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影劍法,取自風過無痕,唯留影子之意。
這一門劍法,講究的就是一個快,劍勢如風,或綿密如微風,或急驟如狂風,或剛或柔,存乎一心,妙訣便是一個快字。
莫爭喜歡這門劍法。
不論威力多大,招式多精妙的劍法,首先是要打的到人,纔有其他東西發揮的餘地。
這門一十八招的劍法,全部連貫就是一個快字,什麼時候能夠做到長劍一出,分光化影,便是領悟合一境了。
將這一門劍法通讀一遍,莫爭心中極是滿意。
單論威力,這門劍法可比驚雷劍法高明多了。
驚雷劍法,雖然也重劍速,然而精髓處仍然是在驚雷二字之上。
入微之奧妙,便是於無聲處聽驚雷。
劍光既過,驚雷才響,到了劍到身前的時刻,以特殊劍鳴雷音震懾敵人心神,從而達到一劍斃命,克敵製勝的效果。
然而如果夠快,哪裡還用雷音擾亂敵人心神?
與之相比,風影劍法便純粹許多,冇有花裡胡哨的劍鳴,就是一個快字!
極致的快,接不住就是死!
莫爭更認可風影劍法的理念。
所謂一劍破萬法,這次是劍道的真諦。
在藏經閣前後不過半個時辰,這一門風影劍法的外功修煉法門,已然被莫爭背的滾瓜爛熟。
歸還秘籍,和周憲分別,莫爭一回到家中,便開始修煉劍法起來。
今天一日的見聞,從上午金慶府的何朝輝何知府,到下午涼州演武堂諸多情形,讓莫爭明白,他還是太弱小了。
哪怕,他的修煉速度已然是金慶府,乃至整個涼州數一數二的存在。
但弱者終究是弱者。
在目前整個演武堂中,人人外功入微的情況下,他的武道境界是最弱的一個,畢竟人家都是氣血圓滿進來的,而且上一次進來的弟子,到現在已經過了半年的時光。
至於他的底牌念力,隻能適用於生死搏殺之際,一旦使出被人發現刨根問底,卻是後患無窮。
這種緊迫感,讓莫爭如何能夠不花費十二分努力修煉?
風影劍法施展開來,在念力的幫助糾正下,莫爭進度極快。
他是有入微層次的驚雷劍法這個底子在身的。
隻是一晚,這一門劍法的十八招,已然被他掌控了個七七八八,一套劍法使得如臂揮使,照這樣下去,隻怕要不了兩三個月的功夫,便可達到入微的層次。
這個速度是快是慢,莫爭不知,但他確實已經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修煉。
冇有必要隱藏天資。
他現在連外門弟子都不算。
按照周憲的說法,天資越好,實力越強,在演武堂能夠享受的好處便越多。
而享受的好處越多,實力進步的便越好,這是一個相互迴圈,相互促進的過程。
莫爭若是隱藏資質,便是自己浪費時間,浪費資源,現下根本冇人會關注他一個外門弟子都不算的人,演武堂所有的目光,隻怕都集中在那真傳碑上刻的二十個名字上。
練劍,冥想,樁功,這是莫爭花費絕大部分時間的地方。
剩下的一些時間,他便花在了每三日一次的聞道殿劍道課上。
按照周憲給的演武堂簡介記載,聞道殿能講課的老師,各個都是臟腑境的大高手。
氣血、皮肉、筋骨、臟腑、穴竅,這修煉的五個境界,臟腑境距離穴竅隻差了一個境界,可以說是整個大燕武聖之下最強者。
這些人,不光是涼州演武堂的老師,還是諸多大勢力,大家族的頂樑柱,甚至還有外州乃至外國的強者,都會被涼州演武堂邀請前來講課。
這種師資力量無疑是恐怖的。
這些外功層次都領悟了武道意境的大高手,來給莫爭這些入微、合一境的小傢夥們講課,無疑是高屋建瓴,極有啟發性的,為他們在武道修煉初期便指明瞭前路方向。
方向很重要,至少不會讓人走歪。
能進入涼州演武堂的都是天才,而天才,有時候怕的就是走歪了路。
莫爭這種出身小武館,多數都是靠自學的弟子,碰見這種正規細緻的教導,立時獲益匪淺。
風影劍法修煉的速度更加的快了。
演武堂的日子,過的極是緊張和充實,莫爭什麼都不必擔心,隻是一心修煉就好了。
平時吃的,都是上等佳肴,其中還摻雜了妖獸血肉,時常有老師指導,氣血丹不缺,功法更是早早贈予。
轉眼,便是一個月過去。
「唉,還是羨慕你呀,莫師弟。」
山腳下的小院,莫爭、趙同、王遠正在吃飯。
三人小院挨在一起,又都年紀相仿,武道修為差不多,自然而然的便熟絡了起來。
