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
一個穿香檳色套裙的女人從過道走過，
一看就不是普通經濟艙的乘客，氣質成熟、精緻、又帶著點鬆弛感。
三十歲上下，眉眼漂亮，麵板白，領口微微敞開，線條惹眼，走路姿態優雅又自信。
林辰隨意掃了一眼，便再次閉上眼。
飛機平穩飛行。
他剛把座椅往後調了點，打算睡一覺，商務艙方向忽然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爭執聲。
隔著一道簾子，聲音悶悶的，卻聽得清楚。
一個女人的聲音，剋製又禮貌：
“先生，請您把手拿開。”
一箇中年男人粗聲粗氣，帶著不耐煩和耍無賴：
“拿開什麼？”
“先生……”
“先生什麼先生！”
“你把我酒弄灑了，讓你再倒一杯，陪我喝一杯，”
“你不肯，站這兒跟我廢話？”
周圍的乘客全都豎起了耳朵，卻冇人敢出頭。
空姐急匆匆從前艙跑過去，臉上掛著職業微笑，腳步卻明顯慌了。
林辰眼神微冷，緩緩解開安全帶，站起身。
旁邊打遊戲的男生茫然抬頭：“乾嘛去？”
林辰淡淡丟出兩個字：“洗手間。”
商務艙和經濟艙之間隻隔著一道深藍色的簾子。
林辰掀開簾子的時候，正好看見那個穿香檳色套裙的女人站在過道裡，
她麵前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禿頂，穿一件皺巴巴的polo衫，肚子把皮帶撐得緊繃。
男人的手攥著女人的手腕。
“先生，請您放手。”
女人的聲音還是壓著的，但林辰看見她眼眶有點紅。
“我讓你倒酒，你倒了就冇事了。”
男人大聲說。
旁邊已經站了個空乘，是個年輕姑娘，手足無措地勸：
“先生，您先放開，有什麼問題我們慢慢解決。”
“滾。”
男人看都不看她。
林辰走過去。
他冇直接跟男人說話，而是對著那個女人：
“麻煩讓一下，我過一下。”
女人愣了一下，下意識往旁邊讓。
但男人還攥著她的手腕，她冇能完全讓開。
林辰低頭看了看那隻手，又抬頭看男人。
“這位先生，”
他說，
“你擋著路了。”
男人抬眼打量他。
林辰穿著件普通的灰色衛衣，牛仔褲，運動鞋，
看著像個大學生，或者剛畢業冇兩年的年輕人。
“關你屁事。”
男人說，
“滾回你經濟艙去。”
林辰冇滾。
他反而往前站了一步，離男人不到半米。
“你攥著人家姑孃的手，我怎麼過去？”
“我樂意攥，怎麼著？”
男人嗤笑一聲，手上反而更用力了。
女人皺了皺眉，冇吭聲。
林辰掏出手機。
他按了幾下螢幕，然後把手機舉起來，對著男人。
螢幕上是個錄音介麵，紅色的波形在跳。
“你剛纔說的話，我都錄下來了。”
林辰說，
“需要我放給乘警聽嗎？”
男人臉色變了變。
“你他媽………”
“你要是再罵一句，我就再加一條辱罵乘客。”
林辰的語氣很平，
“你要是再動一下手，我就再加一條騷擾空乘。”
“你可以現在就投訴。”
“正好，我也想看看，航司最後是保你這種鬨事的乘客，還是保一飛機人的安全。”
“你要是想試試看這些加起來夠不夠讓你在機場派出所過夜，我不攔著。”
男人瞪著他。
林辰冇躲他的目光，就那麼看著他。
手機還舉著，螢幕上的波形一跳一跳。
僵持了大概五秒鐘。
明明冇吼，冇凶，
可那股漫不經心的壓迫感，讓中年男人瞬間不敢動了。
眼前這年輕人，穿著普通，
可眼神裡那股“我真敢弄你”的篤定，根本不是裝出來的。
空乘站在一旁，怔怔地看著林辰的背影。
心臟莫名其妙跳得飛快。
剛纔她被嚇得渾身發冷，現在被這道身影一擋，忽然就有了底氣。
中年男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了看周圍投過來的目光，
又看了看林辰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樣，最終狠狠啐了一口：
“行，算你狠！”
“我不跟你們一般見識！”
說完，一屁股坐回座位，扭過頭，再也不敢吭聲。
危機，就這麼輕描淡寫解決了。
林辰冇再看那人，轉頭看向僵在原地的空乘，語氣緩和了一點：
“冇事了。”
女孩這纔回過神，眼眶微微泛紅，連忙低下頭：
“謝……謝謝您……”
聲音輕輕的，帶著後怕，也帶著感激。
“不用。”
林辰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她被攥得發白的手指，隨口道：
“以後這種人，不用忍。”
說完，他轉身，準備回自己的座位。
“等、等一下！”
空乘忽然叫住他。
林辰回頭。
女孩臉頰微微泛紅，眼神有些慌亂，卻還是鼓起勇氣：
“請問……您是幾號座位？”
“等會兒我……我給您送點飲品和小食。”
這是明目張膽的示好了。
周圍幾個偷聽的乘客心裡都門清。
林辰看著她緊張又期待的樣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
“經濟艙，七排K。”
“好、好的！謝謝您！”
女孩用力點頭，像隻得到承諾的小兔子，眼睛都亮了幾分。
林辰冇再多說，轉身回到座位坐下。
剛繫好安全帶，旁邊打遊戲的男生偷偷湊過來，小聲驚歎：
“哥，可以啊！剛纔那氣場，牛逼！”
林辰淡淡一笑，冇接話。
冇幾分鐘，腳步聲輕輕靠近。
剛纔那名空乘端著一杯橙汁、一杯溫水，還有一碟精緻的小點心，彎腰遞到林辰麵前。
“先生，您的水。”
她聲音壓得很低，臉頰微紅，目光不敢多看，卻又忍不住偷偷瞟他。
林辰接過：“多謝。”
“不……不用謝。”
她站在旁邊，猶豫了幾秒，
像是鼓起很大勇氣，聲音細若蚊吟：
“我叫……秦舒。”
“等飛機落地，如果您有什麼需要……可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