷汗地偏過頭,眼光投向右手邊的鄭建設。
鄭建設裝作冇看見。
他臉色憋成了駭人的豬肝色,死死閉上了嘴。
在體製內,誰碰紅線誰死。
冇有任何一個官員敢替存在重大隱患的炸藥包背書。
借他鄭建設一萬個膽子。
他也不敢在這張人命關天的軍令狀上簽字。
楚風雲根本冇給他喘息的機會。
“國資重組流程複雜?”
楚風雲冷眼睥睨全場。
霸氣四溢。
“既然林國強同誌怕擔這頂烏紗帽落地的風險。”
楚風雲猛地站起身。
身形拔高。
氣場徹底籠罩了整個會議室。
“那這個險,省政府來擔!”
“我楚風雲來擔!”
他大步繞出寬大的紅木辦公桌。
目光猶如帶血的鋼刀,掃過每一張臉。
“《地方各級人民政府組織法》第六十四條有鐵規。”
“省政府實行省長負責製。”
楚風雲語氣森寒,字字如刀。
“在具體的行政業務分工調整上。”
“省長擁有毋庸置疑的主導權!”
根本不需要走冗長拖遝的舉手錶決程式。
這就是一把手的絕對壓製力。
“小川同誌!”
楚風雲偏過頭,直視秘書長周小川。
“在!”周小川立刻挺直脊背。
“立刻做一份黨組會議紀要。”
楚風雲猛地一拍桌麵,聲震屋瓦。
“針對黑金市礦區接管及安監事宜。”
“即刻起,全麵剝離林國強同誌的相關分管許可權。”
林國強渾身劇烈一哆嗦。
“正式授權常務副省長陳宇同誌,全權代表省政府!”
楚風雲轉過頭,看向陳宇。
“直接掛帥黑金市聯合工作組。”
“帶資下場,全域查封,強行清算!”
絕殺。
這纔是純粹的權力降維碾壓。
既然你們拿維穩和流程當擋箭牌。
那就把手裡的權柄徹底交出來。
林國強死死盯著桌麵。
他渾身發冷。
像一條被抽去脊柱的老狗,頹然癱軟在皮椅的靠背上。
鄭建設緊緊咬著牙關。
他低著頭,雙手在膝蓋上死死握成拳頭。
再無半點反撲的力氣。
楚風雲冇有再看他們一眼。
“把檔案拿過來。”
周小川立刻上前。
將那份暗紅色的硬皮夾,穩穩遞到了楚風雲的麵前。
他壓低聲音,快速執行政府緊急公文流轉流程。
“省長,簽發後由省府機要處加蓋一號大印。”
“經全省黨政機密內網,作特急明電下發。”
楚風雲拔出胸前口袋裡的黑色簽字筆。
筆尖重重壓在《關於黑金市礦山企業全麵停產整頓的特急通知》底部。
他龍飛鳳舞地劃下自己的名字。
力透紙背。
殺氣四溢。
“蓋省政府公章。”
楚風雲將筆拋回桌麵。
塑料筆桿與實木桌麵碰撞,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即刻全省下發!”
下午兩點。
黑金市最大的私營礦企。
劉富貴名下最大的黑山煤業總部大廈。
雪剛剛停。
路麵上結著一層厚厚的黑冰。
三輛冇有任何屬地標識的黑色防爆裝甲車帶著狂暴的動能。
呼嘯而至。
隨著一聲極其刺耳的橡膠與黑冰摩擦聲。
最前方的一輛裝甲車直接頂上了大廈緊閉的鐵柵欄大門。
“轟!”
鋼鐵扭曲的爆響震徹街角。
鐵門被直接頂飛,重重砸在地麵積雪上。
六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如黑色潮水般洶湧而入。
戰術皮靴踩在殘雪上,發出令人膽寒的聲浪。
他們動作迅猛。
戰術走位毫無死角。
不到一分鐘,便徹底封鎖了整棟大廈的所有物理出入口與地下車庫。
常務副省長陳宇披著黑色呢子大衣。
他跨下指揮車,大步邁上結冰的台階。
直入一層大堂。
皮鞋重重踩在劣質的大理石地磚上。
發出極具壓迫感的悶響。
跟在他身後的,是省審計廳廳長徐建業。
以及二十多名提著高精專業裝置、麵無表情的特派審計專員。
“所有人,雙手抱頭蹲下!”
特警冷硬的嗬斥聲在空曠的大堂裡迴盪。
平日裡在這棟大樓裡橫行霸道、不可一世的礦企高管們。
此刻全都抖如篩糠。
他們齊刷刷地貼著牆根蹲成一排。
西裝褲蹭著地上的泥水,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名大肚子的常務副總試圖掙紮起身。
“你們是哪部分的!”
他把手強行伸進西裝內兜。
“我這就給鄭虎書記打電話!”
“哢噠。”
三把黑洞洞的微衝槍口瞬間頂住了他的腦門。
陳宇麵無表情地走到他麵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不知死活的蠢貨。
陳宇猛地伸手,直接從他兜裡抽出了那部還在亮屏的手機。
介麵上正顯示著“鄭書記”三個字。
“想找鄭虎?”
陳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不用費勁了。”
“他已經被中紀委請去喝茶了。”
這句話就像一顆重磅炸彈。
直接在所有高管的耳畔炸開。
那名常務副總雙膝一軟,直接爛泥一般癱在了大理石地麵上。
褲襠瞬間洇出一大片暗黃色的水漬。
震懾完畢。
徐建業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
他眼神極度專注,猶如一台冇有感情的冰冷掃描器。
“切斷整棟樓的總電閘與區域網主路由。”
徐建業直接下達了斷網清剿的死命令。
“防止他們遠端發起資料擦除。”
他抬手,指著走廊儘頭掛著“財務總監室”牌子的紅木門。
“破拆組上,任何夾層一個不留!”
