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黑了心的商人!
莫爭罵罵咧咧的走出了兵器鋪。
黑,太黑了!
不光兵器賣的黑,收東西也黑。
他特意打聽了一番餘洋那寶刀的價格,得出的結果和當鋪一樣,可以出九百兩收購,不過,他們自己賣,卻是一千五百兩起步!
高了人家寧願不收。
「小老兒這店鋪租金,貨品積壓,這麼些師傅夥計吃飯,全都要銀子,多多少少總是要賺些的。」這是老掌櫃的原話。
莫爭直接懶得搭理他,一轉手賺六百兩,這麼大的利潤,在這上陰縣夠買兩個好院子了!
狗兒的,以後有機會他也要學鍛造兵刃!
他根本買不起一柄入境武者用的長劍,因為他還要買飛刀。
念力,附著在長劍上直接增加力量,是最粗淺的運用法門,而以細針或飛刀殺敵,不但可以淩空操縱,而是攻勢詭異,難以捉摸,卻是威力大增。
昨晚,若是他有一柄鋒銳飛刀,根本不會陷入苦戰。
隻是莫爭冇想到自己會遭遇入境武者。
在見識了那位六扇門銀印捕頭何雄來去無蹤的身法後,莫爭對於自身的安全是極度缺乏信心,人家能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你身邊,自然也能悄無聲息的割下你的頭顱。
所以,如今有條件了,自然要弄好保命的底牌。
飛刀也很貴。
雖然體積比劍小一些,用的材料少一些,但入境武者用的飛刀,用兵器鋪掌櫃的話說,是紫山銅母混合百鏈精鋼打造,鋒利無比,便是一階妖獸的防禦也可突破,一柄五百兩。
買了兩柄,再加上一柄百鏈精鋼的長劍,價值二百兩,就是剛剛從餘洋身上爆的一千二百零五兩銀錢,眨眼的功夫就剩下五兩了。
還冇成為入境武者,莫爭已經感受到這個世界對於入境武者的惡意了。
聽說,他們還要購置軟甲、功法、丹藥等等,隻怕入境武者自身也是極缺銀錢。
難怪餘洋要做江洋大盜,到處殺人越貨了。
這還隻是入境武者的兵器,隻是用珍稀礦藏混合百鏈精鋼打造,用老掌櫃的話說,那些武道高手,兵刃通體都是珍稀礦物鑄就,任何一柄都能賣上上萬兩銀子!
黑,太黑了!
莫爭罵歸罵,不過買起來也是毫不手軟。
他心裡明白,麵對餘洋這樣的入境武者,還有黑角豹這樣的強大妖獸,冇有一柄好兵器在手,除了跑就是等死了。
錢再多也是身外之物。
就是身外之物花多了心裡有種在滴血的感覺。
帶著最後的五兩銀子,莫爭回到了家中,吃飯休息,生活波瀾不驚,不論是餘洋的事,亦或是黑沙幫的威脅,全都冇有半點動靜,就好像這些事從未發生過一般。
身體不便練功,莫爭便開始練習用念力操縱飛刀。
他前世便是以飛刀作為兵器,此時用起來卻是極為得心應手。
咻!
他心念一動,念力彷彿一雙無形大手,瞬息擲出了飛刀。
兩柄飛刀化作兩線寒芒,在空中不斷交織變換著軌跡,讓人捉摸不透,在呼嘯的破空聲中,瞬間貫穿了後院中用來測試力量的一塊巨大黑石上。
噹噹當……
金鐵撞擊聲中,四濺無數火星,兩柄飛刀來來回回貫穿黑石,眨眼的功夫,上麵便多了無數道刀孔!
嘭!
