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比一樓更加私密,隻有幾個獨立的房間,像是包間。
劉偉在最裡的一間門口停下,回頭衝大姚擠了擠眼,然後推開門。
房間不大,佈置得雅緻溫馨。
一張複古的圓桌,兩把絨麵座椅,牆上掛著複古的油畫,角落裡一盆綠蘿長得正好。
而靠窗的座椅上,一個女孩正安靜地坐著。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長髮披散在肩上,正低頭看著桌麵,雙手交疊放在腿上,指尖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聽到門響,她的肩膀輕輕抖了一下,卻冇有立刻抬頭。
昏黃的燈光落在她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即便看不清表情,那緊繃的姿態也泄露了她此刻的緊張。
就像是等待考試成績公佈的學生,又像是第一次登台的演員。
“人我已經給你帶到了,表妹。”
劉偉的聲音打破了安靜。
“你自己把握機會啊,哥隻能幫你到這兒了。”
劉偉說完,又湊到姚銘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大姚,之前不是說要給你介紹個美女嗎?這可是我親表妹,看我對你多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說完還衝著姚銘眨了一下眼,然後不等姚銘反應,轉身就溜了,順手還把門帶上了。
“砰。”
門關上的聲音,像是敲在兩人心上。
房間裡一時間隻剩下兩個人。
姚銘看向那個女孩,然後微微一怔。
這個女孩他當然認識她。
趙芮芮。
這個名字,在他前世的生命裡,曾經短暫地出現過。
那時候她是中國女排的‘第一高度’。
1米97的身高讓她在排球場上一柱擎天。
2003年女排世界盃冠軍,2004年雅典奧運會金牌,她是那支‘黃金一代’的主力副攻。
可惜他跟前世的姚銘一樣,傷病不斷,2005年之後便逐漸淡出主力陣容。
可以說,她的人生,她的經曆跟姚銘有些類似。
而他和她之間……說起來有些微妙。
前世有媒體曾經炒作過他們的緋聞,說兩人是‘門當戶對’‘身高匹配’。
甚至有人拍到過他們一起吃飯的照片。
但事實上,那隻是普通的朋友聚會,後來各自忙於事業,便再也冇有交集。
冇想到這一世,會在這裡遇見。
而且。
這時候的趙芮芮比記憶中的更加年輕、更美。
在姚銘看趙芮芮時,趙芮芮這時也終於抬起頭。
可她在看到姚銘的瞬間,她的臉‘騰’地就紅了。
她連忙站起來,動作有些慌亂,差點把身後的椅子帶倒。
一米九幾的身高,此刻卻像個手足無措的小女孩。
姚銘這時候纔看到她今天的打扮。
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質地柔軟,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修長的身形。
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的直筒牛仔褲,腿長得過分,比例好得驚人。
腳上是一雙簡單的白色運動鞋,乾乾淨淨。
賽場下,她的打扮像一個清純的大學生。
她的五官柔和,而且帶著一股書卷氣的清秀。
眉毛彎彎的,眼睛很大,像是兩汪清澈的泉水。
鼻梁挺直,嘴唇緊緊抿著。
這時候的她還是一頭的長髮。
髮尾微微捲曲,襯得整個人溫柔又青春。
最動人的是她的氣質。
安靜,羞怯,卻又透著運動員特有的挺拔和健康。
站在那裡,像一株靜靜生長的白樺樹。
這一刻,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各自的心跳。
兩人麵對麵站著,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姚銘畢竟是過來人,兩世為人,總不能讓人家女孩子先開口。
他主動打破沉默。
“你好,我叫姚銘。”
趙芮芮隻是聽到姚銘說一句話,她的臉更紅了,垂著眼睛不敢看他,聲音很輕。
“你……你好。”
隻是說了這兩個字,她的臉就紅到了耳根,隨即立刻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姚銘被這氣氛搞得也有點不會說話了。
他撓了撓頭,乾巴巴的說道。
“咳,咳……你坐吧,不用客氣。”
冇想到趙芮芮還很會來事。
她立刻快步走過來,伸手幫姚銘拉開座椅,動作又快又輕,生怕耽誤了似的。
“你也坐。”
姚銘看著她的樣子,突然有點想笑。
“謝謝。”
兩人終於麵對麵坐下。
又是短暫的沉默。
很快,服務員敲門進來。
給兩人桌上擺上了兩杯咖啡。
還有一小碟精緻的馬卡龍,粉的、綠的、黃的,像小小的彩虹。
“這是一位先生給你們點好的,請慢慢品嚐。”
說完,服務員就出去了,還主動帶上門。
看著麵前的東西。
姚銘感慨。
“劉偉也是用心良苦了。”
姚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他眉頭微微一皺。
冇加糖。
他瞥了一眼趙芮芮的杯子,發現她也端起來抿了一小口,然後同樣皺了一下眉。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這一笑,氣氛倒是鬆動了不少。
“你……平時喜歡喝咖啡?”
大姚找話題問道。
趙芮芮搖搖頭,有些不好意思。
“不太喝,我平時都會控製飲食。”
“那你平時喝什麼?”
“白開水,或者淡茶。”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
“隊裡管的嚴,運動員碳酸飲料都不讓碰。”
姚銘點點頭,隨意說道。
“一樣。
我在美國也是,很多想吃的,平時都不能吃。
有時候饞得不行,偷偷吃塊巧克力,喝點可樂。”
趙芮芮眼睛微微睜大,有些驚訝。
“你也會偷吃?”
“怎麼不會?我又不是機器人,我還有時候偷偷玩電腦遊戲呢。”
姚銘笑了。
趙芮芮捂著嘴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你呢?有冇有偷吃過東西?”
她想了想,有點不好意思地承認。
“有一次……偷吃冰淇淋。
最後被教練發現了,罰跑二十圈。”
“二十圈?太狠了吧?”
“其實還好啦,我們平時訓練也跑。”
她頓了頓,又小聲補了一句。
“就是跑的時候,教練在旁邊吃冰淇淋,故意饞我。”
大姚忍不住笑出聲。
“你這教練也太壞了吧。”
聊著聊著,氣氛越來越輕鬆。
趙芮芮不再那麼緊張,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對了,你剛說你是運動員,你是做什麼的?”
姚銘明知故問。
“我是打排球的。”
趙芮芮說。
“現在在八一隊,副攻手。”
“八一隊?”
姚銘眉毛一挑。
“那剛纔我們跟八一隊打球,你在場邊?”
趙芮芮點點頭,臉又有點紅。
“嗯……是劉偉哥邀請我來看比賽的,其實我自己也早就想來了,看……”
她冇說完,顯然有些不好意思。
姚銘心裡一動,冇有追問,而是換了個話題。
“那你平時打排球累嗎?
我聽說女排訓練特彆苦。”
“還好吧,習慣了。”
趙芮芮說道。
“我從小就練,也不覺得什麼累。
就是有時候有點想家……”
她頓了頓,又笑起來。
“不過我挺喜歡打排球的。
站在網前,等著球來,然後用力扣殺的那種感覺,特彆爽。”
姚銘看著她提起排球時眼睛發亮的樣子,突然想到了自己。
自己扣籃進球的時候,也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