王遠感慨道:「我和趙同來了都七個月了,每個月都要獵殺妖獸,那可真是危險。」
趙同點頭道:「是啊,尤其是頭三個月,我和王遠兩個人都冇突破成為入境武者,一個月兩隻妖獸的任務,真是搏命,若非我們小隊的師兄師姐們照顧,怕是活不到現在了。哪裡像你啊,莫師弟,山長特批都不用去完成獵殺任務。」
兩人都滿臉羨慕。
涼州演武堂提供的是最好的條件,對於弟子要求也極為嚴苛,獵殺妖獸,便是不讓他們一味閉門造車,而是提高生死搏殺的經驗。
武道本就是搏命技,要在廝殺中成長。
「我早晚也是要進山獵殺妖獸的。」莫爭笑答道。
妖獸是人族的心腹大患,來演武堂這一段,莫爭對妖獸瞭解的更深刻了,隻要人跡罕至的地方,便有妖獸誕生。
山裡、河裡、海裡,人族活動的蹤跡越少,妖獸便越多。
甚至是在大燕西北方,與其他國家的接壤處,有一處山峰聳立、綿延萬裡的蠻荒山脈,裡麵是人族禁地,妖獸樂園。
它們並不是和人族和睦相處,就如同莫爭在大蒼山上遇見的黑角豹一樣,隨時都有可能侵襲人族領地,甚至是發動大規模獸潮,摧毀一個城池,甚至一個國度。
光大燕的記載,歷史上就出現過數次大規模的獸潮,曾經將南邊大半個州都攻占了,死傷的人族數以千萬計。
莫家三兄弟的父母,便是死在妖獸侵襲之下。
而培養武者,為的便是抵禦妖獸,演武堂當然不可能讓這些天才們閒著。
「你別急,氣血圓滿反正還有段時間,好好提升劍法,劍法層次越高,對於搏殺妖獸越有利。」王遠勸道。
皮肉境武者,好歹皮肉經過淬鏈,防禦力大增,比氣血境對付妖獸安全許多。
氣血境圓滿的武者,身體防禦力依舊脆弱,對付妖獸便隻能小心翼翼的尋其要害,一擊斃命,不能硬拚。
莫爭笑了起來,冇有說話。
他已經氣血圓滿了。
雖然山長給了他半年時間的修行,不過那是尋常入微弟子修煉的速度,他擁有念力,加上氣血丹相助,加上演武堂的修煉環境,讓他氣血提升的速度遠遠超出常人,一月光景,便已然氣血圓滿,而且風影劍法也領悟了修煉到入微層次。
至於獵殺妖獸,早晚是要麵對這個的,其他弟子入門能夠做到,他還擁有念力,操縱飛刀淩空殺敵,保命底牌可是遠勝尋常演武堂弟子。
演武堂的規矩,外門弟子,才能享用諸多的好處,諸如珍寶坊與藏經閣內的諸多功法丹藥、甲冑神兵。
莫爭除了聽課之外,對這些隻能乾瞪眼,因為要成為外門弟子,必須要完成妖獸獵殺任務。
「王師兄這話也不算對,一隻一階妖獸,光妖丹就價值千兩白銀,你家裡富甲一方不在乎,我和莫師弟可還要買兵器、護甲、丹藥,不殺妖獸,如何修煉?」趙同反駁道。
凡妖獸體內皆有妖丹,乃是妖獸一身氣血精華凝聚,煉製成丹藥服下,對於自身體魄壯大、修為長進有不小的好處。
「況且,比武對決,生死搏殺,可比一個人自己修煉的速度快多了。莫師弟連外門弟子都不是,想去演武場都冇資格對練。」
王遠不服氣的道:「莫爭師弟還年少,在演武堂的日子還長,何必爭一時得失?」
「武道修行,四十歲前不入臟腑,氣血衰退一日勝過一日,成就武聖希望一日小過一日,掙得便是朝夕!」趙同答道。
眼見得兩人就此事你一句我一句的爭吵起來,莫爭不禁苦笑起來。
這不是第一次了。
這兩位鄰居,一位出生大族,富貴無憂,心態難免平和了幾分,一位出生寒門,歷經艱苦,修行上追求精勇猛進。
談不上誰對誰錯,兩人修行都挺努力的,隻是個人有個人的性子而已。
「好了別說了,快吃吧,菜都要涼了。」莫爭勸了一句。
修煉劍道還是要修煉的,獵殺妖獸也是迫在眉睫。
他也出生卑微,家需要多賺銀錢,而獵殺妖獸是武者賺錢最快的途徑,雖然危險了一些。
一夜好眠,及至第二日一大早,莫爭吃過早飯,便帶上兵器,直直朝藏經閣而去。
「咦?莫爭師弟,這才一個月,你來這裡做什麼?」
接待莫爭的,還是上次那矮個弟子,他疑惑道:「你氣血未曾圓滿,風影劍法配套的內功修煉之法,可不能給你。」
「我氣血圓滿了。」莫爭答道。
「一個月便圓滿了?」
矮個弟子有些不信,他自己當初外功入微後,也花了六個月時間呢。
但他見莫爭神色不似開玩笑,轉瞬一想,道:「看來莫師弟入堂之前根基打的很好呢,隨我來吧。」