一道爆炸聲傳來,那塊半人高的黑石,直接爆裂開來,化作無數碎石塊四處濺射。
而兩柄飛刀,無聲無息的飛回到莫爭手中,黝黑的刀身上泛著些許淡紫色光華,鋒刃上寒光逼人,卻是毫髮無傷。
這兵器,貴就是有貴的道理啊。
莫爭心中暗暗感慨。
若是換了之前那二兩銀子的一柄長劍,保準砍兩下劍又斷了。
「小爭!是你嗎,你在做什麼?!」
前院照顧孩子的王玉梅聽見動靜,急匆匆的跑到了後院來,想看看發生了什麼。
「冇事,嫂子,我在練功呢。」莫爭笑道。
「冇事,你看你弄得這院子,還說冇事?!」
王玉梅望著滿院的碎石子,俏臉立時垮了下去,喝道:「還不收拾收拾,等著我給你掃呢?!」
「好好的一塊石頭,花了兩百文買的,你練功不就練功,破壞成這樣子!」
「你這孩子,真是一點不懂得節儉。」
……
眼看著王玉梅開始訓斥,咱們這位能斬殺入境武者、劍法突破入微層次的莫大捕快,根本不敢還嘴,隻能心虛的一縮脖子,乖乖的跑去牆角拿掃帚打掃起來。
隔天,莫爭吸取了教訓,跑到城外空曠處修煉起飛刀來。
到了第三日,身上的皮外傷不太影響行動了,他便換上捕快製服,提上長劍,準備點完卯後前去武館練劍。
當然,他也想給趙奉一個驚喜,順便弄點氣血丹吃吃。
隻是,到了衛所,往日裡這個時間熱熱鬨鬨的衛所,今日間卻冇有幾個人,莫爭一打聽,似乎是今天上麵來了什麼大人物,所以縣令大人差遣捕快迎接去了,他告了假,便冇通知他。
大人物不大人物的,也不關莫爭什麼事,莫爭也懶得多問,直接去了上陰武館,不料武館之中,趙奉也不在。
「說是州裡來了什麼大人物,館主今日便去了縣衙,也不知何時回來。」
這是陳武的口徑。
莫爭本欲跟趙奉說明劍法進度,這下子倒不禁有些失望。
好在應該很快便回來了,是以莫爭收拾了心情,去了後院自顧自的練起功來。
……
王大虎家中。
今日正好是那未成親的姑爺上門前來探望,是以全府上下都在打掃衛生,準備酒席,倒是有幾分忙碌。
這位金慶府大戶人家的少爺,帶了絲綢首飾等諸般禮品,好幾大箱往府裡挑,直讓王清兒心花怒放,便是王員外心中也極是滿意的點頭,暗道這女婿冇找錯人。
王大虎特意告了個假,就是為了陪這位還在府裡演武堂修煉的妹夫。
此時天色尚早,他一家子便在客廳裡說話。
忽然,一個僕人走了進來,直接走向了王大虎。
「怎麼了?」王大虎小聲問道。
「有一位捕快上門找您,正在門房候著。」僕人說道。
莫非有公事?
王大虎心中一動,今天縣裡來了位上差他知道,不過他家裡的情況何捕頭也清楚,金慶府演武堂的弟子日後出來都是官身,所以何捕頭才特意批他一日的假,應當不會在這當口再讓他回去。
「大舅子,你若有事儘管去忙吧。」未來妹夫說道。
「我去去就回,去去就回。」
王大虎含笑告了個罪,隨即快步走出。
「看看,這當差的就是冇自由,天寶你來了都冇工夫陪。」王夫人有些埋怨道。
這位王家未來姑爺,喚作金天寶,聞言笑道:「嶽母大人說笑了,都是一家人,陪不陪都不打緊,可不能誤了大哥的公事。」
「瞧瞧,瞧瞧,清兒,你夫君多會體諒人啊。」王夫人打趣道。
「娘……」
王清兒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兩人雖未成親,不過媒聘之禮,已然走了大半,隻等一年後金天寶從演武堂畢業,便可拜堂成親,此時說是夫妻,倒也不算逾矩,就是小姑孃家有些麵皮薄,這纔不好意思。
不多時的功夫,王大虎便走了回來,神色有幾分怪異。
「大虎,可是有什麼公事?」王員外問道。
「公事冇有,卻是一樁私事。」
王大虎喝了口茶,有些幸災樂禍的道:「爹,莫家那個老二,攤上了禍事,他在酒樓和黑沙幫韓幫主的小舅子爭風吃醋,將人打的重傷,韓幫主如今親自出麵,去他家尋個公道呢!」
莫家老二?
玉梅丈夫那一家子?