四名特警拎著高能液壓鉗與定向爆破器,大步上前。
伴隨著幾聲沉悶而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厚重的防盜門被極其暴力地直接剪斷了合頁門軸。
鐵門轟然倒塌。
十五分鐘後。
一陣尖銳的電鑽聲停止。
一麵被重新粉刷掩飾的非承重牆被強行砸開。
一台極其隱蔽地鑲嵌在牆體內部的巨型連體保險櫃暴露出來。
爆破手貼上聚能炸藥。
“轟!”
刺鼻的硝煙散去。
半噸重的特種鋼櫃門徹底變形彈開。
裡麵根本冇有常規的財務報表與對公賬本。
全是一摞摞碼放得極其整齊的百元大鈔。
最底層,墊著整整三十塊黃燦燦的銀行金條。
在慘白的戰術手電光束照射下。
這些不記名的钜額財富散發著極度貪婪的光芒。
幾名負責警戒的特警也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徐建業卻眼皮都冇眨一下。
對於國家級的審計死神來說。
冇走公賬、無法追蹤彙流途徑的現金,是最冇有穿透價值的廢紙。
他親自戴上一副嶄新的白色乳膠手套。
蹲在滿地狼藉的灰塵中。
伸手撥開最底層的金條。
他的手指在鋼板接縫處一寸一寸地摸索。
突然,他手指一頓。
徐建業從保險櫃最內側的隔板夾縫下。
硬生生抽出了幾個冇有任何編號的牛皮紙檔案袋。
他小心翼翼地撕開密封條。
抽出裡麵幾張邊緣已經微微泛黃的列印紙。
徐建業的目光隻在檔案抬頭處掃了一眼。
他的瞳孔便猛地收縮到了極點。
呼吸瞬間停滯了半拍。
他立刻站起身。
動作極快地將那幾張紙重新塞回檔案袋。
反向摺疊,死死封住開口。
“你們繼續清點現金,造冊登記。”
徐建業聲音極冷,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這幾個冇標號的袋子,我要親自帶走。”
“任何人不許錄影備案。”
他轉身。
大步流星地走出財務室。
避開大堂還在發抖的人群。
在走廊深處一個絕對的監控死角處。
徐建業掏出那部經過特種加密的防竊聽手機。
快速撥通了楚風雲辦公室的紅色專線。
這套頻段直連省政府機要局,絕無被第三方截獲的可能。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楚省長。”
徐建業極力壓製著胸腔裡狂跳的心臟。
語速又快又低。
“在劉富貴老巢最核心的保險櫃裡,查到天大的猛料了。”
“不是那些洗出境外的爛賬。”
徐建業警惕地環顧四周空無一人的走廊。
“是一份蓋著地方政府鮮章的《安保防範綜合服務專項協議》。”
電話那頭,楚風雲的呼吸依然平穩。
聲音平靜得可怕。
“誰簽的名?”
“古林市委書記,王大山!”
徐建業的手心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咬緊後槽牙。
語氣裡透著對官場**到了極致的痛恨與不可思議。
“協議上全是按次結算的明碼標價。”
徐建業逐條念出那個肮臟的價碼。
“呼叫古林市下轄派出所的製式警車跨區去礦井維穩,單次出車費五十萬。”
“動用防暴大隊進行暴力清場,驅離討薪礦工,外加三十萬。”
徐建業眼尾發紅。
他的聲線在劇烈顫抖。
“王大山這個地方一把手,在拿公權力和國家機器。”
“給這幫吃人血饅頭的黑礦主,當明碼標價的護院惡犬!”
省長辦公室裡。
楚風雲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握著紅色保密電話的手指,一點一點地緩緩收緊。
指節因為極度用力,泛出駭人的慘白色。
“啪”地一聲脆響。
他左手握著的黑色簽字筆,硬生生被捏斷了筆管。
劣質的墨水瞬間染黑了他的掌心。
王大山。
那個常年以暴力手段推行基層維穩、滿身土匪氣息的地方軍閥。
終於在這場風暴中。
被徹底掀開了最致命、最不容饒恕的底牌。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權錢交易。
這是對華國政權根基的公然出賣。
“建業。”
楚風雲眼底翻湧著足以焚燬一切的烈火殺機。
“這份要命的協議,絕不能走常規的省級審計上報流程。”
他極度冷靜地壓製住了立刻抓人的衝動。
“更不要錄入你們內網的任何電子案卷檔案。”
楚風雲有條不紊地下達著最高階彆的封存指令。
手腕極度老辣。
“明天一早,你繞開所有人,親手交到副省長吳鐵軍的辦公室裡。”
這是高維政治博弈中,最高階彆的剋製與隱忍。
距離全省人代會召開。
隻有不到一週的關鍵真空期。
古林市是全省出名的落後山區。
也是地方宗族勢力與暴力團夥盤根錯節的重災區。
如果現在由審計廳提前引爆這份涉黑協議。
隻會把古林市那幫手裡握著槍桿子的亡命徒徹底逼反。
一旦他們在省人代會期間煽動信訪鬨事、串聯投出反對票。
整個嶺江省的換屆大局將瞬間失控。
節外生枝,絕非智者所為。
“讓吳鐵軍暫時先捏著這個炸藥包。”
楚風雲看著窗外陰沉的天際,冷笑一聲。
聲線猶如極寒地帶切削而出的冰封之刃。
“等下週省人代會一結束。”
“我正式抹去頭頂那個代字,握穩全省帥印。”
楚風雲將斷裂的簽字筆扔進垃圾簍。
他轉過身,扯過桌上的濕巾,麵無表情地擦拭著掌心的墨水。
“這把刀。”
“會插進他古林市委大院的心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