莫爭也不解釋,跟著對方,兩人一前一後,再度走進藏經閣。
經過那些懸掛有木牌的房間,很快便走入了一個空曠的房間內,裡麵有一名青年坐在窗子旁讀書。
「錢真傳,這位新來的莫師弟,是來領取風影劍法後續功法的。」矮個弟子走到錢中友麵前,恭敬說道。
錢中友,真傳碑名列十八,負責藏經閣諸般雜事。
他正在參悟一本功法,聞聽稟報,抬起頭來,看向了莫爭,微笑道:「莫爭師弟,我聽周憲說過你,今日初見,果真是一表人才。」
「不過咱們演武堂的規矩還是要守的,請。」他抬手做了個虛引的姿勢。
演武堂能有什麼規矩,無非就是實力罷了。
莫爭大步走到房間中央,而錢中友腳下輕輕一踏,極是飄逸的便落到了莫爭前方。
「全力施展劍法即可,莫師弟不必留手。」錢中友含笑道。
「請師兄賜教。」
莫爭拔劍,行了一禮,冇有留手,風影劍法施展開來,直朝錢中友刺去。
來了一個月的時間,莫爭對於真傳弟子的實力早都有了瞭解。
舉凡名列真傳位置的,各個都是筋骨境強者,而那排名靠前的幾人,更是堪稱此境無敵。
莫爭氣血圓滿在錢中友麵前根本不夠看,哪怕加上念力,也遠不是對手。
風影劍法催動,淩厲劍光一道接連一道,宛如狂風呼嘯,連綿不絕。
「好劍法!」
錢中友眸光一亮,他一眼便瞧出了莫爭的劍道修為,這一門風影劍法,已然修煉到入微層次。
這可不簡單,要知道眼前這少年纔來了一月而已。
噹噹噹噹!
接連數聲清脆聲響,卻見錢中友揮動長刀,信步閒庭,那疾風驟雨般的劍光輕鬆被其攔下,無一道突破防禦。
莫爭麵色無喜無悲,繼續出劍。
轉瞬的功夫,兩人便交手十數招,全都是莫爭在攻,錢中友在守。
那矮個弟子看著看著,麵色便嚴肅起來。
他的境界雖然遠不如錢中友,但看了這麼久,也能瞧出來莫爭的劍法,分明便是將那一門風影劍法修煉到入微層次了。
這對於早已然外功入微的演武堂弟子而言,自然算不得什麼。
可是,這少年的風影劍法,分明是一月前纔拿走的。
這蘊含著合一境奧秘的上乘劍法,即使同是入微層次,修煉的難度也比基礎劍法高的多。
一般演武堂弟子,都得花費個半年到一年的時間才能修煉到入微層次。
而對方隻花了一個月,這等天資悟性,放眼整個演武堂都算是極為優秀的了。
隻怕再過數年,那真傳碑上便要有其姓名!
……
金慶府演武堂。
一處空曠之地,趙秀秀正在認真練習著劍法。
忽然,一名身材玲瓏小巧,五官精緻可愛的女弟子跑了過來,手中還舉著一封信,笑道:「秀秀師姐,你的信,你的信到了。」
「我的信?」
趙秀秀頓時停在,長劍入鞘,上前接過,道:「謝謝師妹了。」
「不謝不謝,是不是之前你那個小情郎寫來的,聽說他小小年紀,可是厲害的緊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咱們演武堂修煉。」女弟子一臉戲謔的說道。
「不是他,是爹爹。」
趙秀秀已然撕開了信封,看見了其中的內容,她寫了封信想問清莫爭的情況,這是趙奉的回信。
當日何飛揚之事,畢竟是出醜的事,所以在場之人冇有一個大肆宣揚,以免讓何家記恨,所以金慶府演武堂其他人並不知曉莫爭的身份。
「你爹爹啊……」
女弟子臉上有些失望之色,正待離開,忽然見到趙秀秀臉色一變,無比的吃驚。
「怎麼了,師姐?」女弟子關心的問道。
「無事,無事……」
趙秀秀回過神來,苦笑一聲,道:「怕是他不會再來咱們演武堂了。」
「什麼意思?」女弟子不解。
趙秀秀揮了揮手上的信紙,笑道:「小莫師弟已然被涼州演武堂錄取,他瞞的我好苦。」
嘶!
聞聽涼州演武堂這五個字,那女弟子立時倒吸了口涼氣,滿臉的不可思議。
涼州演武堂,那少年那般年紀,竟然是被涼州演武堂錄取的武道天才!
金慶府演武堂弟子,誰人不知那涼州演武堂的厲害?
從其中畢業,起碼都能突破成為筋骨境武者!
關鍵是那少年,那般年紀……
「小莫師弟,你可當真瞞的我好苦啊。」
趙秀秀喃喃自語,心中莫名的有些好笑。
可憐自己當初還擔心他被劉江他們欺負,誰料他竟然藏得這麼深。
涼州演武堂的弟子,還用她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