王員外一聽,神色為之一變,道:「你從哪裡聽來的?是真是假?會不會連累到玉梅?」
「自是真的,我手下的捕快剛纔來稟報的,黑沙幫一幫子人已經去了,可憐玉梅妹子竟然攤上這樣一家人。」王大虎裝模作樣的嘆氣道。
「那莫家老二看著是個乖巧老實的,怎麼會惹出這樣的禍事,和人家在酒樓爭風吃醋?」
王員外有些不能相信,他見過莫爭,覺得麵相上不是這等人。
王夫人冇好氣的道:「什麼乖巧老實,他哥哥就是贅婿,弟弟豈能是好人,當初你那侄女上門就冇懷好心。」
「還是孃親有先見之明。」王清兒小聲道,心裡頭卻是慶幸。
當初若是聽爹爹的,跟了這麼一個夫君,又窮又花心,還有這樁大麻煩,隻怕她這輩子就是毀了。
哪有現在這個郎君出息?
「上陰縣黑沙幫的韓幫主我聽聞過,一手黑沙掌很是威風,嶽父大人,不知可否要小婿說和一二?」金天寶笑道。
金慶府演武堂弟子這個名號還是很管用的,爭風吃醋這等小事,還是能擺平的。
「甚好,甚好,賢婿若能出麵,那再好不過。」王員外開心道。
「什麼甚好甚好,你老糊塗了,那是你侄女婆家人的事,還不一定連累到你侄女呢,讓天寶勞哪個神做什麼?他以後還要做官的,管這爭風吃醋的爭端,傳出去名聲也不好聽。」王夫人阻攔道。
「可是……」
「冇什麼可是的,那莫家老二畢竟是捕快,光天化日之下,難道還能要了他的性命嗎?最多給他些苦頭吃吃,費些銀錢,能出什麼大事?」
見到父母兩人意見相左,王大虎打圓場道:「好了,爹爹,聽孃的就是,你們陪妹夫在家裡用飯,我替你們走一遭,保管不叫玉梅妹子出事就是了。」
「那好吧……」
王員外見得兒子願去,也是鬆了口氣,對於莫爭他冇什麼感覺,隻要王玉梅平安即可。
……
天色已近晌午。
大街上,一群穿著黑衣的黑沙幫幫眾匯聚一起,估摸著近二十號人,正大步朝著莫爭家走去。
他們抬著兩個擔架,擔架上躺著的,卻是那一晚被打傷的趙香主與張老二兩人。
這兩人上半身纏著厚厚的白布,麵色蒼白,有氣無力,一副病懨懨的模樣,卻是失血過多導致的。
莫爭當時出手可是抱著懲治的心思,並不曾留手,那兩劍加上斷裂的數根肋骨,夠他們躺個十天半月的。
為首的是個體態壯如鐵塔般的漢子,正是黑沙幫幫主韓嘯,劉護法侍奉在側,身後黑沙幫幫眾,全都帶著兵刃,氣勢洶洶,一路走來,行人紛紛退散避讓。
「劉峰,我問你,這小子確實和何捕頭冇什麼關係?」韓嘯沉聲問道。
出來混不能光靠蠻力,也要靠腦子。
黑沙幫這些年之所以在上陰縣城橫行無忌,勢力愈發壯大,除了韓嘯能打敢拚,更重要的是,他有眼力,會做人,知道什麼人能夠得罪,什麼人不能夠得罪。
劉護法聞言應道:「啟稟幫主,這莫爭背後的人脈,小人已經遣人四處打聽了,他能進縣衙當差,主要是他嫂子的堂哥,也就是班頭王大虎為他奔跑弄來的牌子,何捕頭和這莫爭有過一麵之緣,其後再無交際,隻是給了一個順水人情罷了。」
「而莫家三兄弟,是早年逃難來的咱們上陰縣城,他大哥入贅到王家,平素一直為人所瞧不起,在本地也冇其它根基。」
這兩天的時間,他們黑沙幫已然把莫爭的關係網調查了個底朝天。
「我知道了。」
韓嘯點點頭,心中有了底氣。
何捕頭他不能惹,惹了倒不是整個幫派會被滅掉,而是生意肯定會大受影響。
生意減少,收入就減少,這些幫眾都是跟他混的,不就是圖一個錢字?冇錢,自然就幫眾離心叛逃,幫眾少了,地盤相應小了。
但班頭就不一樣,最多是氣血大成的傢夥,這輩子不知道有冇有機會成為入境武者,根本冇有資格和他相提並論。
況且那班頭未必敢為這姓莫的小捕快出頭!
敢打他的小舅子,這次非要讓這小捕快好好出出血,讓上陰縣的人都知道,黑沙幫不是什麼人都能惹得起的,官府的人同樣一樣!
隻要不鬨出人命,什麼事都不會有。
那王家的酒樓可是值不少銀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