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真快啊，又是一年了。”
林默看著腳下熱鬧的小村莊，感慨一句，隨後將手裏夾的煙丟在地上踩滅。
此時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了下來，金燦燦的。
香燭燃盡，隻剩下裊裊青煙，
林默蹲下身子開始收拾東西，
將剩餘的白酒澆在兩個墓碑上，最後擦拭了一遍。
“爺爺奶奶，爸，我清明再回來看你們。”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沾的泥，又看了眼兩座墓碑，風穿過鬆林，發出嗚咽似的聲響，像是三位至親對他的回應。
老伍提起竹籃，老六走在前麵開路，三人慢慢地下了山。
回到家裏，林默洗了個澡，換了了身衣服，再從樓上下來時，手裏抓著兩個厚實的紅包。
陸振庭端著一盆白米粥從廚房走出來，朝他憨笑道：
“老闆，咱們早上就隨便吃點，將就將就？”
“行，中午帶你們去大姑家吃素席。”
他們這裏年初一白天是吃素的，到了晚上才能碰葷腥。
林默把手裏的紅包發給他們一人一個，
“新年好，大吉大利！”
“這，老闆，我們......”
兩人想要開口拒絕，卻被林默一個眼神把話堵了回去。
“大過年的，就是圖個吉利，這利是得收啊！”
“謝謝老闆。”
“老闆新年發大財！”
倆人知道不能拒絕，這才收了起來。
這紅包可不小，厚厚的，估計最起碼有小一萬？老闆也太大方了。
林默對待自己人從來不會小氣，給他們包的都是9800的紅包。
他們是自己的貼身助理，保鏢兼司機，說得直白點，林默的身家性命都託付在他們手上。
為什麼說，司機是老闆的心腹呢？因為他們知道老闆最多秘密，也幫老闆處理一些不方便親自處理的事情。
心腹心腹，如果自己心腹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誰還願意跟你混，還為你賣命？
簡單吃過早餐後，林默就帶著他們出門去拜年了，
首先是村裡，三個舅公家，
給三位老爺子一人包了一個大紅包，陪著他們聊聊天，喝喝茶，
又給還在上學的小輩們發了紅包，並且小聲叮囑她們這紅包不用上交，自己拿去買自己想要的。
這些個小傢夥，一個個眼睛都亮了，圍著林默一口一個“大哥，小叔”激動地叫。
林默給她們的紅包可不小，每一個都是五百塊。
對小孩來說，這可是一筆钜款！
這年頭，在他們這，收到紅包按規矩，是要上交給大人的，
農村大家都不富裕，這裏又不像粵省，紅包都是五塊十塊的，
他們這都是五十一百，親近一點的都是兩三百，四五百。
大人一年到頭在外打工掙點錢不容易，回來包紅包，如果收不回來的話，一年都要白忙活。
所以，才形成一個隱形的規矩，小孩收到紅包第一時間要交給大人，大人要知道是誰包的，按照相同的金額再包還給人家小孩。
有時候，小孩也納悶，合著包紅包都是你們大人之間的遊戲，小孩就過過手唄？
但是這也沒辦法，誰讓大家都不富裕呢，沾沾喜氣就得了，好歹還能順手給你塞個幾十上百的，讓你自由支配。
至於你想把紅包存進自己的小金庫？那是別想了。
再過個五六年，大家日子都好過了，才會將孩子的紅包單獨留給她們存起來。
但是至於怎麼花，還是得請示。
發了紅包，在一群小輩們依依不捨的目光下，林默轉身離去。
中午，林默到了大姑家，
大姑也剛好從廟裏回來，帶回來了很多供奉過的水果，讓林默他們吃。
姑丈依舊做了一桌的素菜，
林默吃著飯，指著客廳角落裏的一隻鯉魚形狀的大燈籠，道：
“今年咱們家要參加遊花燈了？”
“嗯，這不是家裏添丁了嘛，按規矩就要出一盞魚燈。”
姑丈笑嗬嗬地回答。
小時候林默也參加過小鎮的遊花燈，從正月初八開始，一直持續到正月十五。
舉著魚燈加入隊伍，大大小小各種各樣的魚燈排成長長的隊伍，走街過巷，遊遍整個小鎮。
每個宗族出的花燈也不一樣，姑丈他們宗族出的是魚燈，其餘的宗族有龍燈，燈塔，花船，各種各樣。
一到晚上，大街小巷，都是煙花爆竹的聲音，到處都是遊行的花燈，好不熱鬧。
見他雙目放光，有些嚮往，姑丈張雲祥笑道：“元宵回來看唄，今年比往年都熱鬧。”
小妮子張冰玥也叫道：“是啊，小叔，到時候我帶著你一起去遊街，可好玩了！”
林默也有些意動，但還是開口道：“再看吧，不知道有沒有空。”
張雲祥搖了搖頭：“你們年輕人呀，就是不懂得享受眼前的幸福，什麼都再等等，再看看，再過些年，老一輩的不在了，這遊花燈呀，估計都沒人懂了。”
林默贊同地點點頭，確實，再過些年，這些熱鬧的習俗，都將逐漸冷清。
傍晚，大姑一家人齊齊和林默一起前往小姑家。
今年兩家都要出新丁，初三過後都沒時間走親戚，初二又要回林家老宅，所以乾脆就在今天一起過去。
其實按道理，應該是作為妹妹的小姑來大姑家，
但是，小姑丈身體不好，坐不了車出門，所以每年都是大姑去他們家。
三輛車開到高家莊，
朱琛，朱羨兩兄弟早早就在院門口恭候她們了，
等到車子開進來，朱羨連忙點燃了煙花爆竹，以示歡迎。
三家人聚在一起，熱鬧地打著招呼，
“小寶、小貝、圓圓、滿滿。”
“冰冰，八斤。”
晚飯大家就一起開葷了，小姑丈朱慈孝做了滿滿一桌的菜，
大姑林翠翠道：“這麼麻煩幹嘛？全是新菜？我看你們菜櫥裡還放著一櫃子的菜呢！拿出來熱一熱不就好了。”
小姑林芳芳笑道：“哎呀，怎麼能讓你們吃舊菜呢。”
“都是自家人，怕啥？”
“......”
兩個姑姑為了這事，又相互說道起來。
這也沒辦法，招待客人怎麼能用剩菜？
農村過年就是這樣，每天吃剩的菜，到正月十五都吃不完。
外出打工的子女都得帶些走。
十幾二十個人圍在圓桌上，雖然顯得挺擁擠的，但是大家都不介意。
熱熱鬧鬧地一起吃飯喝酒。
小姑宣佈了一個好訊息，過了年，家裏就要開始新蓋房子了。
朱琛舉起酒杯特意敬了林默一下：“小默，謝謝你，沒有你，我們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起來。”
朱羨也急忙舉杯，
林默笑道：“琛哥，我就是隨手幫一把，還是你和羨哥有本事，把廠子做起來。”
林默借出去的錢，他也早在年前就還了。
大姑也在一旁道：“咱們一家人，相互幫襯是應該的。”
她隨後也報了喜：“我們那棟房子，年後也要翻新一下。”
林默：“這不就是雙喜臨門？來來來，大家一起再喝一個！”
看到她們的日子越過越紅火，林默打心裏感到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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